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沦为魔道肉便器,我该怎么办

第91章 师姐率队来援撞见满谷骚臭六女淫液未干围着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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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在距离山谷还有三十里时就感觉到了异样。

灵识探出去,前方的山谷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残余,至少有六种以上不同属性的灵力在此地交汇过,留下了类似"灵力潮汐"退去后的余韵,冰、火、金、风、魔,甚至还有一种极其纯净的第二种冰属性……

"柳师姐,前方探路的师兄回报了。"身后一名圣地弟子贴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谷中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设了禁制和警戒阵,而且……"

"而且什么?"

那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气味有点……不太对。"

柳如烟没有追问,加快了脚步。

她已经赶了七天七夜的路。

半个月前,天衍圣地收到了云逸通过传讯玉简发来的加密讯息,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师尊已救出,遭魔宗追杀,北荒方向转移,请求接应,掌门云天行当夜便点将派兵,而柳如烟几乎是在讯息传达到各峰之前就主动请缨了。

"我去。"

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反对,全圣地都知道柳如烟对云逸的心思,除了云逸自己。

……

山谷入口处的警戒阵在柳如烟的灵识触碰后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震动。

阵法并不精妙,但胜在巧妙,借用了地势和天然灵脉的走向,以极少的灵石实现了大范围覆盖,布阵之人的手法生疏中透着灵气,像是一个在阵法上极有天赋但经验不足的年轻人的作品。

柳如烟认不出这阵法的路数,不是天衍圣地的路子。

谁在帮他?

三十名圣地精锐弟子在谷口列阵等候,柳如烟带了两名金丹期师弟沿着蜿蜒的谷道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不太对"的气味就越明显。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水、灵力碰撞后的臭氧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而黏稠的气息,柳如烟不是雏儿,修炼数百年虽保完璧之身,但作为化神巅峰母亲的女儿,对成年男女之间那些事并非一无所知。

那股气味,像是……

交合后的残余。

而且浓度高得惊人——不像是两个人能留下的。

柳如烟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行。

绕过最后一道弯,谷底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几顶简陋的帐篷,一堆熄灭的篝火,几块用作座椅的平整石头,谷壁上有剑痕和灵力灼烧的印记,地面上残留着阵纹的粉末。

而在营地的中央。

柳如烟停住了。

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云逸背靠树干坐着,白色的道袍皱巴巴的,像是匆忙套上身的,黑色长发束得不太整齐,有几缕散在额前,剑眉星目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态尚可。

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靠在云逸的左肩上半睡半醒,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亵衣,身上隐约可见的各种旧伤,纤细到令人心疼的身体。

苏清月。

师尊。

柳如烟的视线在这一刻被师尊的状态牵走了全部注意力,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震惊,曾经那个清冷高贵、不可一世的凌华仙子,如今瘦弱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但随即,更多的细节涌入了视野。

一个红色长发、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苏清月身旁,用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头凌乱的银白长发,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穿着暴露的黑色魔袍。

魔袍?

一个火红色短发、穿着暴露黑色皮衣的女人双手抱胸倚在三步外的另一棵树上,似乎在看远处的山景,皮衣勒出了夸张的胸部曲线,赤红色的眼眸。

那也是……魔修的气息?

一个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的女人坐在一块平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在打磨一柄断剑的剑胚,神情专注,锤柄在阳光下反射出刻痕的光泽,似乎刻了什么字。

一个紫色长发的小个子女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兴奋地在地上比划一下。

以及……

一个冰蓝色长发的女人端坐在距离云逸最远的一块石头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看着远处的山峦,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路过此地歇脚的陌生人。

冰蓝色的长发,冰雪圣体的灵力波动。

那是……慕容雪?散修联盟盟主夫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如烟的脑子在三息之内高速运转。

第一息:震惊。

六个女人,六个,围着云逸,一个靠着他睡,一个在帮人梳头,一个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一个在打磨东西,一个在地上画画,一个在装陌生人。

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的气味,在走近之后变得更加清晰确凿。

那不是"某种气味"。

那就是交合后的骚臭味,混合着六种不同属性灵力碰撞的残余,浓到令人头晕。

第二息:受伤。

一根极细极细的、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断裂——柳如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一种淡淡的、酸涩的、早就隐约预感到却在亲眼看见时仍然忍不住心头一颤的疼。

