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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药庐的诡异袭击

10小时前 武侠 858
入了冬的西北之地,对于深土层挖掘就是灾难,就算是武功高手,面对那坚硬的冻土层,韩一飞等人也觉得吃力异常。

前面一丈多的深的地方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而后面的一丈多深度,快两个小时都没挖到。

“几位大人,喝碗热汤暖下身子吧。”王陀先生让童儿端出来几晚汤药,林碗儿端起茶碗闻了闻,知道是暖身驱寒的桂枝汤,点头示意其他人之后,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药一下肚,林碗儿顿时觉得腹中升起一股暖意。

这王陀先生熬的桂枝汤,比自己日常所熬制的要更香醇一点,不知道加了什么料,于是好奇的看了看王陀先生。

王陀先生笑了笑,知道林碗儿想问什么:“西北的杞子跟大枣,都是上好的温补。只是冬天的这两个东西品质虽好,但是一旦经过风干,香味就会大减。倘若再长时间熬煮,气味更差。因此,我熬桂枝汤之前都会将杞子跟大枣先蒸好,待其他几味药熬制到一半后再加入,味道要出色许多。”

“原来如此,”林碗儿点了点头,“没想到前辈制药,竟然心细如此。”

“西北苦寒之地,百姓大多生活拮据。倘若是中原富庶地方,自然能准备大量蜂蜜,饴糖来调节味道。但是在这边,只能就地取材了。我们治病,也治的是病者的心情。”

王陀先生的话,让林碗儿觉得甚为有理,她专供金石毒药,平时很少给人治疗这些常规疾病。

而听本地衙差说,王陀先生固然日常要攻克各种疑难杂症,但也要负责那些大面积爆发的疾疫,而这方面,他足可以当自己的老师。

“前辈所言,晚辈自当谨记。”林碗儿本来还想再跟对方讨论两句医道之事,地底下孙少骢那头,却传来了清晰的金铁撞击的声音。

这表示,他们真的挖到了用来装玉石的那口铁箱。

“看来有了。”

也亲自上阵弄得灰头土脸的韩一飞,脸上终于也露出了难得的开心。

然而,这样的开心只是一瞬间,就在众人还在为了收获而开心的时候,耳力最出色的韩一飞和林碗儿脸色一齐变了。

本来已经安静了需求的药庐外,突然出来了几声尖锐的哨笛,一声比一声要清晰,显然,吹哨之人正在迅速接近这里。

而同时,也听到这声哨笛的黑挞,表情更加紧张,出身行伍的他对于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这是西域部落军队进攻的哨声,而此时,他们应该距离药庐顶多数十丈的距离。

“有敌来犯。”

黑挞几乎是嘶吼一般做出警戒,但时间已经晚了,那声哨笛之后,对方的进攻已经开始。

一支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如燃烧着的沙暴一样划破黄昏,带着一股恶臭的动物油脂气息呼啸而至。

门外空地上两个反应不及的仆人,在箭雨的袭击下立即倒地。

霎时间,药庐火光笼罩,空气中的炙热,形成了一股有排山倒海之势的热浪。

而此时,西北之地的干旱的空气和药庐里那些药材,成为了助长这火势的帮凶。

那些箭雨只要一与之相碰,立时发出熊熊烈火。

此时药庐之内早已经乱作一团,就连房间里那几个随行的衙差,面对这样的敌人攻势,也是六神无主。

若不是此时房间里,韩一飞等人还经历过那些凶险的场面,一边立即掀翻桌案让众人躲避流矢,一边拿出武器准备应战,此时恐怕房屋中已经尸横遍地。

“大人,敌人弓箭手大约五十人。”跟其他人相比,黑挞经历的这一类场面更多,单从弓弦的声音和羽箭密集程度,就知道对方的人员情况。

而他此时尚有余勇,一边判断着对手的情况,一边拉了一根箭过来一看,心中一惊,马上又喊道:“这是双钩轻羽箭,这是我们自己的箭。”

兰州城附近,为什么会突然有使用本朝军械的不对向他们发动袭击?

