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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自我介绍与上课时光
黎路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座位旁边的女生陈琳用笔帽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问:“你说的那个同学,到底来不来啊?”
“她说会来的。”黎路也压低声音回应,“路上碰见她了,她说会晚一点。”
“你早上跟我她说没穿衣服……”陈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尚未完全相信的语气,“是真的吗?”
黎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陈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更多细节,但讲台上林老师翻了一页书,目光朝她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两人同时噤声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全班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林老师合上名册,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
黎路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全班几十双眼睛一起转向那扇门——门把手转动了,门被推开。
一个全裸的少女站在门口。
日光灯的光线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映出一层白皙的光泽。
她肩上挂着一只书包,站姿自然,表情平静,像是走进一间她已经来过很多次的教室。
黎路虽然已经在路上见过一次了,但此刻在教室里、在全班寂静的目光中央重新看到那个画面,她还是感到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知道她会这样来,和实际看到她就这么走进来,是两回事。
陈琳在她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苏晚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室内安静的程度明显加深了一个等级。
她全裸着站在讲台旁边,日光灯的光线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映出一层白皙的光泽。
她的表情没有紧张,没有局促,也没有刻意为之的坦然——只是一种平静的从容,像在走进一个她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场景。
林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回到她脸上:“你就是黎路说的那个要晚到的同学?”
“嗯。”
“她倒是跟我说过你会晚点到,但我没想到——”林老师的视线往下落了一瞬,又抬起来,“你怎么这副样子就来学校了?”
“早上起晚了,来不及穿。”苏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
林老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回答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换了一个角度:“你刚刚说你路上耽误了——按理说少了穿衣服这道工序,你应该比平时更快出门才对。怎么反而迟到了?”
苏晚站在讲台边,面不改色:“早上醒了之后在床上做了一些舒展运动,做得有点过头,身体有点软。出门之后腿也还在发软,跑不动,就走得慢了。”
林老师的表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难以形容的微妙变化。
她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半秒,像是从某个细节中捕捉到了什么——也许是那平静语气下嘴角一丝极浅的弧度——然后她的表情收敛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说的舒展运动,最好不是我想的那种。”
苏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回望着老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老师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决定不再深挖,低头翻了翻名册,找到苏晚的名字,用笔在后面打了个勾。
“……行。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新同学第一次来班上,让大家认识你。”
苏晚走到讲台中央。
她站在那里,面对着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的课桌和课桌后那些视线——好奇的、惊异的、兴奋的、脸红的。
她的目光从前排缓缓扫到后排,像在审视一个她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场景。
她想起了前世的那些时刻——站在无数人面前,站在战场上,站在废墟顶端。
在那些时刻她从不退缩。
此刻站在几十个初中生面前,没有任何理由需要退缩。
“我叫苏晚,苏州的苏,晚霞的晚。”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初一三班新生。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不过今天走得比较慢,所以迟到了。”
后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
她继续说道:“兴趣爱好方面——我喜欢探索新事物,喜欢尝试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性格的话,比较直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站在这里,对我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来。
然后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那种腼腆的、初次见面的礼貌微笑,而是一种藏着什么秘密的、弯弯的弧度,像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个笑话的结尾。
“最后再加一句。”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依然清晰,“女孩子的身体真的很有趣哦——我不会介意的。”
她说完之后,目光从前排缓缓扫到后排,像在观察那句话落在不同人身上的效果。
然后她收回了那个笑容,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微微欠了一下身:“以后三年请大家多关照。”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后排一个男生发出一声短促的“哦——”,紧接着旁边有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零星的掌声从几个角落响起来,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林老师在讲台边清了清嗓子,表情里带着一丝“我该说什么好”的微妙神色,然后指了一个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你坐那边。”
苏晚走下讲台,在全班目光的追随中走向那个座位。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了。林老师合上教案,目光在苏晚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了句“下课”,走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前排的几个女生率先转过头来,中间排有人直接站了起来,后排的几个男生干脆绕过了课桌,从走道那头挤过来。
苏晚还没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站着的、探着身子的、从隔壁组伸长脖子的。
有人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笔,有人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零食,但没有一个人愿意错过这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你真的什么都没穿啊?”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短发女生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感,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落在苏晚的胸口,“哇……你不冷吗?”
“不冷。”苏晚说。
“你早上就是这副样子走过来的?”旁边一个戴着发箍的女生接话,语气里混合着震惊和佩服,“从家里?一路走到学校?”
“嗯。”
“路上没有人说你吗?没有人拦你吗?”
