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侠盗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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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群山环抱中的青溪村,山僻路远,林木葱茏,民风质朴得如同山间清泉,唯独村中富户周守财,是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此人五十八岁,矮胖油滑,面皮常年泛着被油水浸养的油光,他一生吝啬刻薄,对佃户斤斤计较,遇灾年不肯减租半分,家中田产连片、钱粮颇丰,却从未对乡邻有过半分善举,人送外号“铁公鸡周老财”。

外人只知周守财家境殷实,是靠着几辈人兼并田亩、放印子钱攒下的家业,却不知他压箱底的底气,从不在田粮银钱,而在一枚传家七代的稀世至宝——金缕玉蝉。

此玉蝉以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玉质莹白温润,触手生温,蝉身形态逼真,刀法古拙,蝉翼薄如轻纱,透光可见细密如丝的脉络。

最珍贵之处,不在玉质本身,而在玉蝉胸腹之间,以极细的赤金缕线盘绕成一道隐秘符文,非近观、非强光不可见。

周守财将这枚玉蝉藏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他在卧房床下三尺深处,以青砖夹石板砌成暗格,外填黄土,上铺地板,床榻正压暗格入口,暗格之内,又以铁盒、锦盒、油布层层包裹,机关暗藏,寻常人即便知晓有暗格,也难以打开。

他日夜悬心,从不对人吐露半字,连家中仅有的两个护院,也只知奉命看家护院,不知府中藏有这般奇珍。

与寻常乡野护院不同,周守财的这两个护院,绝非只会些庄稼把式的蛮力汉子。

护院一人名赵虎,身材魁梧,面如黑炭,惯用一柄宽背长刀,刀法刚猛凌厉,曾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散人,因得罪了名门正派,走投无路之下被周守财重金聘请;另一人姓张名猛,身形稍矮却极为壮硕,臂膀粗如常人双腿,惯用一根熟铜棍,力大无穷,棍法沉稳,曾在绿林之中占山为王,后因势力被灭,投奔周守财寻求庇护。

这两人皆是二流顶峰的武林高手,单打独斗,寻常江湖人士绝非对手,联手之下,便是一流高手也要退避三分。

周守财重金聘请二人,便是为了守护这枚金缕玉蝉,他心中清楚,青溪村虽偏,却也藏不住富贵,唯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千里之外的江湖,早已有人将目光锁定了青溪村,锁定了他这枚传家至宝。

江湖之中,盗帅楚留香的名号无人不晓。

轻功绝世,踏雪无痕;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盗宝而不害命,取财而守道义,一生盗过无数奇珍,却从未伤过无辜,更不滥杀一人。

他收徒极严,晚年所收的关门女弟子,更是近年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奇女子——姜秀燕。

姜秀燕今年刚满二十岁,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堪称世间绝色。

她肌肤莹白似雪,细腻如玉,仿佛吹弹可破,在光影之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眉眼弯弯如画,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却又藏着几分勾人的媚意,顾盼之间,流转着万千风情,似含春水,似凝秋波;琼鼻挺翘小巧,樱唇粉嫩饱满,笑时唇角微扬,梨涡浅现,自带三分甜媚,不笑时,眉眼轻敛,又清冷如寒梅覆雪,清艳逼人。

她的身材更是玲珑曼妙,诱惑动人。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曲线婀娜有致,肩窄腰细,臀线圆润,一身月白长衫贴身而着,既不张扬,又将她窈窕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步履轻移间,衣袂轻拂,腰肢款摆,尽显女子柔媚诱惑,却又不失江湖儿女的飒爽利落,清雅与媚色交织,让人一眼惊艳,再难忘怀。

姜秀燕虽年纪尚轻,却早已名动江湖——三年前武林大会,黄眉庙将镇庙之宝七彩玉佛敬献武林盟主,大典之上,群雄云集,守卫森严,连一流高手都难以近身。

彼时年仅十七岁的姜秀燕,仅凭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与精妙绝伦的智计,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之中,盗走七彩玉佛,全身而退,事后无人能寻到她的踪迹。