韩一飞心中充满了问号。

只是此时,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中原因,因为此时外围的攻势已经减弱。

而他也知道,羽箭一停,对方的近战就会接踵而至。

“少骢,黑挞,拿防具,上围墙,放号炮。碗儿你们保护好先生和其他人”韩一飞一边对其他几人大声喊着,一边准备冲出房屋。

以韩一飞的武功,此时成名已久的鸳鸯棍在手,对方自然是不能奈何到他。

而自己,必须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反击机会。

院外此时已经被一群身骑马匹,一身蒙面灰黄袍子的人包围。

跟黑挞的估计差不多,这些人的人数在五十人上下。

但除了刚才突袭的弓箭手,在他们之前,还有十数人手持各式近战兵器的人在前面,就等箭雨停止之后,就会攻入药庐。

此时韩一飞知道,对方要打破王陀的药庐那个看上去十分坚固的房门不是容易的事情,对方没有什么攻城设备,应该会选择用绳索之类攀墙而上,翻越过来进攻。

倘若自己能抢先占据房顶,就可以随时掌握敌人的动向的同时发起居高临下的攻击。

凭借他们三个人的武功,纵然不能退敌,但至少也有机会拖延到龙甲卫的驰援,他们距离这里不过三里地的龙甲卫前来救援。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变化突起,再次出乎了韩一飞的医疗。

就在他跳上房顶的时候,药庐内一道白光,如同幽灵一般闪到那个抵挡对方的门口。

而等到众人看清那个身影的时候,唯一的屏障的院门已经被打开。

接着,刚才韩一飞看到的那些手持近战兵刃的十数人已经鱼贯而入,冲向了正在被火焰包围的药庐。

“童儿,你!”王陀先生看到这个变化,似乎一下无法接受。

而一旁的林碗儿没想到那个十来岁的童儿竟然是有武功在身,更没想到的事,此人竟然与来犯的敌人是一路。

眼见正门已经被攻破,韩一飞只能被迫跳回房间,与众人战作一团。

而此时,他也看清了这些人的路数,冲进来的人一共有十五个,并且明显是两批人。

后面的十二个应该是职业军人,他们均是使用长枪,一招一式都是典型的军队作战的基础战法。

虽然只是基础的撩、挑、刺、拨几招,但这些人配合十分得当,一人遇袭则其他人立即救援,施展开来,就像是一直刺猬一样攻守有序。

这让只有短兵器在手的黑挞和孙少骢二人完全突破不了他们的阵线。

但更加扎手的是前面那三人。

数个回合的交手之后,韩一飞看出了这三人虽然用的也都是军队的兵刃,用的却是江湖中人的功夫。

那个用长刀的人,用的更多是推击和落打,虽然刀身沉重,但用起来却隐隐有风雷之势,似乎是降魔杵一类的功夫底子。

然后是那个用钩镰枪的,则典型的用的是那些在江河上讨饭吃的镏金叉之类的功夫,一招一式,全是阴钩的路子。

而最厉害的,则是第三人,那个手持两把近战马刀的人,韩一飞看得出来,此时用的是战刀,武功却是阴损的剖骨刀刀法,此人无论是武功根基还是应变速度,均比另外两人要高一个等级。

如果跟这三人单打独斗,韩一飞有信心这三人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上十个回合。

但此时他以一敌三,而这三人的配合还十分默契。

一时间,他竟然是慢慢落入了下风,招式有

点相形见绌起来。

“着,”就在韩一飞勉强双棍一招连消带打硬接下来了那长刀人的一击后,那个手持双刀之人已经准备好了一记杀招。

刚才那长刀的全力一击不过只是幌子,此时他欺身到韩一飞身后的这一招虚步上挑,他有绝对的胜算能放倒韩一飞。

不过庆幸的是,韩一飞这边还有一个生力军,负责保护王陀先生和他的那些仆人的林碗儿见韩一飞几近失手,两个飞燕镖立即出手。

一只打得是那双刀之人的面门,一只打的是刀势已尽的长刀之人。

而几乎是在相同的时间里,少女已经拔出短剑加入了战阵。

而林碗儿这一加入,场面立时好转。

韩一飞得到林碗儿协助后,立时展示出他六扇门第五座首的实力,让江湖大奸大恶闻风丧胆的鸳鸯棍,此时就像是盘在韩一飞手中的双蛟一般,很快压的对方中门打开。

“哼,潞东三杰,怎么也干起来了这下等勾当,”腾出精力的韩一飞,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江湖上,使降魔杵、镏金叉跟剖骨刀的人,应该就是这盘踞在潞州一带的这三兄弟。

