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AI加料】
第212章 顶级
红绸漫卷,喜乐停歇。本该是敲锣打鼓迎亲的吉时,此刻却被一片肃杀与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混账东西!你怎能帮着那施暴的魔头说话?若这世上有修为通天盖世之人,玉婵难不成也要去嫁给那等旁人?”
林婶立于花轿数丈开外,面庞紫胀,厉声呵斥。
她这一番话中夹杂着未曾化形的散乱真气,直冲前方的林寒而去。
在此等老派江湖人眼中,情义二字重于泰山,林寒此刻的退让简直有违天理人伦。
林寒双拳紧握,那副寄宿着大能残魂的漆黑精铁拳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立于原地,任由长辈的唾沫星子乱飞,面上却端得是云淡风轻。
“姑姑此言差矣。”林寒朗声应对,言辞恳切,“我坚信师姐的为人品性。她定是真心倾慕少宫主,这才甘愿委身下嫁。绝无半分旁人揣测的胁迫之意!”
此话一出,四周前来观礼的散修与宾客面面相觑。
周遭的视线霎时变了,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同情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了明晃晃的鄙夷与戏谑。
人群前方,一袭大红喜服的鞠景负手而立。
他听得这般言语,心下顿生一股难以名状的滑稽感。
自己强取豪夺抢来的女人,反倒要这被夺了心头好的苦主当众来为情敌分辩,修仙界之大,当真无奇不有。
“正是此理,何来胁迫一说。”
花轿之内,大红盖头之下,戴玉婵盘膝端坐。
金丹期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外界的一草一木、众人神态尽数收入脑海。
她探查到鞠景正从容观望,更探查到凤栖宫深处,隐隐蛰伏着那道属于大乘期宫主孔素娥的恐怖威压。
戴玉婵心头大震。
旁人不晓得其中利害,她却心知肚明。
孔素娥其人,视凤栖宫颜面与鞠景如性命,行事霸道狠辣。
这帮不知死活的亲族在此处大闹纳妾仪典,无异于当众狂扇大乘期天仙的耳光。
若再这般纠缠下去,惹得那高高在上的宫主雷霆震怒,莫说这几人,便是整个烈云山庄的残部,也活不过今日日落。
轿外,亲族们的喝骂声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你与你师弟青梅竹马,眼看着便要谈婚论嫁,怎会凭空对一个什么少宫主动了凡心!”
“玉婵,我们看着你长大,深知你是个守节重义的好女子,你素来宁死不屈,怎会受此等清白之辱?”
“说得对!若非拿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做人质,你这般傲骨,决计不会答应这等肮脏下作的交易!”
“没有外力强压,你们师姐弟怎会生生分离?”
“那鞠景分明是贪图你的特异体质!玉婵,莫要信他,莫要被这等魔道手段蒙骗了心智!”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在这些底层修士的认知中,戴玉婵向来行事端正保守,将江湖道义奉为圭臬。
一桩早已被众人默认的良缘,如今落得个女方甘做妾室的下场,除了威逼利诱,他们再也找不出任何合乎常理的解释。
修仙界固然弱肉强食,可江湖儿女的执念,偏偏让他们在这等大能府邸门前蒙蔽了双眼,企图用凡俗的道德枷锁来撼动凤栖宫的规矩。
鞠景立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冷眼旁观。那些人说的确是实情,他本就是用了手段,用了权势。只是这世间的道理,向来是由强者书写的。
轿内,戴玉婵长呼出一口浊气。
那些陈词滥调落在她耳中,只化作了决断的催命符。
她必须做恶人,必须用最绝情的话语将这些人彻底击溃。
她若不说,孔素娥便会出手杀人。
“叔叔婶婶,你们着实糊涂!”
清冷的女声自花轿中传出,夹杂着金丹期修士的真元激荡,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我们深陷重围、性命交关之际,全蒙少宫主大恩搭救,方能脱离险境。少宫主更赐下重宝庇护我等周全。面对此等盖世英雄,我早已心生爱慕,情根深种。”
戴玉婵的话语犹如利剑出鞘,不留丝毫余地:“至于师弟那边,我更是问心无愧。我与师弟之间,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纸婚约!且我欲入凤栖宫侍奉少宫主以避灾祸,此事师弟亦是点头首肯的。”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林婶等人双目圆睁,急促上前几步,试图用更猛烈的道理唤醒他们眼中迷途的羔羊。
“知人知面不知心!宁为鸡首,不为凤尾啊!你堂堂正道侠女,嫁入这魔窟去做那低人一等的侍妾,如何比得上嫁给林寒做个堂堂正正的正妻?林寒定会倾尽毕生心血全心全意待你!”
