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要让我吃软饭(ABO)

第6章 第一印象是她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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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周终于结束了。

阮昭宴觉得这句话光是在脑子里说出来,都要让人热泪盈眶。

这一周她还是断断续续播了几次。

虽然时间都不长,大多数时候就是把手机架在桌边,一边写东西一边和直播间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播都是次要的。

最大的喜讯是——

她终于把作业写完了!

阮昭宴盯着屏幕上已经提交成功的页面,差点当场站起来给自己鼓掌。

整整十五页。

从文献回顾到案例分析,再到后面几页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总结……

不管怎么样。

交了就是胜利。

那份数据建模也在Deadline前赶完了。

她终于有脸回去见教授了。

至于还没正式开始整理的作品集……

就留给以后的阮昭宴吧,她会解决的。

她心安理得地合上了电脑,迅速买了周末飞伦敦的机票。

终于可以放心去见姑妈了。

至少不会一见面就被问作业写完了没。

说到她的姑妈阮桢霖。

和她目前平平无奇、被建筑学折磨得灰头土脸的人生相比,她姑妈的人生多少带着一点传奇色彩。

这些故事她从小听到大,虽然有些是父亲讲的,有些则是姑妈自己轻描淡写地提过。

姑妈是国内恢复高考以后最早的几批考生之一,读的是外文系。

阮昭宴小时候还不太理解这有什么了不起,后来才知道那个年头会英语的年轻女性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姑妈大学毕业以后被分到北京的部委做外事翻译,后来考上公派留学,去了伦敦读艺术管理。

这一走就是快三十年。

那时候伦敦的艺术市场还远没有后来这么疯狂,中国当代艺术在欧洲也只是很边缘的一小块。

但需要有人去香港和北京这些地方找画,去艺术家的工作室里看作品,谈价格,再把画带回伦敦售卖。

阮桢霖就是在那个年代,一点一点站住脚的。

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做艺术品生意的英国人,结了婚。

但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六年就结束了。

他们也没有孩子。

姑妈离婚后分到了一笔不算特别大的钱。

当时所有人都不大看好她。

毕竟一个离异的Omega要在那个年代独自生活下去还是太困难了。

可她拿着那笔钱,在Notting Hill租下了一间很小的铺面。

自己刷墙,装灯,挂上了第一批画。

一家画廊就这样开起来了。

画廊的名字叫“Blau”,在德语里是“蓝色”的意思。

阮昭宴以前问过她,为什么好好的英国画廊取了个德语名字。

阮桢霖说,因为年轻的时候,她曾经在德累斯顿看过一幅画,虽然已经忘了作者,也忘了画里具体有什么。

只记得画中的群青色,深得像要渗进人的骨头里,在她的脑子留了很多年。

“我希望有一天,别人看到我选的东西,也能有这种感觉。”

姑妈说。

每年十月左右,Blau都会办新展。

阮昭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只要有空几乎都会去。

有时帮姑妈做翻译,有时帮忙接待。

很多时候也什么都不做,就拿着一杯气泡水,站在人群边缘,看姑妈和不同的艺术家、艺术顾问低声交谈。

阮桢霖说话永远都是沉稳和温和,也很少提高声音。

不管面前是什么人,她都显得镇静和从容。

就像一条在深海里游动的鱼。

不管周围的环境是熟悉还是陌生,都能毫不费力。

那时候阮昭宴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大人”,是可以有具体模样的。

从她十一岁来英国读书开始,阮桢霖几乎就是除了父母以外和她最亲近的人。

她们什么都聊,从画廊最近签了什么艺术家,到某个建筑师又在伦敦造了一栋丑得让人费解的楼。

也聊阮昭宴学校里某个势利刻薄、又特别喜欢炫耀自己家境的同学。

姑妈很少教育她,更不会像父母一样提醒她要努力,要优秀,不能够浪费条件。

她常常只说:“宴宴,你要学会分辨。”

“哪些东西是你真的想要的,哪些只是因为你不想输。”

后来阮昭宴选择去剑桥,多少也受了姑妈影响。

剑桥的建筑系不在工程学院底下,而属于艺术与建筑史系,在英国是“最不职业化的建筑专业之一”。

严格来说都不应该属于“建筑圈”的选择。

虽然家里就是做建筑产业的,她爸妈对“剑桥”二字完全没有抵抗力。

但阮桢霖一直觉得,建筑师不应该只是会画图纸的工程师。

真正好的建筑师应该能和艺术家对话,应该懂历史懂审美,懂人在空间里为什么会产生情绪。

在她看来,剑桥那种扎在艺术史、理论和设计思维里的建筑教育——

“才比较配得上你的品味。”