“韩捕头果然眼力厉害,”那个使双刀的,正式他们三人中武功最高的钟余休,见此时身份已经被识破,当下也不装了,一边答着韩一飞的话,一边继续进攻。

但此时,明确了三人身份的韩一飞,已经知道如何破解三人的招式。

当下,鸳鸯棍一并,使出了一番如同疾风骤雨的攻击,专打那钟余休。

而一旁的林碗儿也心领神会,剑走偏锋,用灵巧身法穿插着暗器与剩下二人周旋,不求有功,只求拖延二人十招左右,韩一飞就可以取胜。

而除了韩一飞这边已经逆转攻势,孙少骢更黑挞那边,也找到了方法攻破了对方的战阵。

此时已经有两个人倒在了他们的腰刀之下,这种战阵就是只需要击杀一人,就立即会让对方攻势弱上许多。

此时剩下的十个人,已经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

“风紧,撤”钟余休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于是立即发出了撤退信号。

那十个用长枪的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听到钟余休的命令后,立即撤退变换阵型准备撤退,连重伤的同伴都丢地下不管。

“不好,对方要用火攻。”就在众人觉得击退了对方,准备重新打扫现场然后放信炮求援的时候,林碗儿跟王陀先生却同时呼叫起来。

他们本就是医道高手,嗅觉自然是灵敏,此时对方那些包满了硝石火药的皮革包裹刚从墙外飞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形势间不容发,他们只要迟疑一眨眼的功夫,带火的箭矢就会尾随这些火药而来,在这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中爆燃。

这种攻击方式,他们就算抵抗得了爆炸的冲击,也抵挡不住火焰的灼烧。

几个身影,从房间里面如同的意思闪电一样飞出。

此时情况紧急,众人已经管不了别人了,韩一飞跟林碗儿一人一只手抓起了白驼先生,跟勉强能自保的孙少骢等二人,用尽平身所学冲出了炼丹房。

而紧接着的,就是身后的爆炸声响起。

药庐内本就囤积了大量的药材和炭薪,敌人的火攻引起了房间里的连环爆炸。

可怜白驼先生的那些仆人,连同着兰州府衙门的那两个助手,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被窒息的火海所吞没。

而此时,冲出火场的众人却丝毫不敢停留,他们知道马上对方的箭雨又回来,他们完全不能恋战,摆在面前的逃生方法,只有一个。

“夺马”,几乎是韩一飞刚说完的时候,已然行动的孙少骢已经闪身冲出了药庐的大门,倚靠着是六扇门特制的暗器爆闪弹,他需要撑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给韩一飞等人制造机会。

此物也是火器的一种,却并不需要火引,只需要将外壳打碎后扔出,就会在空中发出一瞬间的炫目强光。

这爆闪弹虽然没有杀伤力,但只需要这片刻的双目失明,他们几人就成功将前排的几个灰衣人从马上踢飞,抢了几人的马飞速往龙甲卫所乔装驻扎的地方疾驰而去。

此时,天色几近日落,最后一抹太阳的余晖,就像此时这西北茫茫之地的血战一样,让你觉得生死只在盱眙之间。

“大人,他们没有追来,”待众人跑出了快一里后,孙少骢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追赶他们。

而此时,已经连放两个号炮的黑挞,也策马过来说道:“这里往前两里地,就是龙甲卫的藏身之所。我刚才号炮一方,他们立刻会过来跟我们汇合。”而就在他话刚说完的时候,远处上坡上人头耸动,似乎援军已到。