“有人看,但没有人拦。”苏晚回答,语气平淡,“还有人给我拍了张照片。”
“天哪……”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戴发箍的女生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我有时候在家也不喜欢穿衣服,洗完澡之后光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觉得特别舒服。但是从来不敢就这样出门——你胆子也太大了。”
“你可以试试。”苏晚说,“其实走出来之后发现也没什么。”
“真的假的……”那个女生咬着下唇,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人群外侧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哄的调子:“让让让让,让我看看新同学——”一个剃着短寸的男生挤到前排,视线落在苏晚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个完整的来回,然后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哇靠,真的全裸啊。我还以为黎路在吹牛呢。”
黎路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自己被点名,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那你摸过了没有?”另一个男生从旁边探过头来,语气带着男生之间那种特有的起哄味,“人家都说不会介意了,你不试试?”
“滚,你自己怎么不摸——”黎路的脸更红了。
“那我摸了哦?”那个剃短寸的男生朝苏晚伸出手——手指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一个拒绝的机会。
苏晚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上臂外侧,轻轻戳了一下,像是按在一团确认是否真实的物体上。
然后他缩回手,转头对身后的男生说了一句:“是真的皮肤。”
“废话,难道还能是假的……”身后的男生把他推开了一点,然后自己上前一步,伸手碰了一下苏晚的肩膀。
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然后滑下来,指尖沿着她的锁骨外侧轻轻划了一下。
苏晚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温热的轨迹,随即他的手也缩了回去。
这两个人开了一个头之后,更多的手伸了过来。
有人碰她的手臂,有人碰她的头发,有人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后颈。
苏晚坐在座位上,接受着这些触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既没有迎合,也没有退缩,像是一个正在被参观的、有体温的展品,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任由那些好奇的手指落在她的身上。
有一个女生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声说了一句“好软”——她自己先红了脸。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试探边缘停留。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碰,而是一整个手掌,直接覆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然后顺着肩头的弧线向下滑,擦过锁骨上方,朝她胸口的方向滑过去。
苏晚偏过头,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是刚才一直站在她斜后方没怎么说话的一个男生,个子偏高,脸上带着一种“试试也不亏”的表情。
他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她胸口上方的位置,指腹几乎触及她左侧乳房上缘的弧线——
苏晚抬起手,用指背轻轻挡在了他的手腕内侧。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刚好卡在他继续向前的路径上。那个男生的手停住了。
“这里不行。”苏晚说。语气不冷,但也没有笑意,只是像在陈述一条规则。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耸了耸肩:“你不是说不会介意吗?”
“我说的是‘不会介意’,”苏晚看着他,语气平稳,“但不是毫无保留。有些地方现在还不可以——我们刚认识,还不熟。”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从那个男生身上移开,落在了站在人群外侧的黎路身上。
黎路正站在人群边缘,脸还红着,不知道该往哪看。
苏晚伸出手,拉住了黎路的手腕。
黎路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诶?”
苏晚没有解释。
她拉着黎路的手,将它引到自己胸前,把她的掌心轻轻按在了自己左侧乳房的弧线上。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透过黎路的指缝传递过去。
黎路整个人僵住了,手指僵硬地贴在那团柔软的曲线上,不敢动也不敢缩,像是手被黏在了上面。
“看到了吗?”苏晚说,语气轻松得像在演示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我说不介意的时候,是真的不介意。但前提是——我们熟了。”
她松开了黎路的手腕。
黎路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谁也听不懂的音节,然后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课桌桌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旁边几个女生发出了低低的、暧昧的笑声。那个被挡回去的男生看了黎路一眼,又看了苏晚一眼,表情里多了一分别人看不透的意味。
苏晚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目光重新扫过周围的人,语气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所以,目前还请多多指教。”
上课铃响了。
围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晚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空旷。
第二节课的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全班——在苏晚的方向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第二节课是数学。
讲台上的王老师是个五十出头的男性,头发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的声音平稳而单调。
他翻开课本,在黑板上写下一道例题,粉笔与黑板接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苏晚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她的右手边就是黎路——刚才的课间她被安排成了苏晚的同桌。
当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黎路发现自己正坐在这个全裸的女生旁边,距离近到她只要稍微偏一下视线就能看到苏晚裸露的肩头和大腿外侧的皮肤。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过去,然后又迅速收回来。
她手里的笔握得很紧,但一个字也没写。
“黎路。”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小到几乎被粉笔敲黑板的声音淹没。
黎路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用气音回应了一声:“……嗯?”
“你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黎路的脸瞬间又热了起来。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苏晚没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黑板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的距离:“手感怎么样?”
“……你别问了……”
苏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但她也没有停止对话,而是换了一个方向:“你刚才在人群外面站了很久,是不是有很多想问我的?”
黎路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手停下了在草稿纸上乱戳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声音仍然很低,但比刚才多了一点认真的意味:“你刚才说……路上有人给你拍了照片。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
“但是那个人拍你,没有经过你同意吧?”
