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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怎么还有两张面孔?

11小时前 奇幻 1
『丰饶历1712年6月13日 星期五|午前11:20|灰石镇·东区骡马市|晴朗』

买完那堆足以武装起一个加强排的枪械弹药后,逐风者一行人推着借来的独轮车,浩浩荡荡地杀进了位于东半城更深处的骡马棚和杂货市场。

离开那条充斥着枪油味的街道,空气中的味道逐渐变得更加“生活化”——或者说,更具冲击力。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武器街更加“浓郁”——那是混合了牲畜粪便、发酵饲料、劣质烟草以及无数人汗水味道的独特气息。

灰石镇的骡马交易市场就像个巨大的露天迷宫,木栅栏把这里切分成无数个小方块,每一块里都挤满了喷着响鼻的牲畜和唾沫横飞的贩子。

对于一直生活在南方精致庄园里的艾萨塔来说,这大概是地狱;但对于路德维希和亚威这些老兵而言,这才是生活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亲切感。

“瞧瞧这牙口,最多才三岁半!这一身腱子肉,拉大炮都没问题!”

奥洛尼正像个熟练的马贩子一样,掰着一匹枣红色茶原马的嘴巴检查牙齿,一边还不忘大力拍打马匹厚实的臀部,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这是一匹典型的“茶原马”,体型不算高大,也没什么名贵血统,但四肢粗壮有力,眼神温顺,作为茶路上最常见的驮马,一看就是能吃苦耐劳的好牲口。

“就要这两匹了。”路德维希看了一眼那两匹眼神温顺、四肢粗壮的茶原马,顺手摸了摸马腿上的肌腱,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比不上军用的战马,但作为拉货的牲口绝对够格。

“头儿,两匹马加上全套挽具,贩子要八十五金图卡。”亚威从旁边钻过来,手里抓着一把干草在喂另一匹马,“我那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最后才肯降到八十。”

“八十就八十吧。这牲口看着结实。”路德维希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金币递给亚威,“别省那几个子儿,买点好料,路上得把它们喂饱了。”

他数出八十枚金图卡递给满脸堆笑的马贩子,然后转头对那个弗拉森大个子吩咐道,“奥洛尼,你去把旁边那辆篷车也盘下来。记得检查车轴和轮毂,别买个样子货。”

“放心吧头儿!我在被发配去当水兵以前可是管后勤大车的!”奥洛尼表现得最兴奋。

作为弗拉森牧民,他对这种大型运输工具情有独钟。

于是马上揣着七十五金图卡,兴冲冲地跑向了另一头的车辆交易区。

他早就看中了一辆四轮大型硬顶篷车,那种带有加宽轮毂和减震弹簧片的设计,足够让四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后面睡觉,前面还能坐两个赶车的。

剩下的人则推着刚租来的独轮车,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杂货集市。

这是一场充满琐碎幸福感的“扫荡”。

“行军毯要加厚的羊毛混纺,别买那种纯棉的,受潮了死沉。”

“煤油!我们需要至少两桶高纯度煤油!还有那种防风的风灯!”

“这口铁锅不行,底太薄了,经不住明火烧。换那个铸铁的,虽然重了点,但能当盾牌使。”

“咸肉!熏肠!还有干奶酪!别买那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面粉!”

霜雪如同一个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在每一个摊位前都要拿起货物仔细端详、闻嗅、甚至用指甲掐一掐。

两百个德林银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换回了满满当当的一车物资。

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生活用品,一种名为“家”的实感,终于在这个漂泊不定的佣兵团心中落地生根。

“东西都齐了?”路德维希看着清单,划掉了最后一项。

“差不多了。”亚威擦了擦头上的汗,“就差小少爷了。那家伙跑哪去了?”

“说是去买炼金材料了。”苏托指了指市场的角落,“那边有一排专门卖奇怪玩意儿的摊位,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往那边去了。”

既然主要的“大件”都已经搞定,路德维希也就不急了,其他人继续忙着填补零碎物资,他则是和亚威站在路边的树荫下一边盯着物资防盗一边抽两口烟缓缓。

烟雾缭绕中,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北方。

“头儿……我是说表哥。”亚威压低了声音,不再用那个军中的称呼,“咱们真的不在这个镇上安家吗?刚才那几个中介推荐的房子我看也不错……”

“灰石镇太乱,而且离前线太远。”路德维希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们是吃这碗饭的,离战场太远就没肉吃。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喧闹的市场,看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

“我想去红枫村。”

亚威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落在崭新的马裤上。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表哥,那个地名像是打开了某种尘封的开关。

“红枫村……那地方……离前线可不远啊。而且……”他顿了顿,“那是嫂子的老家。我记得小时候还和娜儿、拜尔他们在那条河里摸过鱼。”

“嗯。”路德维希点点头,看着远方被城墙遮挡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里离新乡城很近,也就半天的路程。新乡你也知道,虽然不大但位置关键,它是连接内陆和前线的重要水道节点,是通往北境前线的必经之路。不管是往上运军火,还是往下运伤员和私货,都要经过那里。这种地方,乱,但是钱好赚。而且……安静。”

虽然他没明说,但亚威听懂了。

那里有表哥最柔软的回忆,也是他这个流浪半生的老兵唯一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亚威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种属于同乡、亲族以及共同背负某种伤痛的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路德维希沉默了片刻,那个总是在回忆里温柔笑着的身影,和那片每到秋天就红得像火一样的枫树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我也好久没去看看她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你是也是在那里长大的,不想回去看看吗?”