“你去做妾,又能分得几分怜爱?修仙者寿命绵长,可心思精力终究有限。那少宫主身边岂会缺了女人?”
“玉婵,你修炼的可是玉女功!你素来心志高洁,绝非那些贪图荣华富贵、为了修炼资源便能出卖自身的庸俗女子。这个道理,你难道参不透吗?”
看着至亲长辈们这般痛心疾首,仿佛亲眼目睹自家亲族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林寒立在原地,心底也生出一股扭曲的痛楚。
他利用这些长辈闹事,不过是想把水搅浑,但他并不希望这些长辈血洒当场。
此时鞠景未曾发难,他便要继续将所有的耻辱引到自己身上。
众人戏谑、怜悯、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身形高大的青年身上。
林寒清晰地察觉到,丹田深处那门名为《王霸拳》的诡异功法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旁人视作剧毒的屈辱感,此刻尽数化作了极度凝练的怨毒真气,顺着奇经八脉奔涌游走。
怒火在心底燃烧,却被功法赋予的绝对理智死死压制,转译为更为深邃的病态力量。
“林寒!”林婶骤然转身,直呼其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她素来帮理不帮亲,平等的训斥着所有违背江湖道义之人,“你便这般轻巧地放弃你师姐了?你且忘了昔日曾立下的誓言,说你此生非玉婵不娶!”
这句诘问,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林寒心头。
真相往往比刀剑更伤人。
他败了,败在修为低微,败在无力护持心爱之人。
他护不住师姐这等绝代佳人,更深知师姐此刻那句“情投意合”早已坐实。
自大比之日那当街一吻起,他便已沦为彻头彻尾的输家。
“世事无常。”林寒垂下头,顺从地承受着这番狂风暴雨,“我心中自然依旧敬慕师姐。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修为浅薄,给不了她想要的大道期许,更护不住师姐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唯有少宫主这等绝世天骄,方能护她一生安稳。”
长辈们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林寒的手直发抖。
“你能在宗门立足,靠的难道不是你师姐的提携?如今你竟要这般将你师姐拱手让人?”
“你师姐说你同意她去做婢女,你当真点了这个头?”
“林寒!你怎的变成了这副软骨头的模样!主动将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你究竟把男儿的礼义廉耻丢到了何处!”
这些长辈本无偏私,他们只是坚守着一套古老的江湖法则,容不得晚辈向强权低头,更容不得逼良为娼的戏码在眼前上演。
然而林寒这一番退让,直接将原本讨伐凤栖宫的矛盾核心,生生转移到了他这个未婚夫的“懦弱”之上。
众人本以为是戴玉婵贪慕虚荣背信弃义,如今才惊觉,这林寒的问题竟是烂到了骨子里。
“够了!诸位长辈莫要在此丢人现眼!”
戴玉婵猛然提气,金丹期的威压虽受花轿阵法阻隔,却依旧凌厉无匹。软语相劝既无用处,唯有彻底撕破脸皮,方能断了他们寻死的念头。
“你们不过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非要死守着老黄历的顽固之徒,还敢妄称了解我等?”
戴玉婵的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犹如珠玑落玉盘,掷地有声:“师弟他从未受过我半点恩惠,更不愿承少宫主的情。他能入凤栖宫,全凭他自身的火德纯灵根天赋,我未曾给过他半分关照!”
轿外寂静无声,唯有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们莫要再这般自作多情了。我与师弟之间,从来便没有什么海誓山盟。昔年我只觉孤身修炼漫长,嫁予何人并无分别,这才教你们生出了错觉,误以为我与他情投意合。”
“我戴玉婵,生平从未对林寒动过半点男女之情!师弟终究只是师弟。你们连我心中所喜为何人都看不通透,便敢聚在此处,打着大义凛然的幌子指点江山?”