苏晚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没有先问我。但他拍完之后,我转过去让他拍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是他已经拍了啊。万一他传到网上呢?”
“传就传吧。”苏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最多被人当成艺术照看看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这个。”
黎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但苏晚的语气让她觉得再追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答案了。
她沉默了几秒,换了一个问题:“那刚才那些人摸你……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
“为什么?”黎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如果是我,被那么多人围着摸来摸去,我会觉得很……很奇怪。”
“因为我不觉得我的身体是需要被藏起来的东西。”苏晚的语气很平静,“它只是一个身体而已。有人想看就看,有人想摸就摸。不会少一块肉,也不会让我变得不值钱。说到底,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
黎路不知道自己还能接什么话。
这个答案太完整了,完整到她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角度,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追问的缝隙。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苏晚裸露的大腿上飘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
苏晚注意到了那个目光。“你可以碰。”她说,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不用了!”黎路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我刚才已经碰过了。”
“那不算。刚才是我拉着你的手放的。”
“那也算碰过了!”
苏晚没有再坚持。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黑板上,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还留着。
过了几秒,她又轻声补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的:“而且说实话——有些触碰其实挺舒服的。”
黎路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在看课本,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的呼吸节奏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讲台上王老师还在黑板上写着例题的步骤,背对着全班。
教室里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和偶尔翻动课本的沙沙声。
苏晚的目光仍然落在黑板上,但她的右手已经从桌面上滑落,垂到了课桌下方。
她的指尖贴着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没有立刻移动,只是感受着那层皮肤的温度。
然后,她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的皮肤轻轻向上滑了一小段距离,滑进了腿根的位置,指尖触到了腿间那道闭合的缝隙。
隔着一层极薄的水汽,她能感受到大阴唇柔软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皮肤略高一些。
王老师终于写完了那一道漫长的例题,转过身来,将粉笔搁在黑板槽里。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然后在第三排靠窗的方向停了一下。
苏晚的目光与他对上,平静、清澈,没有任何躲闪。她的手仍然放在课桌下方,但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三排那位新同学,”王老师推了一下老花镜,看了一眼名册,“苏晚?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下一步应该用什么方法?”
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黎路坐在旁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知道苏晚的手刚才在课桌下面做了什么,即使她没敢看,但她知道。
苏晚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的右手仍然放在课桌下方,停留在腿间。
她的左手从容地撑了一下桌面,站起身来,右手同时从课桌下方抽出——没有慌乱的动作,没有欲盖弥彰的快速缩回,就是一个自然的、流畅的收回动作,像是她刚才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休息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例题,扫了一遍那些数字和公式,花了不到两秒的时间。
“用配方法。”她说,“把二次项系数化为1之后,两边同时加上一次项系数一半的平方。”
王老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教案,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答案完全正确,表述也简洁清晰,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对。坐下吧。”
苏晚坐了下来。她的右手重新垂到了课桌下方。
黎路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苏晚站起来时那种从容——那种像是手上什么都没沾、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自然——和早上她在讲台边对林老师说“做了一些舒展运动”时如出一辙。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表情,同样地像是她们在说的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些停顿、那些暗示、那句“做得有点过头,身体有点软”——她全都明白了。
伸展运动。
原来那就是伸展运动。
黎路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防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尖叫,但她知道自己的脸颊正在以不可抑制的速度发烫。
而她旁边的那个人,已经重新把手放回了课桌下方,目光平静地落在黑板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下课铃响了。
王老师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黎路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的,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焦急和某种说不清的关切:“苏晚——你刚才——你上课的时候是不是——”
她没说完。她不知道怎么说完。
苏晚偏过头看着她,等着她把句子组织完。
“……你自己一个人能去厕所吗?”黎路最终换了一个问题,“学校里……你还没去过厕所吧?要不要我陪你去?”
