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爱
第80章 完结篇(六)自我
细长的柳枝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轻轻一拂,便掀起一圈圈涟漪。
他站在河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宽厚、有力。他又看了看此时自身的打扮,此刻的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休闲裤。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茫然,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视线扫过飘摇的柳枝,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农村土路上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那个小男孩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小小的脸蛋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牵着他的女人容貌艳丽,秀丽的长发用一根发簪微微盘住。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可即便如此,这一身还是被她穿出了端庄典雅的感觉。
他心灵一动,急忙迈开步子朝着那对母子跑去。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的呼吸逐渐停住了。
那张脸……是妈妈!那个小小的男孩……是他!
小小的他用力挺起了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骄傲之色:“妈妈你看,我又长高了!”
他努力垫着脚尖。
年轻的她停下脚步,伸手在男孩头顶和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发现曾经那个抱在怀里的小小团子如今真的已经快跟她的腰间平齐了。
她抿唇一笑,轻声说道:“真好,我的周周又长高了!”
她的笑很温柔,就如春风拂面。
“妈妈,我现在算不算一个大人了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还不算哦。”
“啊……”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双眼里的憧憬一下子就变为了失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啊?”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毛茸茸的小脑袋,“等到周周能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啊,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为什么是保护好自己啊?”男孩仰着头,一脸不解。
他对长大的概念很模糊,长得高,能挣很多钱,在他眼里那就是大人了。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她缓缓蹲下身,将小小的他揽进自己柔软的怀里,下巴搁在他那小小的肩膀上,声音轻柔的说道:“因为妈妈不想……不想在我走后啊,有人欺负我的宝贝。”
这句话语像一根尖锐的针,穿透了遥远的时空,稳稳地钻入了站在远处旁观的他的耳朵中,深深扎进他的心脏深处。
他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子,眼前的画面仿佛被人按下快门一般,定格在了此刻。
下一秒,杨柳、小河、母子,瞬间如泡沫板破碎。
场景瞬间转换。
长长的沙发、斑驳的光影,还有那因为没关紧窗户而被窗外的风吹得高高扬起的窗帘。
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在他的身侧,突兀的出现了另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个人留着和他一样利落的短发,上身同样也是一件短袖,但颜色却是黑色,下身是一条牛仔裤。
那人的双手插在插在两侧的裤兜里,面容隐藏在背光的阴影中。
随后,那人向他走近,终于,在即将走出阴影的时刻,那人的脚步停住了。
但是,他已经能看清阴影处的那张脸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此刻,这间房间里存在着两个他。
一个穿着黑衣,目光冷厉地站在阴影之中;一个他穿着白衣,蜷缩在沙发上,面色发白。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妈妈的提议。”黑衣的他率先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现实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这是当前的最优解。我们获得了正常的家庭,妈妈也完成了作为一个母亲的使命。”
黑衣的他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看穿:“只不过牺牲一下妈妈的名分,让她退到阴影里,就能换来一个让我们母子都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想,妈妈她本人肯定也是不介意的。妈妈她深爱着我我们,肯定也是希望我们能过得好。”
“而且,这么选也不是不要妈妈了,哪怕结了婚,哪怕身边站着其他人,只要心里清楚,妈妈在我们的心里始终是最重要的,这就行了。这并不影响我们最爱的人是她,不是吗?”