戴玉婵斩钉截铁,将过去种种温情一刀斩断。她没有丝毫的优柔寡断,当着满城修士的面,将那些维护她的长辈剥驳得体无完肤。
林婶连退两步,面容凄惨,本欲张口辩驳,戴玉婵却不再给她半分喘息之机。
“诸位若真是为我筹谋,便莫要再提什么宁为鸡首之论。嫁给一个我不倾心的男人,便是做个正室大妇又有何意趣?我心中唯有少宫主一人,为了他,我便是在这凤栖宫中做个最下等的通房丫鬟,也是甘之如饴!”
“我堂堂正道修士,难道连倾慕强者的权力都被剥夺了不成?我修习玉女功,若真是违逆本心、背弃礼教,这功法早便教我身死道消了,哪里还轮得到诸位长辈在此处置喙!”
一番抢白,字字泣血,却又将一个深陷情网的痴情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戴玉婵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被篡改了因果的“真相”。
“昔日我举世皆敌、走投无路之际,是少宫主两度伸出援手。初见之时,他连我身具转阴灵体之事都不知晓,只当我和师弟是一对寻常道侣,不仅未曾强取豪夺,反倒赐下重宝,叮嘱我们在修仙界行事需得多加小心。”
“再度相逢,他明知我身负招灾惹祸的体质,依旧悍然收留了我这等天下皆敌的散修,更是大发慈悲,庇护了我们烈云山庄的传承,让我在这残酷的世间有了立足的底气。”
戴玉婵的话音愈发坚定,将鞠景的形象无限拔高:“少宫主若真是那等阴险狡诈的伪君子,他大可直接用强。他又怎会顾及我玉女功的修行根基?若他真是个强取豪夺的魔头,我这贞洁之身,早便毁在荒郊野外,哪里还能留到今日,风风光光地嫁入凤栖宫!”
轿外诸修闻言,纷纷点头。
此话确有几分道理,以凤栖宫的滔天权势,若真要折辱一个散修,大可直接抹除神智丢入鼎炉房中,何必搞这等大张旗鼓的纳妾仪典。
“我戴玉婵姿色平庸,论容貌比不得宗门内的云虹仙子,更遑论那冠绝天下的月娥仙子。少宫主身边佳丽如云,若只为图谋我的转阴灵体,将我捉去做了修炼鼎炉便是,何须费尽心思给我这等名分?”
“少宫主宅心仁厚,不仅未曾相强,反倒处处替我谋划。他硬是顶着各方压力,拖延时日,只为给我办一场名正言顺的纳妾大典,待到礼成之后,方肯取我清白。”
大红盖头之下,那只常年握剑、生着薄薄老茧的素手轻轻挑起车窗边缘的喜帘。
戴玉婵将鞠景的“恩德”细细数来,直听得外围那些本欲看笑话的散修都面露愧色。
这般行事,哪里是什么仗势欺人的魔头,分明是个情深义重、克己复礼的谦谦君子。
“你们的想法着实可笑至极。难道修为通天之人,便定要做那等伤天害理的恶事?”戴玉婵的炮火再次转向林寒,“还有你,林寒!你这番做派,对得起庄主的教诲吗?你口口声声说我嫁给少宫主是因为他实力强绝,你将那句‘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古训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吗?你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连珠炮般的质问在大阵前久久回荡。
周遭的围观修士只觉酣畅淋漓,若非顾忌凤栖宫的威严,只怕早有人大声喝彩。
那花轿中的美人虽未露面,但那股刚烈决绝的剑修风骨,已然折服了在场众人。
“我不倾慕之人,便是将刀架在我的脖颈上,我也宁死不从!世间自有坚守贞洁的女子。林寒,你且听好,纵然你来日修为超越了少宫主,问鼎天下第一,我戴玉婵的心中也唯有少宫主一人,绝不会对你生出半点情丝!”
“你对我的执念,那是你自己的魔障。我对你,自始至终唯有同门长姐对幼弟的照拂。我此生已定,誓死追随少宫主。他便是我今生唯一的夫君,海枯石烂,九死不悔!”