此事过后,无人不知留香门下出了一位貌美如花、盗术通天的女弟子,轻功、易容、攻心之术,尽得楚留香真传,更有人称她“玉面侠盗”,既有绝世容颜,又有绝世武功。

姜秀燕行走江湖,谨遵师训,不盗贫者救命钱,不害良善无辜人,专取贪官奸商、守财恶霸的不义之财。

数月前,她在洛阳城听闻一桩旧事:数十年前,有一伙乱兵劫掠乡绅,某户周姓人家拼死护住一件稀世宝物,事后隐姓埋名,避入豫西深山村落。

她循着线索一路追查,最终锁定了青溪村,锁定了刻薄寡恩的周守财。

她打听得知,周守财藏有的宝物,正是那枚价值数百两黄金的金缕玉蝉,且此宝非周家血汗所得,不过是机缘巧合落于其手,被他死死霸占,秘不示人,徒作私藏。

姜秀燕心中决意,取走这枚玉蝉,既不负师训,也可将其换作钱粮,济助贫苦。

她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易容成走村串巷的货郎,在青溪村潜伏三日,将周家宅院布局、周守财作息、以及两个护院的武功路数、周遭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周家宅院虽简陋,却因有赵虎、张猛二人看守,防卫实则森严,只是姜秀燕心中清楚,对付周守财这般守财奴,无需硬闯,只需攻心为上,扰其心神,引蛇出洞,便是手到擒来。

姜秀燕离开青溪村,在十里外的小镇上寻了两个闲汉,给了几钱碎银子,只吩咐他们一件事:往青溪村四处散播流言,就说江湖上有位女侠客,知晓周家藏有价值数百两黄金的传家宝,不日便要上门取宝,且这位女侠客,正是三年前盗走七彩玉佛的姜秀燕。

闲汉得了好处,自然卖力奔走。不过三五日,“周家有重宝、玉面侠盗姜秀燕不日将至”的消息,便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青溪村。

起初,村民们只当是闲扯淡。

周老财有钱是真,可“稀世奇宝、数百两黄金”,未免太过夸张;更何况,姜秀燕乃是名动江湖的侠盗,怎会看得上一个乡野地主的宝物?

可流言越传越真,有人说那宝物是夜明珠,夜里能照亮一间屋;有人说是上古宝剑,削铁如泥;有人说是纯金打造的罗汉像,重达百斤;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姜秀燕的容貌与武功,说她貌美倾城,轻功如仙,出手狠辣,无人能挡。

这些话,一句句、一字字,全都飘进了周守财的耳朵里。

他表面强作镇定,拍着桌子怒骂村民造谣生事,骂他们是穷鬼眼红自己周家的日子好过,故意编排是非,可心底却早已慌了神,那根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夜里辗转难眠,睁着眼到天亮,耳边总好像有脚步声、衣袂声,仿佛姜秀燕已经潜入府中,正盯着他床下的暗格;他吃饭不香,喝茶无味,坐立不安,一双小眼睛总不自觉地飘向卧房方向,心神不宁,连算账都频频出错。

赵虎、张猛也听到了流言,二人一同来到内院,向周守财请示:“东家,外面流言四起,说那姜秀燕要来夺宝,此人武功高强,咱们要不要再增派人手,或是加固防卫?”

周守财不敢承认府中有宝,只能硬撑着呵斥二人:“一派胡言!不过是些村民的闲言碎语,你们也信?好好守门,各司其职,别听风就是雨。真要是有人敢来,凭你们二人的本事,还怕收拾不了她?”

话虽狠厉,可他声音里的慌乱,却早已藏不住。

赵虎、张猛二人皆是江湖老手,怎会听不出东家的底气不足?

只是二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并未多言,只躬身应下,心中却早已提起警惕,暗中加强了府中的防卫。

周守财独自一人留在房中,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

他一遍遍在心里自问:消息怎么会走漏?

姜秀燕怎么会知道他藏有金缕玉蝉?

她真的会来吗?

以她的武功,赵虎、张猛二人能挡得住吗?