“认清现实吧,”黑衣的他声音越说越清晰,“所有人都在逼着她低头,所有人也都在逼着我们低头。如果我们一意孤行,非要强行和她在一起,这个世界不会允许,这个社会也不会允许。那些道德的压制、生活的重担、以及未来一眼望不到头的风霜雨雪,都会强行压在我们肩上。”
“我想,妈妈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我们一辈子活在痛苦里的。”
冷厉的他目光如炬,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真实”。
那名为现实的长鞭正无情的拷打着沙发上这个脆弱的灵魂。
这些确实是他们母子无法回避的问题,他们是母子,他们若是真正在一起,那就是这世间最背德之事,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沙发上的他蜷缩着身体,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那惨白的面容。
他痛苦的抱着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撕裂,内心在滴血,每一次心脏上的跳动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但是,在如此巨大的痛苦下,那原本有些迟疑、痛苦的眼神却在这一声声冰冷的质问中却逐渐变得坚强如铁。
“你说得对,”白衣的他开口了,“从现实的角度来讲,或许我应该同意你的想法,无论我对妈妈做什么,妈妈都不会介意的。”
黑衣的他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看样子,他听进去了。
但是,下一秒,这一抹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白衣的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形里最开始有些颤抖,声音也开始有些压抑,但是很快,他的话语就逐渐形成了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逐渐变得掷地有声继。
“你凭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处境?”
对面那个冷厉的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种反问。
白衣的他眼眸中燃起一簇细小的火苗,随后越烧越旺,最后形成燎原之势,变成熊熊大火,烧尽了他此刻的懦弱和胆怯。
他盯着那个阴影里的自己,再次质问道:“我问你,你凭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处境?你有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过她的未来?”
“你脱了她的衣服,你跟她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结果你现在再来谈现实、谈伦理、谈道德?”
“妈妈说了不介意,结果你就心安理得接受了她的付出是吗?妈妈同我在一起,她已经承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我如果真的同意了她做我的情人,一旦被人发现了,你是打算让她一个女人去独自承担那些肮脏的目光和指责吗?”
“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要维护你那个所谓的正常家庭,而眼睁睁的看着她背上一个‘勾引儿子’的荡妇名号,让她遭受世人的唾骂?”
听着这满是怒火的话语,黑衣的他身形微微晃动,没有做声。
“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没有破釜沉舟的决断,甚至连与她共度一生的勇气的都没有,你凭什么让她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择你?你配吗?”
“她爱我,她比任何人都爱我,我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她那独一无二的爱。我怎么能在拥有了她以后,再为了保全自己而对她弃之如敝履?”
“是,她是很傻,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她想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一个所谓的光明前途。”
“如果我真的接受了妈妈那个荒谬的提议,我当然可以活的很轻松。我可以在事后,用无数种方法来恶心的感动自己,我可以在面对那个新婚妻子时想着她在厨房为我做饭的身影;在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后,回味着在妈妈怀里撒娇的童年;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宾馆里,将她抱在怀里,品尝偷情时的禁果。”
“我可以一边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一边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假借着‘迫于现实的无奈’去维持那份令人作呕的爱意。”
“呸!”白衣的他啐了一口,怒吼出声,声若雷霆。
“虚伪!下作!我一个吃着她血肉的既得利益者凭什么只要随便掉两滴眼泪,随便感慨几句,说几句身不由己的遗憾话就能堂而皇之的接受她的牺牲。”
“就因为她是我妈妈吗?”
“就因为她是我妈妈,所以她就活该被我吃干抹净吗?”
“我,林周就算死,也绝不能一边说嘴上着爱她,一边却亲手把她推下深渊,让她去当一个地下情人!”
那个白衣的他越说越大声,最后,甚至是近乎嘶吼的语气。
站在阴影处的黑衣的他没有反驳,脸上的冷厉渐渐褪去,身形越来越透明,边缘开始虚化,直到最后,变得近乎稀薄。
白衣的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越来越稀薄的影子,他的眼中,滚烫热泪如决堤一般涌出,他惨然一笑。
“这么多年了,你以为真正束缚住妈妈脚步,甘愿让她抛弃一切底线的是什么?”
“是我小时候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喊的那一声声‘妈妈’啊。”
明明自己才是偷走她青春和岁月的小偷,是他的存在剥夺了她重新选择人生的权利,硬生生熬干了她半辈子的心血。
但是啊,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却什么都没说。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苦,喊过一声累,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入睡。
她甚至不要求他有多大出息,只要每天看着他有好好吃饭,每天能对她笑一笑,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已经为他献祭了她的前半生,甚至为了他的前途,她可能还要赔上她的下半生。
他怎么能用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去回报她这半辈子的付出?