话音落下,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戴玉婵的这番话,彻底推翻了所有关于“逼良为娼”的论据,将一个甘愿为爱献身、至死不渝的烈女形象死死钉在了青石广场之上。
她把一切暗地里的污浊都翻到了明面上,用最极致的光明正大,堵死了所有人发难的借口。
人群之中,林寒身形摇摇欲坠。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这个道理,修仙界无人不晓。
林寒本以为,只要将这个道理扩大化,便能替自己找个最完美的台阶,让旁人觉得他退让是因为天地法则不可逆转。
可如今他才惊觉,若是这美人本身便拥有坚韧不拔的意志与不惧生死的豪情,那所谓的“强者占有”,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因为真正征服美人的,不是强权,而是美人自己的选择。
而戴玉婵,偏偏将这一切都具备了。
“师姐教训得是。”
在满场死寂中,林寒忽然抬起头。他迎着众人鄙夷到了极点的目光,望着那顶大红花轿,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近乎痴狂的笑意。
“确是我单相思罢了。师姐这等天之骄女,本就该属于少宫主这等绝世人杰。唯有少宫主,方能令师姐倾心。但是……”林寒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情,“我依旧倾慕师姐。”
此言既出,周遭修士尽皆哗然。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将面皮撕下来踩在脚底,还能硬挺着说出这番话的,这世间还能找出第二个?
林寒的心底,嫉妒的烈火正在疯狂燎原。
他清晰地记得,师姐曾为了保全自身,打算与他双双自尽于离火秘境。
那时他退缩了。
而此刻,这位宁折不弯的师姐,已然将整颗心连同这具绝美的皮囊,尽数托付给了鞠景,甚至立下了为鞠景尽忠至死的誓言。
属于自己的无价之宝被人当面夺走,还在其上刻下了他人的印记。
这等夺妻之恨、辱没之仇,化作了排山倒海的屈辱,直灌林寒的十二正经。
这,正是《王霸拳》破关所急需的无上养料。
那足以摧毁寻常修士道心的屈辱感,被他体内那诡异的功法疯狂吞噬。
真气如怒涛般在经脉中冲撞,不断向着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发起冲击。
然而,林寒深知,还不够。
这份耻辱,还不足以让他一举冲破眼前的关隘。
“我心慕师姐,却绝不愿成为师姐追求大道与幸福的绊脚石。”林寒挺直了脊梁,大声宣告,“我唯有发奋苦修。待到将来师姐与姐夫遭遇劫难,需要人护持之时,我定当挺身而出。只要能亲眼看着师姐幸福美满,我林寒此生,便再无所求了!”
轰!
围观的修士群中爆发出不可遏制的惊呼。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寒。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论调?这等做派,已然超出了修仙界认知的底线。这是何等极品的缩头乌龟!
修仙界弱肉强食,本质上便是一座放大了无数倍的江湖。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向来是不共戴天,唯有用对手的神魂俱灭方能洗刷耻辱。
这林寒非但不图报复,竟还上赶着叫那夺妻仇人作“姐夫”,甚至发誓要为这对狗男女保驾护航?
众人看着不远处神色如常的鞠景,心中纷纷揣测:这林寒莫不是为了讨好凤栖宫,连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舍了?
可若真是为了阿谀奉承,私下里磕头认错便是,何苦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若他当真是这般作想,那这心性,当真是贱到了极点。
“林寒!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林婶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踉跄。
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遭见到这等骨头软到了泥地里的奇葩。
人家姑娘都已将话说到这等决绝的份上了,他竟还能觍着脸说什么“只要她幸福就好”?
“姑姑,侄儿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何错之有?”林寒转过头,满脸无辜地看着林婶,“期盼心仪的女子能得个好归宿,难道有违天道?难道所谓的情爱,便只剩下那等自私自利的占有欲吗?师姐既不喜我,我自当退避三舍。只要师姐与少宫主和和美美、举案齐眉,我这做师弟的,亦觉与有荣焉。”
林寒在这番作呕的言辞中,疯狂地恶心着自己,同时也恶心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深情款款地凝望着花轿,那庞大的屈辱感终于如同倒灌的天河,压迫着他的百会穴,头顶似有千钧之重。
殊不知世间功法千奇百怪,这门脱胎于极度卑劣之念的功法,偏偏在此时吻合了天道中阴极阳生的偏门至理。
外界的唾弃越是凶猛,他体内的魔念便越是纯粹。
“我的幸福,便是你莫要再来搅扰我日后的清修。”花轿中,戴玉婵的语调冷如寒冰,“我清清白白地嫁入凤栖宫,断不愿与你这等闲杂人等再扯上半分不清不楚的干系。”
面对林寒这等犯病的做派,戴玉婵心中更觉烦乱。
她隐隐有些担忧,若自己日后当真依照本心寻了短见,这看似癫狂的林寒,是否会借机向少宫主发难?