原来如此。

原来他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人。

第三息:苦笑。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开心的弯法,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然后第四息还没到,那弧度就被柳如烟自己抹平了。

释然。

不是真的释然,是选择了释然。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师尊找到了,活着,虽然状态很差,但活着。

这就够了。

别的事,以后再说。

脚步声惊动了营地中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倚在树上的火红短发女人——赤红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一股化神巅峰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猛兽在警告入侵者。

几乎同时,蹲在地上画阵纹的紫色长发小个子也站了起来,双手结印,脚下的阵纹亮起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坐在远处装陌生人的慕容雪也站了起来,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聚。

云逸睁开了眼。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谷道口。

然后——

"师姐?"

云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柳如烟站在谷道转弯处的阴影里,身后两名金丹期师弟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灵剑,被那股化神巅峰的灵力压得脸色发白。

"红莲。"云逸的声音平稳了下来。"收灵压,自己人。"

红莲的赤红眼眸在柳如烟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收回了灵力,重新靠在了树上。"

自己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自己人'还真不少。"

柳如烟走出了阴影。

阳光照在青色的长裙上,一头黑色长发如同墨瀑垂落在身后,眉目清秀温婉,气质柔和中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但沉稳厚实,如同一潭不起涟漪的深水。

柳如烟迈步走向了云逸。

路过红莲时没有看一眼,路过趴在地上的东方灵儿时也没有看,路过打磨锤子的上官婉儿时同样没有侧目。

一直走到云逸面前。

两步远的距离停下。

"师弟。"

声音平稳得让人心疼。

"我带了三十人来接应你。"

云逸沉默了一息。

在这一息中,柳如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云逸的右手搭在苏清月的肩头上,姿势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靠在旁边梳头的红发女人在柳如烟靠近时微微挺直了脊背,妩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树上的火红短发女人在打量柳如烟的身材,打磨锤子的金发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打磨——锤柄上刻的字,在这个角度下清晰可见。

一个"逸"字。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

"师姐。"云逸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月从自己肩头挪到了身旁的树根上,让银白长发的师尊靠着树干。

"什么时候出发的?路上还顺利吗?"

"十六天前出发,路上遭遇了两次魔修巡逻队的截击,折了三人,其余二十七人在谷口列阵等候。"柳如烟的汇报简洁利落。

"掌门令我全权负责接应事宜,沿途布置了七处中继传讯阵,从此处到圣地可以随时通讯。"

旁边梳头的魅影忽然出声了。"逸哥哥,这位是……?"

红色的眼眸在柳如烟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抿起来,说不清是好奇还是防备。

"我是天衍圣地弟子柳如烟。"柳如烟没等云逸开口,自己接了,目光平和,语气不卑不亢。

"云逸的师姐。"

"师、姐?"魅影的语调升了半度,然后转向云逸,红色长发随着扭头甩了一下。"逸哥哥,你还有师姐?你没提过。"

"没来得及提的事情多了。"云逸的声音淡淡的。

"哦。"魅影嘟了嘟嘴,又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视线在那张温婉清秀的脸上停了一瞬。"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

柳如烟没有接茬,视线越过魅影,落在了身后靠着树干的人身上。

"师尊。"

苏清月半睁着眼,冰蓝色的眼眸浑浊而涣散,银白色长发被魅影梳理得比之前整齐了一些,但掩盖不住发丝上残留的干涸痕迹,白色的亵衣勉强遮住了身体,露出的肩头和手臂上依稀可见淡化了许多但仍未完全消退的旧伤。

曾经的凌华仙子。

如今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玉兰花,折了枝干,落了花瓣,只剩下树干还勉强立着。

柳如烟的鼻子酸了一下。

"师尊,你醒着吗?"

