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瑜伽的母亲,从小穴跟屁眼里掉出了跳蛋跟假阳具?

第3章 第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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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醒来的时候,内裤是湿的。

不是尿床。

他都十九岁了。

是遗精——比遗精更糟,他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内裤裆部那片黏稠的、已经干涸成硬壳状的白色斑块,随着他从侧躺翻成仰躺的动作,冰凉地贴在大腿内侧,像一道留在皮肤上的、抹不掉的指认痕迹。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炙热的白光像一把刀切开了房间的昏暗。

他眯着眼,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进裤腰。

指尖碰到龟头——还在黏。

昨晚擦了三张纸巾都没擦干净,残余的精液在包皮和龟头之间结成了一圈半干半黏的白色碎屑,用手指轻轻一碾,碎成粉末,混着一丝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腥咸气味的粘稠残留。

他把手抽出来。指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然后他弹起来,脱掉内裤团成一团扔进衣柜最深处,套上一条干净的篮球裤,开门,下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楼梯的木板在脚下吱嘎作响,平时他从来不注意,但今天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拿指甲刮墙。

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住——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一楼走廊的尽头,健身房的门口。

门现在是关着的。

不像昨晚那样留着两指宽的缝。

他记得那条缝。

记得那条缝里挤出来的薰衣草味和另一种气味。

记得那条缝后面那两瓣雪白到反光的臀肉弹出来、粉色跳蛋从湿润的穴口掉落、粗长假阳具从微微张开的菊穴滑脱的画面。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楼下走。

厨房在走廊另一端。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声音——不是那种需要偷听的声音,是正常的、属于早晨的、属于他十九年人生中每一个普通早晨的声音。

电磁炉的嗡鸣。

油在锅里轻轻劈啪作响。

锅铲翻动的金属摩擦。

抽油烟机低沉的呼呼声。

妈在做饭。

这个事实让他站在厨房门口五秒钟没动。

不是因为惊讶——她每天早上都做饭。

是因为他不知道他推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什么。

是昨晚那个穿着撕裂瑜伽裤、两瓣肥臀暴露在外、大腿内侧滴着淫水的女人,还是那个他叫了十九年“妈”的温柔端庄的林婉儿。

他推开门。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食物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操作台上的不粘锅里躺着一片正在煎的吐司,旁边已经做好了一份——煎蛋,边缘焦脆,蛋黄还是流心的。

两杯豆浆,一杯放在他常坐的位置前面,另一杯还端在她手里。

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把煎好的吐司夹到盘子里。

背影和昨晚不一样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长裙,长度到小腿。

上半身罩着一件亚麻开衫,袖子长到手肘。

全身上下只露出小臂和脚踝以下的皮肤,连脖子都被长裙的领口遮住了小半截。

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披散或扎个低马尾,而是整齐地盘在脑后,用了一根他从没见过的暗银色发夹——不是她平时在家戴的那种彩色塑料夹子。

她把自己包得很严实。严实到不自然。

他在餐桌前坐下。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她的肩膀轻轻跳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吐司,没有回头。

“起来了。”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的、平稳的、带着母亲对刚醒来的孩子那种淡淡的关切。但她没有回头。

“嗯。”

他把那杯豆浆挪到面前。

杯壁是烫的,指尖被烫了一下,缩回来,又放上去。

热从杯壁渗进指纹的沟壑中,沿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扩散开。

他盯着杯子里那层豆浆表面凝结的淡黄色薄膜——每天早上都有的那层膜,他从来不在意,今天却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弯腰把煎蛋和吐司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开衫领口晃了一下。

他看到了。

只有一眼。

不到一秒。

开衫领口在她弯腰的瞬间往前荡了一下,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层她昨天穿瑜伽上衣被汗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的皮肤,那个昨晚潮红从锁骨一路烧上耳根的起点。

那片皮肤现在是正常的白皙,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她昨晚趴在床上哭的时候被枕头压的,或者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是她在门背后高潮时后脑勺撞到的。

她把盘子放下,直腰,后退一步,转头去拿自己那杯豆浆。

全程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大得要命。

他放慢咀嚼速度,努力让声音变小,但越放慢越觉得牙齿咬碎面包纤维的声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煎蛋他没吃。

不是因为不饿。

是因为煎蛋流心的蛋黄是深橙色的,半透明的蛋白在筷子尖下微微颤动,戳一下大概会溢出来——这个画面放平时就是好吃的让人流口水的美食,今天让他想到了一些不该从早餐联想到的东西。