苏晚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我的紧张”的脸,点了一下头。“好。”
两个人在下课的人流中穿过走廊。
苏晚全裸地走在人群中,与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擦肩而过。
有人回头看,有人拉旁边同学的衣角指给她看,有人在经过之后低声交换了几句对话——但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试图拦住她。
她像一个在人群中自然流动的异色,被看到了,被注意到了,然后被放行了。
厕所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地面是浅色的瓷砖,打扫得还算干净。
洗手台前有一面大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穿着整齐的校服,一个全裸。
黎路把苏晚领到了最里面的一间隔间前,推开门让她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你好了叫我。”
苏晚走进隔间,关上了门。
隔间里空间不大,白色的瓷砖墙壁,一个蹲式便池,一侧墙壁上挂着一个卷纸架。
她站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晨起自慰的痕迹、一路走来的分泌、便利店触碰的余韵、课间被围观的兴奋、课堂上手指撩拨的累积——所有这些汇集成了一层湿润的光泽,均匀地覆盖在那道缝隙的表面上。
她伸手从卷纸架上扯了一段纸,叠了一下,然后从腿间轻轻擦拭过去。
纸张接触到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一个少女在厕所隔间里弯腰擦拭自己腿间的画面——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时候清理身体是另一套流程。
泥水、汗液、血迹,混在一起干涸在皮肤上,用手指一抹就知道大概情况。
粗糙的布巾沾了冷水往身上随便一擦,干净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影响下一场行动。
从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擦,也没人在意过。
那时候的身体是一台需要维护的机器,而现在是另一回事了。
纸张从皮肤上滑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湿润被吸附走时的触感变化——从滑腻到干爽,从温热到微凉。
纸张与皮肤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神经末梢捕捉并放大:纸纤维的纹路、摩擦的力度、阴唇边缘那道最敏感的皱褶被纸张边缘轻轻勾过时带来的瞬间刺激——这具身体的敏感度远超过前世那台粗糙的机器。
她把纸折叠丢进纸篓,又扯了一段,再擦了一次。
第二次擦拭时纸张上只剩下几不可见的透明痕迹,已经接近干净了。
她的指腹轻轻划过被擦净的表面——干燥、光滑、柔软。
一层新的清洁过的皮肤,准备重新开始积累今天的痕迹。
她把纸丢掉,站直身体,按下冲水键,水流的声音在隔间内回荡了几秒后平息下来。
她打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黎路站在洗手台旁边,正在假装洗手,实际上水龙头根本没开。看到苏晚出来,她迅速缩回手:“好了?”
“好了。”
黎路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落了一瞬——苏晚的腿间在那层湿润被擦拭干净后,恢复了干燥整洁的状态,大阴唇闭合着,颜色浅淡,看不出任何刚刚经历过长时间刺激的痕迹。
黎路迅速把视线抬起来,耳朵又红了:“那……那回去上课吧。”
两人并肩走出厕所,在走廊的人流中往回走。
苏晚的手指间还残留着一丝刚才擦拭时纸张的干燥触感。
身体的表面干净了,但体内的那层感觉还在。
回到教室时,第三节课的上课铃还没打响。
几个同学正聚在靠窗的位置聊天,看到苏晚和黎路一前一后走进来,有人朝她们的方向招了招手,有人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了之前的对话。
苏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黎路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各自安静了片刻,不是那种尴尬的距离感,而是还有一种话没有说完、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的那种安静。
“纸巾……”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晚侧过头,看到黎路正低着头,从自己的笔袋里掏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纸巾,放在课桌边缘,朝她的方向推了一小段距离。
“……给你。”黎路的声音很小,“你下一次……可能用得上。”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纸巾——那种普通的、学校门口小卖部能买到的小包装,印着卡通图案,叠得整整齐齐,外面还包着一层塑料膜,显然是新的。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看了黎路一眼:“你特意买的?”
“不是特意买的!”黎路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我本来就有一包备用的在笔袋里——只是、只是刚好用不上——给你用比较合适——”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耳朵又红了。
苏晚伸手拿起那包纸巾,放进自己书包的侧袋里:“谢谢。”
“……不客气。”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嘈杂声逐渐回落,各自回到座位上。讲台上走进来一位新的老师,翻开课本开始了上午第三节课的内容。
时间在课堂的声响中平稳地流过。
苏晚的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低头在课本上划几笔。
黎路在旁边看似在认真听课,但她的余光时不时飘向右侧——那里坐着一个全裸的人,正在用她给的笔在课本上做标记。
下课铃响起时,上午的课程正式结束。
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拉开书包拉链的声响、椅子被推开的声响、互相约着去吃午饭的对话声。
有老师说开学第一天只上半天,下午放假,所以大家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黎路也在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稍慢了一些,像是在旁边的人一起。
她拉好拉链,站起来,转向苏晚:“那个……你早上是走路来的对吧?中午……要不要一起走回去?”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完全落在苏晚脸上,而是落在她肩膀附近的位置,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一些,“反正我们也顺路。”
苏晚看着她那副明明很想问更多问题但又不敢直接开口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就在这时——
“苏晚。”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老师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急着回家,我很快说完。”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黎路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老师一眼,表情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苏晚把书包重新挎好:“好。”
林老师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先走了。
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交换了一下眼色,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你被叫去谈话了?”,但音量不大,也没有追问。
苏晚没有回答,转向黎路:“你先回去吧。下午的安排我回头再跟你说。”
黎路抱着书包,站在原地顿了一拍,然后点了一下头:“……那你自己小心。”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谈完之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
“知道了。”
黎路转身,跟着放学的队伍走出了教室。
苏晚一个人站在逐渐空旷的教室里,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课桌表面。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然后朝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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