“韩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马上杀回去”韩一飞见增援以至,里面准备去会会那一群神秘的袭击者。

虽然此时的援军不过只是携带了短兵器的步兵,但是有这百名龙甲卫精锐在手,他们可以立即杀个回马,对方将毫无胜算。

只希望此时的火场,还能剩下几个幸存者。

而且拖延片刻,倘若被对方发现了挖掘到一般的玉石,就更麻烦。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就在夺马的瞬间,他跟黑挞都听出来了,那个惊呼的士兵说的不是汉话。

如此规模的一直外族力量潜伏到了兰州,还堂而皇之的对他们发起了攻击,这件事情才是大事。

倘若他们真是外族势力,这说明如今的兰州城已经被渗透得很严重了。

“黑挞兄弟,你有没有听出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

“回鹘话,我可以肯定。”黑挞刚回答完,心中异常不安的韩一飞无暇思索,立马下命令道:“调转马头,回药庐。”

然而此时,林碗儿那边却传来了少女紧张的声音:“不行,王陀先生受伤了。”几乎是和少女声音相同的时候,众人已经发现,骑在林碗儿马后的王陀先生身形几乎是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林碗儿回转身子的林碗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定会直接从马背上摔下去。

龙甲卫的援军终于到达,但众人没有功夫寒暄。

借着仓促点起的火把,众人才发现,王陀先生的肩膀上中了一支暗标,此时他上身的白衣,已经染上了一大片血迹。

见此情形,韩一飞急忙说道:“黑挞,你点二十个人送碗儿和王陀先生回兰州,我和少骢带其他人去追那些回鹘人。”

黑挞立即允诺,又补充道:“龙甲卫出外会带上伤药,不知道林大人有没有用得上的。”

但没想到,林碗儿却还没等他话说完就道:“不可以,标上有毒。”说罢,拿出银针封住了伤口附近穴道,然后凑近伤口闻了闻,果然有一股腥臭。

“毒性不强,但是要马上服用解毒药物,不然会有性命危险。”林碗儿想了想,目前最好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兰州了,我必须要马上带他去八盘峡渡口的那个药材市集,那里应该可以配齐药物。黑挞大哥也不用帮我,分十个兄弟助我一下就好。”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们解决完药庐的问题就马上跟你来汇合。”

虽然此时对林碗儿的安全不太放心,但此时的形式却迟疑不得。

如果那群凶手跑了,再要找到他们就会非常困难。

当下,韩一飞立即让黑挞选了一个小队的人马,让他们去八盘峡市集。

而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马极速往药庐回去。

就算追不上对方,也要保证地底的秘密还没有暴露。

夜色如墨痕,寒风如血嗅,死亡破败的气息,笼罩着这座已经破损得不成型药庐。

火光之下,虽然药庐随时可能因为大火而坍塌,但韩一飞等人却依然不顾危险冲进了货场开始疏离火种。以及,救助机会渺茫的火场之人。

那些王陀先生的仆人,已经全数死在了大火之中,一共八人。

而唯一万幸的,除了挖掘玉石的洞口应该还没有暴露之外,跟他们一同前去的两个捕快,也许是因为身强体壮,竟然熬过了这一劫活了下来。

虽然都收了重伤,但却至少都还有微弱的呼吸。

而龙甲卫的随身伤药,可以帮他们展示缓和伤情。

此时的火势已经失控,当众人将伤员和尸身抬出后,药庐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动。倘若众人再晚半刻回来,这两人也将丧命与坍塌的火场之中。

心有余悸的韩一飞,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让他们损失惨重,更暴露了兰州城潜在的危机。

回鹘人的突然出现,像一把利刃,刺痛了他敏锐的神经。

“少骢,黑挞,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此时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烟火混合的特殊的气味中,隐约夹杂着尸体被灼烧的臭味,让韩一飞只觉得胃里有些痉挛。

孙少骢此时也眉头紧锁,沉声道:“回鹘人潜伏在兰州城,必定有所图谋。属下觉得现在最重要是,要搞清楚这次袭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冲我们而来,兰州城里定然也会发生点什么。”