苏清月的眼眸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对焦面前这张陌生又不陌生的脸,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嗯……"

没有更多反应。

柳如烟弯下腰,蹲在了苏清月面前,伸出手想要握住师尊的手,又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触碰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可以碰。"云逸在旁边轻声说。

"现在的状态比之前稳定多了,理智值……清醒程度恢复了一些。"

"理智值?"柳如烟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困惑。

"啊,就是……"云逸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师尊被魔宗用合欢魔功侵蚀了三年,心智损伤严重,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在帮她恢复,但过程很慢,目前……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

"特殊手段?"柳如烟的声音轻了半度。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红莲在树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声。"嗤。"

"回头详细跟你说。"云逸的语气有不容追问的笃定。"师姐先坐,路上七天七夜,辛苦了。"

柳如烟看了看云逸的眼睛。

那双剑眉星目之下的黑色瞳孔平静而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是隐约带着一种"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但我现在没法一口气解释清楚"的意味。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在苏清月旁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靠近师尊,又没有挤入云逸和那几个女人之间的微妙领地。

"先介绍一下?"柳如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五个女人,语气平和。"这几位是?"

云逸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魅影,在魔宗时帮过我很大的忙。"

魅影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但笑意没到眼底。"柳师姐好。"叫得倒是很乖巧。

"倚在树上那位是红莲,也是……在魔宗的盟友。"

红莲动都没动,赤红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了柳如烟一下。"嗯。"算是打过招呼了。

柳如烟注意到云逸用"盟友"来定义这两个人,一个穿着暴露黑色魔袍的年轻女人,一个穿着暴露黑色皮衣、化神巅峰修为的女人,两个都带着明显的魔修气息。

"盟友"。

"打磨锤子那位是上官婉儿,散修炼器师,灵儿——蹲在地上的是东方灵儿,散修阵法师,进来时触发的警戒阵就是她布的。"

上官婉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扫了柳如烟一眼,微微颔首。"柳道友。"语气客气而疏离,然后低下头继续打磨她的锤子。

东方灵儿蹲在地上抬头,紫色的眼眸圆溜溜地看着柳如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柳师姐好!你是从天衍圣地来的吗?圣地的护山大阵据说是上古留下来的,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去参观——"

"灵儿。"云逸喊了一声。

"哦。"东方灵儿讪讪地闭了嘴,又低头画阵纹去了。

"以及那边那位……"云逸的目光转向远处端坐的冰蓝长发身影,斟酌了一下措辞。"慕容前辈。"

慕容雪坐在距离众人最远的位置,背脊挺直,冰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冷淡到了极致,听到云逸提起自己,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过来。

"柳如烟。"慕容雪的声音如同冰水。"天衍圣地柳清婉长老的女儿?"

柳如烟微微一怔。"慕容……前辈认识家母?"

"很久以前见过几面。"慕容雪的回答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然后就不再说话了,目光重新移回了远处的山峦。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只是恰好路过此地暂歇、和在场诸位并不熟络"的气场。

但柳如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慕容雪的衣领扣得很紧,紧到有些不自然,如同在刻意遮掩颈部的什么东西。

以及——坐姿的细微僵硬,腰部和臀部的姿态不像"端坐",更像"酸痛到不敢乱动"。

散修联盟盟主夫人,化神巅峰,冰雪圣体。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像是……大病初愈一样坐在那里?

为什么空气中那股交合后的气味里混合着极纯的冰属性灵力残余?

柳如烟将这些疑问按进了心底,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多谢各位照顾师弟。"声音温和。

短暂的沉默。

魅影再次打破了安静。"柳师姐,你和逸哥哥……关系很好吗?"

这话问得直白到几乎算是挑衅。

云逸微微皱了一下眉。"魅影。"

"人家就是好奇嘛。"魅影甩了甩红色长发,嘴角的弧度天真而锋利。"逸哥哥从来没跟魅影提过有师姐的事呢。"

"同门师姐弟而已。"柳如烟的回答平静到几乎温柔。"我入门比师弟早三年,同在师尊门下修行。"

"哦,师尊。"魅影的目光转向靠在树干上半睡半醒的苏清月,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东西。

"原来柳师姐也是苏长老的弟子啊,那你认识师尊……以前的样子?"