阮昭宴当时翻了个白眼。

现在回想起来。

也不知道姑妈是在夸她,还是在PUA她去读一个更难的学校。

飞机降落希思罗时,伦敦还出了太阳。

阮昭宴看着舷窗外亮亮的天空,心情一下就很好。

慕尼黑当然也不是哪里都不好。

但回到英国的时候,她总有种很微妙的熟悉感。

今天她难得穿得精致了一点。

Thom Browne的针织开衫配直筒长裤,脚上一双Church's短靴,手里拎着Ferragamo的托特包。

头发也好好打理过。

整个人终于从“熬夜做模型的建筑牲”重新变回了她姑妈眼里勉强能带出去见人的样子。

没办法。

阮桢霖对她的穿衣打扮一直有点要求。

要是让姑妈看见她在慕尼黑天天穿工装裤、卫衣和球鞋,大概又要皱眉。

阮昭宴拿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

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熟悉的人。

阮桢霖站在人群稍外一点的地方。

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浅色风衣,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

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接她的时候总会捧着一束花。

今天是洋甘菊。

“姑妈!”

阮昭宴几乎快步跑过去抱住她。

阮桢霖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好了。”

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阮昭宴:“都多大的人了。”

“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几年没见。”

“半年还不久吗?”

阮昭宴松开她。

她可不是姑妈这样的钢铁女人,眼睛顿时就有点酸酸的。

她赶紧抬手蹭了一下,免得等会儿又被笑。

阮桢霖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只是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走吧,回家了。”

姑妈住在Notting Hill偏西的一条安静小街上,一栋很窄的白色维多利亚排屋。

这还是十九世纪末留下来的老房子,外墙是偏暖的米白色,门刷成了黑色。

门上的铜环用了很多年,边缘都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里离Blau走路就十分钟距离,姑妈一直没有换过房。

房子有四层,听起来很大,实际上每层都窄窄的,楼梯也陡。

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卧室和浴室,三楼是客房。

厨房和餐厅则在地下一层,天花板不高,不过采光不差,因为后面挖了一个下沉的小院子,靠一排玻璃门把光引进来。

转过街角没多远,就是一家中东人开的杂货铺,能买到干玫瑰、藏红花和各种味道很重的香料。

阮昭宴在英国住过不少地方。

这栋房子始终是她唯一一个不需要解释,推开门就默认可以回来的地方。

房子里面还是老样子。

蓝色丝绒沙发和暗红色的旧波斯地毯。

墙上的画倒是换了,应该是Blau最近新代理的艺术家。

电视柜上堆着几本书,角落里还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阮昭宴看见以后忍不住笑了笑。

那是她中学时不知道在哪条河边捡回来的。

当时非说形状很特别,要当做传家宝。

阮桢霖居然真的给她留到了现在没有扔掉。

也不知道姑妈的审美是怎么接受了的。

电视柜旁边的相框里依旧放着那张合照。

是她刚被父母送来英国第一年,和姑妈在泰晤士河边拍的。

照片里的阮昭宴还不到十二岁,头发扎得高高的,因为和姑妈还不熟,虽然被抱在怀里,表情还是有一点紧张。

背景是十几年前的伦敦。

阮昭宴正看着。

楼梯上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一只黑猫慢吞吞地走了下来。

“Piano?”

阮昭宴眼睛一下亮了。

“我打扰你睡觉了吗?”

她蹲下去,朝猫咪张开手。

黑猫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冷淡地看了她几秒。

最后才勉为其难走过来。

阮昭宴直接把它抱进怀里。

Piano是阮桢霖养了很多年的猫。

眼睛圆圆的,一身黑色的毛,颜色就像钢琴上的黑键。

它十二岁了。

已经算高龄的猫咪,平时走路都慢悠悠的。

脾气也很大,除了她和姑妈,基本不给别人摸。

阮桢霖总说,她是和Piano一块到她家里的。

其实Piano比她还早一点,是姑妈离婚以后从朋友那里抱来的。

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但这么多年,阮昭宴很清楚,姑妈基本就是把她当半个女儿养。

“你上次走以后,Piano很伤心。”

阮桢霖一边给她倒水,一边说。

“好几天都吃得很少。”

“真的吗?”

阮昭宴立刻低头看怀里的猫:“你这么爱我啊?”

Piano冷漠地扭开头。

“你这只傲娇的小猫。”她揉了揉猫肚子。

在主人眼里,小猫就是不管多少岁了都还是小猫呀。

阮桢霖看着她笑。

“对了,上次看你视频里的糖醋小排,我已经学会了,晚上给你露一手。”

阮昭宴顿时抬起头:“真的?”

“嗯。”

“姑妈你会做中餐了?”

“怎么?”阮桢霖挑眉。

“看不起我?”