“不错,现在我们还歇不得,你留下三十人守着现场。再派二十人送伤者回城。剩下的人跟我们一起,马上去渡口市集跟碗儿汇合。”

虽然身心俱疲,但韩一飞也同意孙少骢的判断。

此时的兰州城内,应该也不太平。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兰州也是到了同鱼游沸鼎一样凶险禁地。

奢华的金玉楼,今天竟然失火了。

虽然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但是从火场里面抬出来的那一具尸体,却让鱼夫人和留守兰州的郑银玉,同样收到了重重一击。

李鬼手,金玉楼五大金袍推手之一。赌术名动江湖的奇人,此时却成了一具被烧得几乎快不能辨识的尸体。

没有人相信,李鬼手会平白无故死于火灾,因为他厉害的不光有他的赌术,他的功夫,同样也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火焰的余温灼烧着鱼夫人面上冰冷的面具,没有人知道她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李鬼手的对金鱼楼的影响绝对不是只有少了一个金袍推手而已。

来销金窝玩乐的人本就极为讲究运势,别说死人了,就算是寻常的妓女来点月事也会觉得晦气。

而此时,一个大活人被烧死在房间里,这无疑将对金玉楼的生意造成极大的损伤。

“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门有没有上锁。”

郑银玉仔细地询问着那个最先发现火情之人,希望从各种细节之中找出更多线索。

“没有,房间我一踢就开了。”那个小厮说道:“而且,当时我踢开李掌柜的房间的时候,我还。”

“还什么?”

“我好像看见李掌柜还活着,他还在对我笑。”

小厮的话,让郑银玉觉得很奇怪。

从尸体的情况来看,李鬼手在至少已经被火焰焚烧了一炷香时间以上。

既然这样,那怎么可能会让那个小厮看到那样的画面。

而同样是在刚才,她也初步检查了一下房屋。

整个房间只有房门是唯一的有被破坏的迹象,窗户都是从里面紧闭。

如果当时火场里有人,应该没有出路可以逃走。

所以眼下,要么就是这个小厮在说谎,要么他看到的画面会另有玄机。

就在刚才,鱼夫人把这几天接触过李鬼手的人都传唤了一遍,得到的信息却是这几日李鬼手足不出户,没有任何反常举动。

但越是这样,郑银玉越是有想法。

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连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姐都不能完全放心。

李鬼手就算不出门,赌场也要每日抛头露面。

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能威胁到他生命的人随处都可以有。

甚至自己的这个师姐,也是其中一个。

郑银玉侧头悄悄看了鱼夫人一眼,却见看不出任何端倪。

虽然是单枪匹马,但她心里当然并不会慌乱。

女人仔细记住了那个最先发现火情的小厮名字后,又问道一旁匆匆赶来的仵作:“刚才我看他身上裸露的部分没有打斗的痕迹,你再看仔细一点,看看衣料下有没有线索。”

“回大人的话,死者身上的确没有打斗的痕迹,但我无法排除,他身上这些大块的烧伤,是否遮掩了死者的死因。”那个仵作检查尸身的动作十分娴熟,一边用小刀小心翼翼的隔开身上粘连在皮肉上的布料,一边犹如抽丝剥茧一般,在一点一点排除李鬼手的死因中的错误答案。

“鼻孔中有灰,口腔,耳朵也均有灰烬。应该是死前就已经在火场了。浑身多处火伤,均是由焚烧所致。而房间内有大量松香,灼烧之后滴落在皮肤上,还产生了二次破坏。”

检查了一阵之后,仵作似乎有所发现。

“死者的咽喉深处有划伤,似乎是强行吞咽什么东西所致。”仵作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按压了李鬼手的腹部了几下,然后说道:“死者的腹中有一个坚硬的东西。”

听了此话,郑银玉急忙蹲下按照仵作的样子在李鬼手的腹前按了几下,果然,能感受到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膈手。

“把胸膛切开看一下,”郑银玉刚说完,突然想起仵作验尸的规矩,转头跟鱼夫人说道:“苦主开膛,需要亲属同意。李鬼手有什么亲人在世吗?”