恐惧如藤蔓般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姜秀燕要的,正是这般效果——周守财一辈子守财如命,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江湖风浪,他最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硬闯,而是这种日夜悬心、未知未卜的煎熬。

越是看重这枚玉蝉,他的心就越乱;心一乱,破绽自开。

一连十日,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姜秀燕已经潜入青溪村,就藏在村外的后山之中,只等周守财自己露出破绽,便会动手夺宝。

周守财终于撑不住了。

第十日深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连山间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守财把赵虎、张猛二人远远打发到前院,谎称自己要静养,不准任何人靠近内院,违者重罚。

他关上卧房房门,亲手插上了门闩,又搬过一张沉重的木椅,死死顶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挡住一切危险。

房中,他将油灯挑得昏暗,只够照亮床前一片方寸之地。

他左右环顾,确认无人之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双膝一弯,跪倒在床前,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床底的活动木板。

暗扣隐蔽而紧实,他手指颤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块活动木板轻轻抽出。

木板之下,是厚厚的黄土,再往下,便是一块沉重的青石板,石板边缘装有一个小巧的铁环。

他抓住铁环,咬牙用力,缓缓将青石板拉开一条缝隙,一股陈旧的土气扑面而来。

他颤抖着伸手下去,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铁盒。

那一刻,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抱出来,放在地上,一层层打开:铁锁、锦盒、油布、丝囊……每打开一层,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终于,那枚金缕玉蝉,静静躺在丝囊之中。

白玉在昏暗的灯火下,泛出一层温润柔和的柔光,赤金缕线暗藏其间,神秘而贵重。

周守财捧在手中,反复摩挲,眼睛死死盯着玉蝉,生怕它凭空消失,口中喃喃自语:“还在……还在……还好还在……”

就在他心神完全集中在金缕玉蝉上,整个人最松懈、最无防备的一刻——

“砰!”

一声轻响,却带着千钧之力。

房门上的门闩,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柔劲震断,顶住门板的木椅,更是如同被狂风席卷一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墙上,碎裂开来。

门板大开,夜风狂灌而入,油灯骤摇,光影摇曳,几乎熄灭。

一条月白身影,如惊鸿掠影般飞入房中,身姿轻盈,衣袂轻扬,不带半分风声,仿佛月光所化。

来人正是姜秀燕。

她没有蒙面,没有伪装,便以本来面目立在当地。

未施粉黛的容颜,在昏暗的灯火下依旧艳光照人,莹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柔光,杏眼媚意流转,顾盼之间,风情万种;纤细的腰肢微微挺直,曼妙的身段在月白长衫的勾勒下,愈发窈窕诱惑,周身气质清媚交织,既有少女的娇美灵动,又带着江湖高手的冷冽气场。

周守财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金缕玉蝉险些从掌心滑落。

他慌忙将玉蝉紧紧攥在手心,身体连连往后缩,缩到墙角,声音抖若筛糠,牙齿打颤:“你、你是谁?!竟敢私闯民宅!快、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姜秀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清媚动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声音清越动听,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又带着几分勾人的慵懒:“周员外,不必装糊涂。外面传的那位女侠客,便是我。三年前,黄眉庙敬献给武林盟主的七彩玉佛,也是我取的。”

“姜、姜秀燕?!”周守财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怎会不知姜秀燕的名号,那是连武林盟主都无可奈何的玉面侠盗,武功高绝,智计无双,自己府中的两个护院,即便联手,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他仍想狡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微弱却又带着几分急切:“我、我周家没有什么宝物!你、你一定是听信了谣言!快些离去,我、我可以给你银两,多少都可以!”

“银两?”姜秀燕轻笑一声,缓步上前,步履轻盈,身姿摇曳,每一步都带着惑人的韵味,“我姜秀燕行走江湖,从不缺银两。你藏的不是金银,不是珠宝,是一枚汉代金缕玉蝉,羊脂白玉为身,赤金缕线为纹,价值数百两黄金,是你周家七代传家之宝。我说得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精准刺中要害。

周守财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知道,对方早已摸清了一切,再瞒下去,不过是自欺欺人。

绝望之下,他反而生出一股悍勇,猛地转身,想把手中的金缕玉蝉重新塞回地下暗格,妄图拖延时间,等待赵虎、张猛二人前来救援。

他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土财主,动作笨拙,又慌乱不堪,转身的速度慢得可怜。

而姜秀燕的轻功,得楚留香真传,快到极致,却不带半分风声,如同月光移动,悄无声息。

周守财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月白身影便已欺近身前,他甚至能闻到姜秀燕身上淡淡的竹香。