他把筷子从煎蛋上空绕过,只夹了吐司。

林婉儿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豆浆杯。

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平时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涂一层淡粉色的透明甲油。

今天没有。

指甲是裸的,边缘有点毛,像是昨晚咬过。

她捧着杯子像是捧着什么需要双手才能稳住的东西。

杯子在她指尖下的角度——微微倾斜,豆浆快要碰到杯沿又没溢出来。

她的嘴唇贴在杯沿上,但没喝。

林越能看到她嘴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不是皱纹,是昨天哭了太久之后留在皮肤上的轻微起皱。

她放下一口没喝的杯子,右手摸到脖子那儿,捏了一下那颗白金细链吊着的小钻坠,松开,又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很多年——紧张的时候就会摸那颗坠子——但今天她的手指捏住坠子之后还做了一个额外的动作:往下拽,拽到细链在锁骨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松开,让坠子弹回原位。

餐桌上一共就这两样东西——两人份的早餐。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停了,豆浆杯放回桌上的轻微撞击声。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豆浆杯。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煎蛋。

豆浆杯里的淡黄色薄膜破了,裂成了几片不规则的碎片在杯面上缓缓漂移,中间聚成一团,又散开。

“今天……”

她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第一个“今”字有点高,然后往下坠——她自己可能也注意到了,清了清嗓子,让第二个字回到正常音调。

“今天妈妈约了你苏阿姨。中午出去,可能要下午或者傍晚才回来。午饭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一下。或者点外卖也行。”

“什么苏阿姨?”他问。

“苏曼晴。”

这个名字一出来,他的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别扭——尽管是挺别扭的。是因为苏曼晴这个名字让他不得不抬头看母亲的脸。他抬起头。

她没来得及移开。

两个人的目光接上了。

不到一秒。

就一秒。

但他看到了——她眼眶底下那层遮瑕没盖住的淡淡青黑色,鼻梁两侧被卫生纸反复擦拭后起了皮屑,嘴唇下缘那道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细干裂。

然后她低下头。不是转开头——是低下头。下巴往回收,眼睛垂下去看杯子,那种姿态不是不想看他,是害怕他看她。

“好。”他说。

“可能……”她站起来,把自己那口没喝的豆浆端回操作台,背对着他又说,“可能傍晚我会买点菜回来。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

“排骨行不行?红烧的。”

“行。”

她开始洗那口不粘锅。

水流冲在锅底上滋啦一声响,白色的水蒸气从水槽里升起来蒙住了她面前那面小窗玻璃。

她洗了很久——那口锅只需要冲两下就干净了,她反复刷了至少五遍,刷到水都凉了还开着水龙头。

水流声盖住了厨房里其他所有声音,包括她自己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直到她关掉水龙头,林越才发现自己把那颗流心煎蛋吃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筷子的。

蛋黄破了,黏稠的橙色液体流在盘子上,他用筷子搅了几下混着蛋清吃了。

林婉儿从操作台擦干手,摘下围裙挂在门后挂钩上,拿起沙发上那个出门才用的包——一个浅驼色的皮质托特包——朝门口走。

经过餐桌时,她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盘子——那颗流心蛋黄还在往外淌。

他意识到自己筷子还停在蛋液上一动不动。

她没说什么。

只伸手把那盘煎蛋往他这边推了半寸。

指甲碰到盘子边缘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缩回手,手指在开衫下摆上快速擦了两下,转身就走。

门锁响了。“我今天下午就回来。你——别吃太多外卖。”声音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关了。

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回头看着厨房水槽里那口洗了五遍的不粘锅——锅底对着他,锅铲还搁在里面没拿出来。

她的豆浆还在操作台上晾着,杯子边缘有一个淡淡的唇膏印,是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林越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他盯着那个唇膏印看了两秒。然后端起她没喝的那杯豆浆,喝了一口。凉了。

他把杯子放回去。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杯沿——那个唇膏印的位置。

指尖沾了一点点透明的、带着微微黏性的唇膏残留。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他把指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