如果他今天为了那个所谓的“正常生活”,选择了退一步,如果他连一份堂堂正正的爱都给不了她,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就在这一瞬间,坚定好最后信念的这一时刻,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沙发上方直射而下打在了他的脸上。
空旷的客厅、随风飘动的窗帘,还有那个已经快要虚幻消失的黑衣身影,都在这强光的冲击下,如镜像般破碎。
“啊!”
林周吼叫一声,双眼蓦地睁开。
他从自己卧室的那张大床上瞬间弹坐起来,胸口快速起伏着,气喘如牛。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早晨的朝阳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在他脸上投射了一抹明亮的光斑。也正是这束光,将他从那梦境中拉回,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有些呆滞的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之感。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镜面。
此刻,他已是泪流满面。
昨晚上,他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已经很久没睡的卧室。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他也不该再和妈妈睡在一张床上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了。这个时间,如果是往常这个点,李玲玉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拎着包去上班了。
他起身穿好鞋子,拉开卧室门,朝着客厅走去。
果不其然,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只是在桌子上安静地放着一碗面条,他走近了看,发现面上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有着几缕葱花,层层热气上涌。
在碗的旁边还摆着一双筷子。
就跟以前无数个相似的早晨一样,妈妈给他做好了早餐,然后出门工作。
不管昨天晚上他们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妈妈始终是那个妈妈。她总是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他坐到餐桌前,吞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周吃着吃着,视线突然就模糊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进了冒着热气的汤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妈妈的争吵;想起了妈妈以前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妈妈哄着他入睡的场景;想起了妈妈那次在上海的时候,也是临走前给他包了一堆饺子。
妈妈……
只要脑子里一浮现出这两个字,他的眼泪就会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周咬着牙,将那些面条和着眼泪一同吞下肚。
他不后悔,不后悔昨天晚上那么说。
他爱她,他知道她也爱他。
也正是如此,他才绝不允许她以作践自己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她的前半生已经被一个姓林的毁掉了,她的后半生不能被另一个姓林给毁掉。
他希望她爱他,但是他希望她能更有尊严的爱他。
她首先是李玲玉,然后才是林周的妈妈。
叮咚!
忽然,林周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清脆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林周放下筷子,用旁边的纸巾擦了一下眼睛,点开微信一看,发现是严小溪的消息。
严小溪:“在吗?”
林周:“在的,学姐。”
严小溪的打字速度很快,一大段话瞬间弹了出来:“最近有个‘自适应仿生节能动力结构系统研发项目’,这是一个联合项目,好几个院的导师教授都在这个项目组里,目前计算机组这边还缺人,导师们让我们举荐合适的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我和初一哥举荐了你。有没有兴趣来?”
林周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回复:“这个项目,我去合适吗?”
严小溪:“当然合适,我和初一哥都在这个组里,你的实力我们都是认可的。”
林周看着那行字,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话,既然说好了同妈妈恢复普通的母子关系,那就离她远一点吧。
林周只想和她一生一世,可是如今,他那份沉重的爱已经变成了要把她推入悬崖的推手。
长痛不如短痛,拉开母子,这对他们母子都好。
林周吐出一口气,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点着:“学姐,我来。我尽快买票回上海,待会儿我就去和辅导员说一下,申请提前返校。”
严小溪回复:“好,我和初一哥等你。我稍后把这个项目的电子申请表给你发过来,你填好直接发邮箱就行。”
林周回了谢谢后,切出手机屏幕,在找到辅导员微信后,提交了提前返校的申请。
一切都做完后,他放下手机,三下五除二地就对付完了碗里的面条,连同汤底都吃的干干净净
……
办公室,百叶窗被拉下一半,外面的阳光毫不意外的渗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李玲玉坐在办公桌前,她的手轻轻抚摸在相框上。照片里,在那紫金山上,母子两人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只是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相片时,心里总会泛起一阵辛酸。