"嗯。"柳如烟的目光柔了下来,落在苏清月身上。"认识。"

"以前的师尊……是什么样的?"魅影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好奇地问。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师尊以前……很严厉,不苟言笑,在圣地弟子中间有个外号叫'冰面仙子',功课做不好会被罚抄经书抄到手软,丹药炼废了会被罚面壁三天。"

"诶?"魅影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清月——此刻正靠在树干上流着涎水迷迷糊糊的银白长发女人——怎么也和"严厉""不苟言笑"联系不起来。

"但师尊对弟子是真的好。"柳如烟的声音轻了半度。

"冬天会亲手熬灵药粥给我们喝,雨天会在练功场外用法术撑一层冰盾挡雨,每次我们下山历练前,她都会站在山门口,假装不经意地交代一百条注意事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往我们储物袋里多塞两瓶保命丹药。"

说到这里,柳如烟停了一下。

"嘴上从来不说关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关心。"

营地安静了几息。

连红莲都没有出声,倚在树上的姿势没变,但赤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上官婉儿打磨锤子的动作也停了,金色的眼眸看着苏清月的方向,若有所思。

东方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苏清月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银白长发女人的脸。

"她以前真的那么厉害吗?"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天真的好奇。

"凌华仙子。"上官婉儿忽然开口了,语调平静。

"化神巅峰,天灵根冰灵根,天衍圣地最年轻的长老,我炼器走火入魔那次,就是她出手稳住了我的经脉,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东方灵儿追问。

"'死了就没人帮我炼那批灵剑了,不许死,'"上官婉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整个人一贯冷静之下罕见的柔软。

"一边骂我一边把我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了。"

"原来婉儿姐和师尊也认识。"魅影感叹了一声。

柳如烟看向上官婉儿的目光带了一丝温度,原来救过上官婉儿的不是父亲,是师尊,那她和师尊之间的缘分比想象的更深。

这时候云逸轻声说了一句:"师姐,你过来。"

柳如烟走了过去,在苏清月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师尊的状态更加触目惊心——不是伤痕,那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是眼睛,那双曾经清冷高贵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眸,如今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偶尔有一丝光在深处闪动,但很快就被浑浊吞没。

"师尊。"柳如烟轻轻握住了苏清月的手,皮肤冰凉,骨瘦嶙峋,指节因为长期握紧拳头而微微变形。"师尊,是如烟。"

苏清月的眼眸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旁边的魅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理智值三十二,大部分时间还是糊涂的,清醒的时候不好预测,有时候一天清醒两三次,有时候两三天才清醒一次。"

"理智值三十二是什么意思?"柳如烟问。

"就是……"魅影挠了挠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嗯,就像是被锁在一个黑屋子里的人,门上有一百把锁,逸哥哥已经打开了三十二把,但剩下六十八把还锁着,有时候门缝会漏进来一点光,她就能透过门缝清醒一小会儿。"

柳如烟怔了一下。

这个比喻出自一个穿着暴露魔袍的魔修女弟子之口——粗糙,但异常贴切。

"三十二把。"柳如烟喃喃了一声。"那也就是说……师弟已经在做了,一直在做。"

"嗯。"魅影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完全没有必要但显然是在宣示什么的话。"逸哥哥很辛苦的,魅影一直在帮忙。"

柳如烟没有接这句话。

转头看向云逸。

"师弟,现在的情况……能回圣地吗?"

"能。"云逸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我发传讯的原因,师尊的恢复需要白素贞长老的还魂醒神丹,炼丹的材料已经凑齐了,但必须回圣地才能炼制,路上有你带的人接应,安全性比我一个人护送高得多。"

"白素贞长老……"柳如烟想了想。

"出发前我见过白长老一面,她让我带了一份清单给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了过去。

"说是炼丹前需要确认的药材品相要求。"

云逸接过玉简,灵识扫了一遍,微微点头。

"还有一件事。"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够身边几个人听见。

"出发前掌门单独找我谈过,圣地内部……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动向,掌门没有明说,但暗示我路上一切小心,回去之后直接向他本人汇报,不要经过其他长老。"

云逸的眼神微微一凝。

"掌门怀疑内鬼了?"

"内鬼?"柳如烟微微一惊,然后压低声音。

"什么内鬼?"