没什么味道。

只有豆浆的甜味和唇膏那层极淡极淡的蜡质味。

但这个动作——把母亲的唇膏残留物凑到鼻尖去闻——放在昨天以前他想都不会想。

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他心脏又回到了昨晚第一次听到那声“咕叽”水音时的节奏。

他转身走出厨房。

经过走廊时,他停在了健身房门口。

门关着。

他不知道锁没锁。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手心的温度骤降——然后他松开了。

没有进去。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不敢。

不是因为不敢看到里面有什么——里面肯定已经收拾干净了——是因为不敢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脑子里会浮现出什么。

他上楼,回房间,把门反锁。

手机屏幕亮了。

匿名论坛又有人回复他那个帖子。

还是昨天那个女人——“怎么不回姐的消息?真的还是假的啊,你要是真的天赋异禀,姐亏待不了你。”

他把通知划掉。然后把论坛的 App 图标拖进了一个名叫“杂项”的文件夹。又把“杂项”文件夹拖到了第二页。

手机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霉斑还在。他继续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数到第十四块的时候发现了一块新的。以前从没注意到。

她的车在楼下发动了。

他听着那辆白色奥迪 Q5 从车库里缓缓倒出来,轮胎碾过门口那截碎石路面时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然后引擎声沿着小区主干道越来越远,拐过弯之后彻底消失。

安静。彻底的安静。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画面又自动播放了一遍。

这次不是昨晚他在门缝里看到的。

是他没看到的——是她今天清晨,对着镜子,遮瑕,扑粉,试图把眼皮底下的青黑盖住。

是她在衣帽间挑衣服,拿起一件平时常穿的短袖家居裙,又放下,又拿起,最后选了那件长到小腿的米白色长裙和那件能把锁骨都遮住的亚麻开衫。

是她在浴室用冷毛巾敷了很久的眼睛,等了很久也不消肿。

这些画面他根本不可能亲眼看到。

但他的大脑以他不曾察觉的方式拼凑出了这一切——因为他叫她“妈”叫了十九年。

因为这个房子里除了他之外就是她。

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台中央空调送出的同一股空气,而空气里还残存着昨日的薰衣草香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自己的气味涌上来——少年人的汗酸、头皮油脂、昨晚射在枕头上那一点他没擦到的精液干涸后淡淡的腥咸——而此刻他满脑子想的,竟然是想知道母亲枕头是什么气味。

---

林婉儿把车停在了苏曼晴住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急着下车。

熄火,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七月的热风灌进来一点。

车里的薰衣草车载香薰已经挂了好几个月,味道淡得若有若无,但她闻着还是觉得太浓——和昨天健身房里那股薰衣草味一模一样。

她握住方向盘,深呼吸了一口。又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她终于松开了,从副驾驶的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曼晴的电话。

“我到了。地下车库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晴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被吵醒:“……这才十点半你就到了?不是说十一点?”

“那你告我等着你。”

她挂断了电话,将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

她需要想清楚要怎么开口。

苏曼晴是她最好的闺蜜,两人无话不谈,但“无话不谈”的范围从来不包括性。

苏曼晴离婚后从来没在她面前谈过任何一个男人。

她也从来没在苏曼晴面前抱怨过丈夫的任何一件事。

她们在一起聊衣服、聊工作、聊林越和林可可的学习成绩、聊小区哪家美容院新上了什么项目——就是不聊那个每个人都要独自面对的东西。

今天她约苏曼晴出来,不是为了聊那件事。

是为了找一个不需要聊也能帮她暂时忘记那件事的人。

毕竟苏曼晴最擅长的就是不需要深聊就能让你笑起来的能力。

十五分钟后,苏曼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缎面吊带背心,外套一件同色的轻西装,下身是银灰色的高腰阔腿裤,踩着一双八厘米的尖头细跟鞋。

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耳垂上夹着一对金色几何耳环,脸上的妆容精致到看不出她刚才说“还没睡醒”。

一双极其修长的美腿被那条阔腿裤利落的裤管遮住,只能看到脚踝处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皮肤,踝骨的弧度精致如刀削。

香水是爱马仕的某款——林婉儿认得但叫不出名字,味道偏冷,混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焦糖味,说不清是身体乳还是她刚喝的咖啡。

“你这车里的味道怎么还这么腻。”苏曼晴一坐下就开始调空调出风口,“薰衣草。你都挂几个月了,该换了,换个檀香的。”

“习惯了。”林婉儿发动了车,“中午想吃什么?”