她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在自己眼角按了按。
她脑子里还在反反复复地回想着昨天晚上,林周在沙发上对她说的话,说出的那句“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就做一对普通的母子吧”。
让他们母子回归这世俗,回归他们本应该待的那个位置。
如果这番话放在一年前,她会觉得如释重负,会为林周的选择而高兴,但是现在,她发觉自己根本高兴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周周……”她在心里呢喃了一遍儿子的名字。
“咚!咚!”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李玲玉将手里的纸巾团成团,扔进废纸篓里,然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对着门口喊道。
周颖兰踩着高跟鞋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两眼泛红的李玲玉。
“玲玉……”周颖兰低声喊了一声。
看着闺蜜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周颖兰在心底叹息一声。
她顺手将门关好,并且谨慎地将门反锁,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说说吧,昨天到底怎么了?我那远房表姐大晚上给我发消息说小林这孩子已经有人了,说两边不合适。”
李玲玉苦笑一声,将昨天在餐厅里林周的那番话语,还有家里发生的争吵都娓娓道来。
周颖兰静静地听着。
只是越听周颖兰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直到最后,听到林周为了不让母亲委曲求全,主动提出要和李玲玉退回母子关系时,她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一声。
“小林这孩子……”周颖兰摇了摇头,一直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们母子能悬崖勒马,回归到正常的位置上,这本该是最好的情况,这也是她希望的。
但是却绝不是这么个方法,就连她这个局外人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那孩子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认定了李玲玉人,那他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份感情被玷污。
他宁愿自己单着,把感情彻底封存在心里,也绝不会妥协去另娶他人,更不会愿意让李玲玉委身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我知道周周是为我好,可是……他……以后该怎么办啊?”李玲玉摩挲着相框边沿,声音里满是疲惫。
对于这种事情周颖兰也没什么好办法,她是可以给林周继续介绍对象,可是这种事情也得讲究你情我愿,如果林周那边死命拒绝,那她这边再怎么介绍也是白搭。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李玲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李玲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屏幕,点开屏幕,她就看到了那条消息。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指颤抖一下,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了?”周颖兰察觉到了李玲玉的异样,询问道。
“周周说他要走了。”李玲玉呆呆的看着手机,仿佛像是在做梦一样
“走?去哪里?”
“去上海。”李玲玉转过头,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眼眸里的光亮也随着刚刚林周的留言而彻底黯淡下去,“说是参加了一个学校的新项目,他已经向辅导员提交了返校申请,他订了下午一点,直达虹桥的高铁。等收拾完行李,一会儿就去车站了。”
周颖兰愣住了。随后又是叹息一声。哪怕是她这个局外人都知道,林周这时候回学校根本就不是为了参加什么项目,单纯就是为了远离李玲玉。
“出去也好。就你们母子现在这个状态,离得远一点,让你们母子都冷静一下,对谁都好。说不定时间一长,小林这孩子自己就想通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周颖兰也知道,让林周自己想通的概率不大。
李玲玉没有接话,只是抚摸着手边的相框,看着那明媚的笑脸,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看着好友这样子,周颖兰也有些于心不忍,她从位子上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开口道:“玲玉,你要不要也出去走走?”
“嗯?”李玲玉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是这样的,我们家西南大区的子公司出了点事情,那边分区经理因个人原因离职了,现在群龙无首,缺个镇场子的。你替我走一趟吧,就当是出个差,待的时间也不长,顶多三个月时间。等那边稳定下来了你就回来。”
“你也趁这个机会,换一个新环境,不然你每天老是这样触景伤情也不是办法。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人是情感类动物,老是一味待在一个充满了回忆的环境里,那股悲伤迟早会把人吞没的。
李玲玉想一下,随后沉沉的点了一下头。
那个曾经充满了他们母子欢声笑语的房子,如果没有了周周,那就不叫家了,那就是个冰冷的空壳子。
索性就借着这次机会,让他们母子都分开一下,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或许,就像周颖兰说的那样,等到时间一长,母子的感情淡了,那个傻孩子在外面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或者遇到更合适的人,他自己就想通了。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