“他是独身,除了有两个相好的,平日都是孤身一人。动手把,我给他收尸,也算是能够同意了。”

那个仵作听了鱼夫人的话,也没有说什么,这个规矩本身是中原地方人的规矩,在他们这里也约束得没那么严格。

于是从行囊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刀,仔细的在李鬼手腹部切开了一个两寸的开口。

此时李鬼手的血液尚未凝固,仵作一边切割,血液一边从开口处不断渗出,而很快,一个两寸左右的东西,被他从染血的腹部取了出来。

而一看到这个东西,一直毫无反应的鱼夫人,嘴里发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呼,而这一声,并没有逃过郑银玉的耳朵。

那个金刚杵的玉石雕饰又出现了,韩一飞倘若在此,定然也会同样大吃一惊。

郑银玉并不知道此物的来历,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此前已经有两个现世,一个是长虹镖局那个叫杨开的镖头的暗娼相好的手里。

而另外一个,则是刚在这两天,从大足寺的大足禅师手里交给了张宿戈。

但此时鱼夫人的反应,却显然是对这个全是血污的玉石雕饰是有所了解的。

鱼夫人给郑银玉使了个眼色,她有些话要悄悄告诉对方。

而就在同一时刻,两个交头接耳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身影正在偷偷看着他们。

他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当鱼夫人手中拿到那个带血的金刚杵的时候,男人放心的离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火光闪动,男人如无其事的从小巷的另外一头离开了现场。

他在兰州府本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此时的异常行为。

更何况,就算有人认识他,也不会有人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长虹镖局的镖师,本来就喜欢逛这些花街柳巷。

这个人,正是童六,那个把赵飞关键线索交给张宿戈的镖师。

此时童六的内心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很聪明。

金玉楼,长虹镖局,还有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姓张的小子,不过都是自己手里的万物。

他只不过是随手从秦凯的房间里拿走了一张春宫图,然后在上面画了几个符号,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了那个根本不存在死灰复燃的江西孙家。

他们这一帮人喜欢算计,尤其喜欢算计聪明人。而这些年,他们的算计几乎没有落空过。

永远不要对你背后的那双眼睛掉以轻心,即使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你觉得无足轻重之人。因为这种人,往往是你最无法防备的。

远的不说,此时拿到那个金刚杵的鱼夫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会和他们预料中那般无异了吧。

而同时,正埋伏在八盘峡那个药材市集的那群杀手,现在也应该得手了吧。

那个江湖闻名的韩一飞,如果此时知道了他们的真正目标,定然会十分懊悔吧。

童六所料不错,当林碗儿和那十个龙甲卫带着受伤的王坨先生再次来到那个市集的时候,她们才反应过来,敌人真正的目标并非是他们六扇门,也不是那个药庐,他们的目标,只是王坨先生一人。

他们要掳走王坨先生,这件事情本来十分容易。他们要摧毁药庐,更是易如反掌。

但是他们要的不是这个,他们要的是让王陀先生以为,他们已经彻底抛弃了他,要他在惊惧之下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六扇门。

即使没有林碗儿的出现,他们也相信六扇门有法子应对王坨先生中毒的事情。

在王坨先生的仆人里面,他们安插起来监视他的线人当然不止一个。

那个人知道告诉他们,八盘峡的药材市集有他们要的一切解药。

不过既然此时林碗儿这样的医道高手出现,事情就更加简单了,甚至都不需要额外的设计,她自己就知道带王坨先生去那里,然后,掉入自己精心设计计划套。

等到林碗儿将王陀先生救起的时候,他会很自然的把自己关于组织这些年的消息告诉他们。

接着,六扇门对他们组织的调查将以排山倒海的攻势展开。

但这一切,是他们为六扇门量身定做的一个更大的圈套。

童六对这个圈套很满意,他自认为这个圈套可以算计到所有人。甚至就算是宋莫言来,也不会例外。

但是,这个人或许没有意识到一个点。

就是六扇门这么多年的成功,所倚靠的不光是优秀的捕快和严密的组织。

能让六扇门周旋于那些智计过人的阴谋家而屹立不倒的,是六扇门总会在一些别人根本想不到的细节上,找到对方的破绽。

配制王坨先生的解药的药材在市集上能买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那几种药材本不是什么奇珍异草。