“日料?就之前那家。懒得再想了。”

林婉儿没有反对。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苏曼晴靠在副驾驶上,翘起腿翻看手机,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的表情包。

林婉儿配合地笑了笑。

“怎么了?”苏曼晴收起手机,歪头看她,“你眼圈怎么黑了?没睡好?”她的目光在林婉儿脸上扫了一个来回——那种目光,是闺蜜独有的,能在三秒内扫描出一个人用多少遮瑕都藏不住的东西。

“嗯。”林婉儿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看着前面的路,“昨晚没怎么睡。”

“浩天又没回来?”

“不是那个。就是失眠。”

苏曼晴没追问。

不是因为她信了“失眠”这个说法,是因为她知道林婉儿不想说的话,现在问也白问。

她把目光从林婉儿脸上收回去,转头看窗外。

但她没有真的看窗外的风景,她的注意力还停在林婉儿身上那件一点也不像林婉儿的亚麻开衫上——这条裙子她不喜欢,她记得林婉儿说过,说穿了显老。

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苏曼晴开口了:“你今天这件裙子——你不是说你穿这个显老吗?”

林婉儿没有说话。

苏曼晴忽然就懂了什么。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件事一定和这条裙子有关。

她没问。

车子穿过城市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打在两人脸上,空调出风口的薰衣草香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

林婉儿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儿子发的消息。

“爸刚打电话,说下周回来。”

林婉儿看清了屏幕上那行字。

然后有一个瞬间——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极微小瞬间——她大腿内侧的两团软肉,在车子座椅的真皮面上,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

不是紧张。

不是害怕。

是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了一个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子宫已经理解了的回应——下周他回来。下周之前还有几天。几天。

“怎么了?”苏曼晴看到她脸上的变化。

“没什么。”林婉儿把手机屏幕翻过去扣在腿上,“浩天下周回来。”

“哦。”苏曼晴声音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那是好事啊。”

“嗯。好事。”

林婉儿把车转进了日料店所在的那条巷子。

阳光在她的手指上跳跃,她突然注意到自己今天忘了擦防晒——刚才出门太匆忙,只想着要穿什么衣服才能把所有皮肤都藏起来,忘了藏住的部分还是被太阳晒到了。

她放下遮阳板。化妆镜的盖子翻开,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遮瑕确实没盖住。

眼角的细纹,眼眶底下的青黑,嘴唇下缘那些早上用润唇膏反复涂抹后依然翘着的干皮。

还有那个眼神——她自己都看得出来,那不是一个正常失眠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藏着什么、同时又怕被发现藏着什么的眼神。

她合上镜子。

“曼晴。”她忽然说。

“嗯?”

“你离婚那阵子……你有没有……我是说……你有没有……”

苏曼晴转过头看她。安静地等。

“……觉得自己不认得自己了。”

车停在了停车场入口。

苏曼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林婉儿的侧脸看了很久——看着那个从来不谈这类话题的闺蜜,那个每次聚会都只聊儿子成绩和社区趣事的闺蜜,那个被她们共同的朋友一致评价为“最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完美妻子”——她看到了林婉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发抖。

极轻。

极快。

像是某种内在颤抖已经被压制了几十个小时,终于在这一刻泄出了一点点。

“有。”苏曼晴说,“但现在不是时候。先吃饭。吃完再说。”

她推开车门,站起来,低头理了理西装领口。然后她弯下腰,把脸探回车里,补了一句:

“你今天这条裙子是真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语气是闺蜜之间那种毫不留情的“嫌弃”。但眼神不是。

林婉儿笑了。不是刚才配合表情包的那种笑。是某种被洞穿之后的、无奈的、有点委屈的笑。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

傍晚,林越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塑料袋的窸窣。

他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脚步声从走廊走向厨房,然后是冰箱门开合的声音、水龙头冲水的声音、砧板上刀刃落下时轻微的磕碰。

他下楼。

厨房门口,他看到林婉儿站在操作台前剥蒜。

那条米白色长裙还穿在身上,但外面的亚麻开衫脱了,搭在餐椅靠背上。

光裸的手臂从吊带下露出来,肩膀的线条在灶台上方的射灯下显得圆润柔和。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对上一瞬又移开了。

“排骨解冻了吗?”