“行!那就去红枫村!”亚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也好久没吃那边的枫糖烤饼了。”

“那就这么定了。”路德维希掐灭烟头,恢复了团长该有的果断,“等奥洛尼买好车,咱们备齐物资在城里最后休息一晚上就出发。”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看起来相当结实的大型四轮篷车停在了路边。

奥洛尼正得意洋洋地坐在驾驶位上,挥舞着马鞭试手感。车斗宽敞,足够睡下四个人,车顶还加装了防雨的油布,怎么看都是长途旅行的利器。

“走着!去填满这个大家伙!”

霜雪大手一挥。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辆空荡荡的马车迅速被各种生活物资填满:成捆的无烟煤饼、四大桶煤油还送了盏煤油灯、卷成筒状的羊毛行军毯、涂了桐油的防水雨衣、还有一口足以煮下一整只羊的黑铁大锅。

苏托甚至又去精挑细选了一大袋土豆、红萝卜和洋葱,以及几条风干的牛肉干,美其名曰“野战口粮升级版”。

和着那些燃料分隔开来垫在了最底层,再拿雨衣盖着一挡,刚好拿来当作床垫用。

这一通大采购,也就是把那些杂七杂八的零钱花了个干净,大概两百多德林。

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囤积癖被满足后的幸福感。

“差不多了吧?该去找咱们的小金主了。”路德维希清点完物资,拍了拍手,“那小家伙别是被哪个黑心炼金术士给拐跑了。”

奥洛尼驾车先行,苏托则是顺道去还独轮车。一行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刚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的一幕就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在不远处一个挂着“梅林工坊分店”招牌的狭窄小摊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半蹲在地上。

艾萨塔背对着他们,那一身水手蓝的丝绸西装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在他的身后,一团足有炮弹大小的银色水银球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折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冷光。

而那个看摊的年轻学徒,此刻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纯度’?既然是使用了‘次级’月光石作为阵点核心,附魔石的杂质率就应该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少年的声音传来。

虽然音色还是那个音色,依然清脆稚嫩,但语调却冷得像冰。

没有了平时那种软糯的撒娇感,也没有那种总是挂在嘴边的欢快语助词。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手术刀切割出来的一样,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是一种毫无感情起伏的、极其标准的帝国官方标准语——那种只有在帝国最高等的诸多学院和高级官僚口中里才能听到的独特腔调。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你错误地对这种短回路的附魔符文连接处使用了一体铸型而不是桥接法,坩埚内壁的附魔纹路有三处的细微断裂,导热系数起码下降了15%,甚至会产生爆燃风险,你是想谋杀吗,学徒?这种工业垃圾,你居然敢开价五十金?”

那个可怜的学徒哆哆嗦嗦地辩解:“这……这是导师亲手……”

“十五金。这是它作为废铜的回收价,加上这套还能凑合用的玻璃器皿。”艾萨塔冷冷地打断了他,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摊主,只是用一种陈述真理般的口吻说道。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一种基于绝对的知识垄断和阶级差异而产生的、理所当然的冷酷。

“多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儿出售劣质炼金器材的事情通报给行会监察庭。”

“十……十五就十五……”学徒快哭出来了。

站在后方的逐风者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亚威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少爷。霜雪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并不意外,反而觉得很有趣。

就在这时,艾萨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背影僵硬了一瞬。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种仿佛能冻结空气的高级学者的冷酷气场,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波”地一声消失了。

在转身面对路德维希等人的那一刻,少年的脸上自然绽放出了那种大家熟悉的、仿佛能融化冰雪的天真笑容。

那种转变是如此之快,如此自然,甚至让人怀疑刚才那个冷酷的背影是不是集市光影造成的幻觉。

“哎呀!团长!大家!你们怎么才来啊?”

他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一样欢快地挥着手,然后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三枚沉甸甸的十金图卡金币,也不看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学徒一眼,反手随意扔在摊位上。

“一整套学徒级的炼金套组!虽然旧了点,但是洗洗还能用!只要……只要三十个金图卡!是不是很划算?我是不是很会过日子?”

话音未落,他眼疾手快地把那一整套最多只值十个金币的学徒级炼金工具扫进储物手套,然后一溜烟跑向众人,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空气安静了一秒。

路德维希看着那个正在努力眨着大眼睛卖萌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对着金币发呆、仿佛劫后余生的摊主——那个学徒捧着那三枚金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完全搞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十金?刚才明明听到的可是一刀砍到了十五金,比霜雪砍价还要狠上一些。况且那种“这是废铜回收价”的冰冷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呢。

逐风者全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是,没有人戳破。

霜雪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亚威。亚威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艾萨塔。苏托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只不停舞动比划的双手。

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个背影,绝对不是什么被宠坏的贵族少爷,而是一个精明、冷酷且危险的施法者。

但下一秒,路德维希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就像是个真正的长辈在配合孩子的游戏。

“是吗?那可真是淘到好东西了。”团长走过去,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艾萨塔的肩膀,“咱们的炼金大师果然慧眼如炬。这下咱们也能有自己的移动实验室了。走吧,车买好了,咱们回家。”

“嘿嘿,那是当然!”艾萨塔扬起下巴,得意地像只斗胜的小公鸡,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群老兵们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走咯!回家!”

亚威大喊一声,跳上马车的前座。奥洛尼一甩鞭子,两匹茶原马发出一声欢嘶,拉着满载着希望与秘密的大车,向着“断角牡鹿”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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