但从这样的情况下,林碗儿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情况。

前几天就来过这个集市,精通药材的她同时还有一个本事,就是一家铺子卖了哪些药材,她短时间内能过目不忘。

更何况,把解读要的车前子和三七放到相邻的格子里,这本来是药铺的忌讳。

对方,似乎是配好了了解药,就等自己去抓,对方并不想让王坨先生死。

林碗儿虽然激战之余,却心思依然机敏,当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就知道这市集上应该有不止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只是没有预料到的事,这些只是观望的眼睛中,却有一双是充满了杀气。

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柳承风,从自己攻击下全身而退的昆仑双剑中的另外一人。

自从将受伤的柳承云安顿好后,他就在这里等着林碗儿。

他知道,她迟早还会来这里,而自己,会在这里找机会杀了她。

而眼下,带着受伤的王坨先生,就是他等到的好机会。

他无暇思考为什么林碗儿会带着那个救了自己兄弟一命的郎中来这里,也不知道王坨先生为什么会受重伤。

但是他知道,此时已经没有石和尚在身边,是他的绝好好机会。

至于她身边那十个龙甲卫的士兵,在他的眼里,跟稻草人并没有太多区别。

他出手了,带着浸淫了几十年的昆仑派的淋漓剑法,刺向了少女,而此时正站在黄河边上背对着她的少女,已然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然而,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失手了。

就在自己的长剑近到林碗儿两三尺的距离的时候,少女却突然转过身来,动作就像是跳舞一样圆润而轻盈。

而此时在她的手里,一柄短剑如同是一泓秋水一样,在夜晚的微弱光芒下泛着光,也就是这柄剑一抹再带一绞,就化解了自己的凌厉攻势。

与此同时,柳承风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引起了周围一些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人的注意。

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突然从暗中出来,朝着自己发起了攻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只似乎是判官笔的兵器,已经要点中他身上的大穴了。

却说此时那使判官笔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

他收到的命令是劫持住带着王坨先生前来的人,但是不能伤到他们。

然而身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这个人,明显是冲着要了解那个少女的性命而去。

于是乎,他知道自己犹豫不得,只能出手阻止柳承风的极细,却又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稀里糊涂的。

然而,柳乘风的本事又哪里是这么容易对付。

不过只是一瞬间的犹豫,那个使判官笔的人的攻势竟然落空了。

明明像是陷入了死局的柳乘风,却突然使出了一招怪异的剑招,让对方攻势缓了一缓。

电光火石之间,柳承风跳出了对方的攻击圈。

但是他此时,却依然对击杀林碗儿不死心。

虽然手中长剑被伺机反击的林碗儿的短剑绞上了,但他更厉害招式,其实是最近十年修炼的玉虚掌,有着开碑裂石的能力的秘练神技。

然而他再次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以为这次能得手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横在了少女面前,接着,这个身影被他的重重一掌打得凌空飞起。

这个人,竟然是王坨先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有力气替林碗儿挡下了这一掌。

但代价就是他此时的身形,就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急速朝一旁的黄河水里落去。

柳承风没有想到这个变化,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变化。

就在他以为自己误伤了自己兄弟救命恩人的时候,林碗儿的身形已经飞出,抱住了将调入冰冷的黄河水必死无疑的王坨先生。

噗噗两声,两个人一起掉入了奔流不止的黄河。

这一切,都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事情,众人被眼前的变化,弄得呆在了原地。

而就在此时,市集门口的几双眼睛也呆住了。

带队出现在了市集路口的韩一飞等人,看到了林碗儿为了救即将落水的王坨先生,飞身一起掉入了水中,然后,再也没有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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