下一秒,他的手腕便被一股柔劲死死扣住,那力道看似不重,却如同铁钳一般,封死了他所有的挣扎角度,手腕瞬间酸麻无力,掌心一松,那枚金缕玉蝉,“嗒”的一声,稳稳落在了姜秀燕的手中。

姜秀燕玉指轻捻,将金缕玉蝉托在掌心,细细打量,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然是好东西,羊脂白玉,金缕暗藏,不负我多日等候。”

周守财又急又恨,疯了一般扑上来,伸手想要抢夺玉蝉。他一介凡夫俗子,毫无武功底子,这般扑击,如同孩童撒泼,毫无章法可言。

姜秀燕侧身轻避,动作轻盈如蝶,脚下微一勾带,一股柔劲悄然送出。

周守财重心顿失,“扑通”一声,重重摔趴在地上,啃了一嘴尘土,衣衫沾满污垢,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趴在地上,放声嘶吼,却不敢高声,生怕惊动了前院的护院,更怕姜秀燕动怒伤他。

周守财的嘶吼声,终究还是惊动了前院的赵虎、张猛二人。

“不好!东家有危险!”赵虎一声大喝,话音未落,便提着宽背长刀,身形如电般冲向后院,张猛紧随其后,手中熟铜棍在地面上重重一点,发出“咚咚”闷响,身形壮硕如熊,气势汹汹。

二人皆是江湖老手,警觉性极高,听到嘶吼声的瞬间,便已提兵赶来,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冲进了卧房之中。

只见卧房之内,灯火摇曳,狼藉满地,周守财趴在地上,狼狈不堪,而房中,站着一位月白长衫的绝色女子,手中正托着一枚莹白的玉蝉,容貌倾城,气质清媚,正是他们早已警惕的姜秀燕。

“好一个大胆的贼婆娘!竟敢闯我周家,伤我东家,夺我宝物!”赵虎怒喝一声,双目赤红,手中宽背长刀猛地一挥,刀风呼啸,凌厉逼人,朝着姜秀燕当头劈下。

他的刀法刚猛霸道,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开山刀法”,一刀劈出,可断石裂木,寻常人根本难以抵挡。

与此同时,张猛也已出手,手中熟铜棍横扫而出,棍影重重,力道千钧,朝着姜秀燕的腰侧砸去,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他的棍法沉稳厚重,以力取胜,一棍扫出,可震退强敌,与赵虎的刀法一刚一猛,一攻一防,配合默契,瞬间便将姜秀燕的退路死死封住。

周守财趴在地上,见二人出手,顿时狂喜,嘶声呐喊:“赵虎!张猛!打死她!快打死她!夺回玉蝉,我重重有赏!赏你们百两白银!”

面对二人的联手夹击,姜秀燕神色依旧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媚意的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冷光,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清媚之中,添了几分凌厉。

她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陡然一矮,如同风中杨柳,轻柔折腰,堪堪避开赵虎当头劈下的长刀与张猛横扫而来的铜棍。

长刀与铜棍擦着她的头顶与肩头掠过,劲风掀动她的衣袂,发丝轻扬,却连一片衣角都未碰着,动作轻盈灵动,曼妙动人,仿佛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翩翩起舞。

“好快的轻功!”赵虎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姜秀燕的轻功竟然如此之高,二人联手的第一击,便被她轻易避开。

他来不及多想,长刀顺势一挽,刀花四溅,朝着姜秀燕的双腿削去,招式依旧狠辣,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张猛也紧随其后,手中铜棍高高举起,猛地砸下,目标直指姜秀燕的头顶,力道千钧,势要将她一击重伤。

二人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一招接一招,攻势凌厉,招招致命,刀光棍影交织,将整个卧房笼罩其中,劲风呼啸,油灯被劲风掀翻,摔在地上,灯火熄灭,房中只剩下月光与刀光棍影交织的冷光。