"师尊当年被俘,不是意外。"云逸的语速很快。

"苏师尊在清醒时告诉过我,当年那场伏击,消息是从圣地内部泄露的,泄密之人修为至少在渡劫期。"

柳如烟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渡劫期?圣地渡劫期的修士总共不超过五位……"

"所以才不能走漏风声,回去之后我需要掌门的全力配合,慢慢查。"

柳如烟沉默了几息,消化了这个份量极重的信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远处的慕容雪此时忽然站了起来。

冰蓝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的气场冷到了极点,走过来时步伐稳健——但柳如烟注意到,步幅比正常的走路小了一截,像是大腿根部有什么不适。

"增援既然到了。"慕容雪的声音对着云逸,却没有看云逸。"我该走了。"

"慕容前辈要离开?"柳如烟有些意外。

"本来就是偶然路过。"慕容雪的解释简短而公式化。"在此地帮了些小忙,现在你们的人到了,就不用本座了。"

魅影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慕容雪的耳根微微泛红了一度——极快地消退了,快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慕容前辈。"云逸的声音平静。

"路上同行更安全,北荒这一带仍有魔宗的散修探子,前辈独自上路不太妥当,不如先和我们一起走到边境,再分道。"

合情合理的建议,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慕容雪站在那里僵了半息。

"……随便。"

留下这两个字,就转身走回了远处那块石头,坐下来,挺直脊背,看远方的山。

假装自己是路过的。

柳如烟的目光在慕容雪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转向云逸。

"师弟,这些人……"话到嘴边停了一下,换了一个问法。"你在外面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云逸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答。

"很多。"最终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又加了一句。"等回圣地的路上慢慢说。"

柳如烟看了看营地四周——六个风格迥异的女人,两个魔修,两个散修,一个联盟盟主夫人,一个被摧毁了心智的师尊——然后点了点头。

"好。"

没有再追问。

不是不想知道。

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而且有些答案,也许不需要问就已经知道了。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的气味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是琐碎而务实的。

柳如烟让谷口的人进了三分之一设立前哨,其余的继续把守谷口,营地需要扩建,帐篷不够,粮草不够,灵石不够,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批补给物资——帐篷、衣物、口粮、灵石、丹药——全是出发前圣地准备好的。

"掌门给的丹药里有三瓶四阶养神丹。"柳如烟将一个玉瓶递给云逸。"专门用来修补神识损伤的,不知道对师尊有没有用。"

"有用。"云逸接过来看了一眼。"配合净化的效果应该不错,回头让师尊试着服用。"

东方灵儿凑了过来,紫色的眼眸好奇地盯着柳如烟储物袋里的东西。"柳师姐柳师姐,你带灵石了吗?五阶以上的?我布阵需要……"

"带了。"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

"五阶灵石三十枚,六阶五枚,你先用着。"

"太好了!!"东方灵儿一把接过去,眼睛亮得像两颗紫色的星星。

"有了这些灵石,我可以把警戒阵升级至少两个档次!柳师姐你真是太好了!"

柳如烟忍不住被这个活泼到有些过头的紫发小个子逗得弯了弯嘴角。"你就是布阵的那位?确实很有天赋。"

"嘿嘿。"东方灵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那个阵法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要不是灵石不够……"

"灵儿,你的裙子。"上官婉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东方灵儿低头一看——她蹲着画了一上午阵纹,裙摆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大片灵石粉末和泥渍,还好裙子穿得端正,没露什么不该露的。

"哎呀。"东方灵儿拍了拍裙子,灵石粉扬了一脸,打了个喷嚏。"啊呸。"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这个阵法师和炼器师倒不像是坏人,年龄看着年轻,但灵力波动都在化神境以上,绝非泛泛之辈,被云逸收服的?还是自愿跟随的?

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上官婉儿手中的锤柄——那个刻着"逸"字的位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一个炼器师会把什么人的名字刻在自己最重要的炼器锤上?

柳如烟移开了目光。

忙碌中,红莲从始至终没挪过地方,靠在树上,双手抱胸,赤红色的眼眸半闭半睁,像一头打盹的母豹,偶尔睁开眼扫一圈营地,确认没有威胁后又闭上。

柳如烟路过她面前时,红莲忽然低声开了口。

"正道弟子。"

柳如烟停下脚步。"嗯?"