“没有的事。”阮昭宴立刻摇头。

她只是有点惊讶。

姑妈其实不太会做中餐。

毕竟她离家太久了。

会做的菜只剩下了烤鸡,黄油煎芦笋,番茄罗勒意面……基本就是这些。

阮昭宴还记得第一次给她做红烧肉的时候,明明味道非常一般。

但阮桢霖居然吃了很久,还说是她怀念的上海菜的味道。

那种家的味道。

“明天上午我要去画廊一趟。”

阮桢霖问她:“你要一起吗?”

“去啊。”阮昭宴立刻答应。

“我好久没去了。”

下午她再自己出去转转。

伦敦她太熟了。

回来也不需要刻意安排什么旅行计划。

主要就是看看姑妈,见见朋友,然后休息。

两个人又约好后天上午一起去市中心看一个展。

她准备在伦敦待几天,之后再回一趟剑桥。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真正意义上的异国他乡。

最后反而成了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

晚上,她如愿以偿吃到了阮桢霖做的糖醋小排。

阮昭宴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第一口下去不由得愣了——

挺好吃的。

糖醋汁收得很亮,酸甜比例也刚好,排骨炖得软而不烂。

“姑妈。”她抬起头。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了很久?”

阮桢霖夹菜的动作顿了下:“偶尔做。”

阮昭宴一下就懂了,低头又吃了一块。

不知道姑妈私下练习了多少次。

她知道她其实很想念上海。

她没有拆穿,只笑着说:“再这样下去,你水平都快超过我了。”

“哪有那么快。”

阮桢霖也笑:“你多发几个视频,让我学习一下。”

“行,回去就发。”

姑妈有关注她的抖音账号,虽然她几乎都不刷抖音。

只偶尔看一下她的动态,还不知道她在直播。

在伦敦待了两天。

阮昭宴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第二天跟姑妈一块看完了展,原本准备一起吃午饭。

结果刚从展馆出来。

Blau那边临时来了电话,阮桢霖不得不先回画廊。

阮昭宴想自己转转,两个人就在路口分开。

阮昭宴站在人行道边,一时也没想好接下来去哪。

先吃点东西好了。

她打开Google Maps。

附近的餐厅不少,但划来划去,都没有看到一家特别想吃的。

她把地图往外拉了一点,突然看见一个被自己标记过的地点。

嗯?这是什么?

阮昭宴点开。

显示是一家中餐厅。

她盯着店名看了几秒,却发现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准备往下看时,忽然才想起来了——

是Z。

那个直播间里的粉丝推荐她的。

她当时顺手就收藏了。

挺巧的是,餐厅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阮昭宴想了想。

不然就这个吧。

虽然根本没听说过,但伦敦很多真正好吃的小店,本来就不怎么出名。

因为一分享就会变成网红店,吃都吃不上,水平还下滑。

她打电话过去问了一下,还有位置。

于是直接走了过去。

店面不算大。

藏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

门面很低调,里面装修倒比她想象中精致。

没有那种为了迎合游客刻意堆砌的中式装潢,只用了不少深色实木家具。

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一点。

又不是周末,所以人不算特别多。

阮昭宴一个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看了她一眼。

笑着问:“你是附近的学生吗?”

“不是。”阮昭宴摆了摆手。

“我来伦敦玩的。”

“哦。”老板娘点点头。

“别人推荐来的?”

阮昭宴想了一下:“嗯,有人推荐。”

“那你慢慢看。”老板娘笑着走开。

阮昭宴翻了一会儿菜单。

最后点了个上面推荐的小炒牛肉和一份糖醋茄子。

是不是真的好吃,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菜上来了。

第一口茄子咬下去后,她才惊讶地看了看菜。

茄子的外皮很薄,口感酥脆,入口咬下去却很软,上面淋着的糖醋汁偏甜一点,但完全不腻,反而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牛肉也很嫩,带一点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特别下饭。

“……”

阮昭宴默默看了一眼盘子。

这种小店,居然真的很好吃。

她自己会做饭,所以嘴其实挺刁的。

但这两道菜给她吃得一愣一愣的。

甚至开始考虑下次要带姑妈过来,再尝尝别的。

她正埋头干饭着。

完全没有注意到餐厅门被推开。

有人走了进来。

几分钟以后,她的桌旁忽然停下一道影子。

阮昭宴还以为是服务员,也没太在意。

可下一秒,突然闻到了一点很淡的香气。

店里明明都是饭菜的味道。

她愣是从中抓到了那抹极淡的甜香。

不是香水,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空气里轻轻擦了过去。

是玫瑰。

阮昭宴握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Omega?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站在她的桌边。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白色针织衫,布料柔软地贴着肩颈,下面是一条线条很干净的长裙。

棕色的长发松松编成一条侧麻花辫,搭在胸前。

看起来像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又有种很难忽略的精致感。

阮昭宴盯着她看了两秒。

甚至忘了说话。

女人似乎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

她的唇角轻轻弯起来。

然后问道:“你是Yv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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