姜秀燕不慌不忙,身形如同惊鸿掠影,在刀光棍影之中灵活穿梭,轻功施展到极致,踏雪无痕,掠空如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避开了二人的致命攻击,又能找到二人的破绽。

她手中并未持任何利刃,只一双空手,袖口微微收紧,内息运转,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柔劲。

忽然,姜秀燕抓住一个破绽——赵虎一刀劈出,力道用老,收势不及,肘弯关节露出破绽;而张猛的铜棍砸下,重心前倾,手腕暴露在外。

“就是现在!”姜秀燕心中一动,身形一晃,瞬间欺至二人身前,双手同时拍出,掌法轻灵飘逸,却暗藏内劲,正是留香一脉擅长的卸力化劲手法,以柔克刚,以巧胜拙。

左手斜切,精准落在赵虎的肘弯关节之上,柔劲悄然送出,赵虎只觉肘弯一阵酸麻,一股柔和却又难以抵挡的力道传来,手中的宽背长刀瞬间脱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手臂软软垂下,再也抬不起来,连内息都紊乱起来。

与此同时,右手轻按,稳稳按在张猛的手腕筋脉之上,柔劲爆发,张猛只觉手腕剧痛,筋脉仿佛被封住一般,手中的熟铜棍再也握不住,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手臂无力下垂,浑身气力瞬间消散大半。

二人大惊失色,想要后退重整旗鼓,可姜秀燕怎会给他们机会。

她身形如蝶穿花,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掠,纤肘微抬,两道柔劲分别撞在二人的胸口膻中穴附近——这并非致命重穴,却是闭气滞力之穴,一旦被击中,便会气息紊乱,浑身无力。

“呃啊!”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赵虎、张猛二人只觉胸口一闷,气息一滞,内息紊乱,浑身气力瞬间消散殆尽,双腿一软,“咚咚”两声,双双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抖,胸口剧痛难忍,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他们二人皆是二流顶峰的武林高手,联手之下,即便面对一流高手也能周旋片刻,可在姜秀燕面前,竟然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这般差距,让他们难以置信。

从二人冲进卧房,到被姜秀燕制服,不过短短十几个回合,看似激烈交锋,你来我往,可姜秀燕自始至终都显得从容不迫,轻松写意,出手干净利落,只制敌,不杀人,不伤命,却又瞬间瓦解了二人所有的反抗能力。

周守财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连叫喊都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重金聘请的两位武林高手,在姜秀燕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是一般的侠盗,而是真正的顶尖高手,是他这种凡夫俗子永远无法抗衡的存在。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姜秀燕缓缓站直身体,将金缕玉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莹白的玉肤与温润的玉蝉相贴,更显娇美。

她垂眸看着跪倒在地、满脸不甘的赵虎、张猛二人,又看向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周守财,声音清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日取这金缕玉蝉,不为害你性命,也不为毁你家业,更不抢你家中钱粮。”

她顿了顿,杏眼微眯,媚意中添了几分冷冽:“此宝非你周家血汗所得,不过是机缘巧合占为己有,你刻薄乡邻,守财如命,留此重宝,只会招灾引祸。我师父一生盗亦有道,我亦如此。三年前取七彩玉佛,是因黄眉庙谄媚盟主,借宝物攀附权贵,非正道所为;今日取金缕玉蝉,是因你藏宝不仁,留之无益。”

“至于你们二人,”姜秀燕的目光落在赵虎、张猛身上,语气平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无可厚非,只是你们助纣为虐,护着这般刻薄寡恩的守财奴,也该受点教训。今日我不伤你们性命,只废你们三成内力,让你们记住,江湖行走,当守道义,不可助纣为虐。”

话音落,姜秀燕双手轻挥,两道柔劲送出,分别落在二人丹田附近,赵虎、张猛二人只觉丹田一阵刺痛,内力瞬间消散三成,心中惊骇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俯首跪地,大气不敢出。

周守财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语无伦次:“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女侠饶命!求女侠饶命!”

姜秀燕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房门,月白长衫拂过地面,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如仙子临凡,清媚与冷冽交织,诱惑又不可侵犯。

她脚步轻移,身形一晃,便如惊鸿般掠出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轻功卓绝,来去如风,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室狼藉与三个狼狈不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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