"你的心思写在脸上。"红莲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别猜了,不管你猜的是什么,实际情况比你猜的还要复杂十倍。"

柳如烟沉默了一息。

"多谢提醒。"

"不是提醒。"红莲的赤红眼眸睁开了一条缝,其中闪过的光芒锐利而直接。"是忠告,要么接受,要么离开,犹犹豫豫的最烦人。"

说完就闭上了眼,不再理会。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了红莲两息。

一个化神巅峰的魔修女修,自称是云逸的"盟友",却用"忠告"这种只有自己人才会用的语气说话,而刚才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暗恋你师弟,但你师弟身边已经不止你一个人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魔修在替云逸……站岗?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化神巅峰的魔修心甘情愿给一个金丹后期的正道弟子充当护卫和说客?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走了。

……

傍晚时分,营地扩建基本完成。

新搭的帐篷围成了一个半圆,篝火重新点燃,锅里煮着不知是谁猎来的灵兽肉,几名圣地弟子在外围巡逻,谷口的大部队驻扎妥当。

一切有条不紊。

柳如烟给苏清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天衍圣地长老制式白裙——穿在苏清月单薄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曾经穿这身裙子时仙气飘飘不可亵渎的女人,现在被衣服穿着而不是穿着衣服。

"师尊瘦了好多。"柳如烟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轻声说,语气克制。

苏清月靠在帐篷里的软垫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闭,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有反应,衣服是柳如烟和魅影两个人配合着换的——魅影对苏清月的身体状态显然极为熟悉,知道哪些地方不能碰,哪些地方需要轻拿轻放。

这种熟悉程度让柳如烟心里又酸了一下。

师弟身边的这些女人,对师尊的照顾似乎比想象中要细致得多,至少魅影——那个嫉妒心写在脸上的红发魔修——在给苏清月梳头和换衣时的动作是真的轻柔。

"好了。"魅影拍了拍手。"师尊穿白色还是好看。"

这声"师尊"叫得自然到让柳如烟微微一怔——一个魔修,叫正道的长老"师尊"?

"你平时也这么叫?"柳如烟问。

"嗯。"魅影理所当然地点头。"逸哥哥叫她师尊,魅影就跟着叫了。"

云逸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灵药粥。"师尊该吃东西了。"

蹲在苏清月面前,用木勺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苏清月嘴边。

苏清月的嘴唇微张,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一勺一勺,耐心极了。

柳如烟站在帐篷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师弟喂师尊吃粥,动作熟练到像是做过几百次一样——勺子的角度、吹凉的力度、送入嘴边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了骨子里。

这是日复一日才能练出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师弟变成了照顾师尊一切起居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弟子与长老"那么简单了。

柳如烟垂下了眼。

半碗粥喂完后,云逸放下碗,用干净的布帕擦了擦苏清月嘴角溢出的粥渍。

就在这时——

苏清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那种"睁大"和之前所有的眼球运动都不一样——不是无意识的转动,不是本能的光线追踪,而是一种带有目的性的、主动的、向外探寻的"看"。

冰蓝色的瞳孔在三息之内失去了浑浊的薄膜,变得清澈了起来——如同一层厚厚的冰在刹那间融化,露出了冰面下的深潭。

不是完全的清醒。

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明。

理智值三十二的苏清月——意识浮出了水面。

那双清澈了三分的冰蓝色眼眸缓缓转动,先看到了面前的云逸,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半度——那是一种认出了熟悉之人的、本能的安心。

然后视线继续移动。

看到了魅影,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反应。

继续移动。

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柳如烟。

停住了。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嘴唇张开了。

"烟……"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气音的字从她干裂的嘴唇之间溢出。

柳如烟猛然抬头。

苏清月在看着柳如烟。

不是那种失焦的、穿透一切的空洞目光。

是在"看"。

在"认"。

视线从柳如烟的脸上移到头发,移到身形——如同在翻阅一本很久没打开的日记,在模糊的记忆中寻找对应的页码。

"烟儿……"

声音很轻很轻,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一口枯了三年的井底费力打捞上来的。

柳如烟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云逸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师尊——苏清月的眼眸中确确实实有三分清明,正定定地看着柳如烟。

"师尊?"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迈步走到苏清月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师尊,是我,是如烟,你能认出我吗?"

苏清月的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声音比前一句大了一丝——依旧微弱,依旧沙哑,依旧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上来的回声——但字句分明。

"烟儿……"

"你长高了。"

五个字。

说完之后,那三分清明如同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的火苗,轻轻地晃了两下,然后暗了下去。

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覆上了浑浊的薄膜,瞳孔失焦,头缓缓歪向一边,靠在了软垫上。

呼吸重新变得浅而均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柳如烟跪在苏清月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师尊的手,指节发白。

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只是用唯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嗯,我长高了。"

【苏清月·理智值:32/100(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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