“师姐修习的乃是清净无为的玉女功,自然不能与我这等凡夫俗子多作纠缠。”林寒面容整肃,配上那副深情款款的做派,直教人头皮发麻,“师姐既已将一颗芳心暗许少宫主,自当将那完完整整的转阴灵体一并献与少宫主采补。唯有如此,方能换得少宫主更多的垂怜与疼爱。至于我,实在微不足道。不论前路如何,哪怕就此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我也心甘情愿为师姐铺路!”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份低贱,已然达到了令人悚然而惊的境界。
“疯了……你定是失心疯了!”林婶一把死死攥住林寒的手腕,用力摇晃,企图将这个被失恋打击得神智错乱的后辈摇醒。
“姑姑,我清醒得很。”林寒反手拍了拍林婶的手背,随后转过身,冲着鞠景的方向微微欠身,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意,“莫要再闹了。在这等大喜的日子惹出乱子,岂不是平白让师姐夹在中间难做?我早便劝过你们,师姐与姐夫那是天作之合、两情相悦,这等天定的姻缘,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横加指责。”
这一声“姐夫”,叫得当真是顺畅无比,将那副摇尾乞怜的姿态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走!跟我走!”
林婶浑身抖如筛糠,已是被气得再说不出半个完整的句子。
她猛地发力,拽起林寒的手腕便要向外走去。
她今日原是拼着一死,也要替晚辈讨个公道,谁曾想最终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非顾忌凤栖宫门前不可喧哗,周遭的散修恐怕早已哄堂大笑。
林婶那张老脸已然变成了铁青色。
林寒这番拱手让妻还赔尽笑脸的操作,简直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奇观。
“我不走!”
林寒一把甩开林婶的手,双脚如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
还差一点。
心中的怒火虽旺,那份憋屈也已积蓄到了极点,但距离那冲破化神期壁垒的质变,终究还差了一线。
他必须要亲眼看着,把这杯最毒的苦酒饮尽。
“我还要留在此处,亲眼见证师姐大婚,我要看她风光大嫁——”
“你这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林婶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连死都不惧,却唯独受不了这等将祖宗八代的脸面都丢尽的奇耻大辱。
她猛地用双手掩住面庞,再也懒得多看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侄儿一眼,带着残存的烈云山庄弟子,如丧家之犬般拨开人群,狼狈逃窜。
自始至终,鞠景便立在原地,安静地观赏着这出精彩绝伦的闹剧。
那林婶初来时,目标直指戴玉婵,根本未曾将他放在眼中。
如今闹到这般田地,倒也省了他出手的功夫。
“既然这半路杀出的娘家人已经见过了,那这迎亲的规矩,也算是走全了。”
鞠景抖了抖大红喜服的广袖,面上浮现出一抹温润从容的笑意。他越过呆立当场的林寒,闲庭信步般走到花轿前,从容地伸出了右手。
“玉婵,我接你回家。”
清朗的声音在这剑拔弩张的广场上荡开,宛如春风化雨。
花轿内,那只手心生着薄茧的手探出喜帘。没有丝毫的犹豫,戴玉婵将自己的手牢牢地递入了那只宽厚的手掌之中。
“回家……”
红盖头下,戴玉婵朱唇轻启。
两手交握的瞬间,那股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她心甘情愿地被那股力道牵引着,踏出花轿。
这凤栖宫的高墙深院,从今往后,便是她的归宿。
正是:
红妆决绝断旧盟,甘辞正道入樊笼。
莫笑痴汉垂首首,忍辱吞恨卧毒龙!
看官你道,这林寒受尽千夫所指、万般唾骂,借着这滔天的屈辱与夺妻之恨,那邪门的《王霸拳》究竟能冲破何等骇人的关隘?
他死死钉在凤栖宫门外,难道当真只为看佳人风光大嫁?
再看那凤栖宫深处,红烛高烧,群仙云集。
少宫主鞠景牵得美人入府,那大乘期的正室大妇殷芸绮又将如何给新妾立下雷霆规矩?
这暗流涌动的洞房花烛夜,又该生出怎样的变故?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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