“嗯。一会儿就给你做。”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回去继续剥蒜。

林越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

他注意到她围裙的带子没有系——平时她会反手打个活结,今天只是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带子垂在臀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今天早上那种全身武装的防御姿态——是某种更细微的、她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变化。

开衫脱了。

脖子露出来了。

围裙带子没系,因为不需要在儿子面前遮住身后——那个方向的记忆昨天还属于那条撕裂的瑜伽裤。

他走到操作台旁边,“我帮你。”

她没料到他突然靠得这么近——肩膀轻轻缩了一下,但没有拉开距离。

她的手还在剥蒜,动作没停,但剥下来的蒜皮有两片掉在了操作台上,有一片粘在她的手指上甩了好几次才甩进垃圾桶。

“你今天和苏阿姨聊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林越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

他不是真的想知道苏阿姨的近况。

他只是想听母亲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而不是低头看砧板。

“就——逛街。吃饭。没什么特别的。”

她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比今天早上任何一次目光接触都要长——大约两秒。

足够她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不在家的这几个小时里,脑子里想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她换了一条长裙子就停下来。

她低下头,继续敲门蒜。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后颈——围裙的带子没系,她的脖子露在外面,一道浅浅的勒痕从锁骨处隐约浮现,那是她今天捏项链拽了太多次留下的。

他记得那个动作。

记得她今天早上拽坠子时手指骨节发白的弧度。

他又扫过她手指握住蒜瓣的位置——虎口的弧度和她昨天抓住自己臀瓣的弧度,是同一只手。

围裙带子在她臀后晃着。他的目光跟了那根带子的晃动轨迹跟了很久。

“排骨要剁小一点吗?”她忽然问。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不是正常说话的音量——是那种在安静环境里忽然出声时没压住的音量。

林越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几十秒钟里两人谁都没说话。

沉默太久了。

她觉察到了。

“随便。”他说。

她打开灶火。

油倒进锅里,蒜末先下去,然后是排骨。

热油遇到肉的瞬间炸出一声滋响,白色的油烟从锅底升起裹住了她的脸。

她翻炒了两下,然后拿起生抽的瓶子倒了一点。

接着是老抽。

料酒。

冰糖。

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

但她的肩膀始终绷着——不是那种做家务的正常的绷,是那种知道自己背后有人正在看自己,看的那双眼睛和昨天看到自己最不应该被看到的那一双,是同一双。

“今天收到导师邮件。下学期要选课了。”林越突然说。

“嗯。”她一边翻炒排骨一边应了一声,“选什么课?”

“还没想好。专业课加上两门选修。”

“别选太偏的。你上次选的电影鉴赏最后差点挂科。”

“那是因为那个老师太变态。”

“说什么呢。自己上课不认真还骂老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母亲”的味道——那个在他面前做早饭、管他学习、叮嘱他穿秋裤的母亲。

而不是那个跪在瑜伽垫上隔着门缝与他对视的女人。

但这个语气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因为她转过头来看他,想看他听到这句数落时的表情——然后她的目光在接触到他眼睛的同一秒弹开了。

不是因为他表情有什么问题。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用来看她的那双眼,和数落他电影鉴赏差点挂科时用的不是同一双了。

昨天以前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是看“妈”。

今天这双眼睛看她的时候,看的是她脖子上的勒痕,是她肩膀的弧线,是她围裙带子没系时露出的那截腰身。

她回过头。锅铲翻动排骨的声音填满了厨房。

“下周你爸回来。咱们一家四口出去吃顿饭吧。可可也放暑假了,别老闷家里。”

“行。”

排骨炖好了。她盛了两碗饭,把砂锅端到餐桌上,揭开盖子——蒸汽涌出来,红烧的甜咸酱香混合着八角和桂皮的药香铺满了整间厨房。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和今天早上一样的位置。

但这次有声音——筷子碰到碗的声音、排骨汤汁浇在饭上淋出的滋滋声、咀嚼的声音、灶台上定时器还在嘀嘀嘀的细微电子鸣响。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多吃点。”

“嗯。”

他把那块排骨吃了。

肉炖得很烂,骨肉轻轻一扯就分开了,肉筋在嘴里化成一团咸香黏糯的胶质。

他咀嚼的时候余光注意着她夹菜的手——和今天早上不同,这次她的手没抖。

但她一直在摸项链那个坠子。红烧排骨吃了三口,项链摸了四次。

窗外夜幕开始往下沉。厨房的射灯打在餐桌上,光晕圈出了一个暖黄色的圆形,圈里是砂锅、两碗饭、两双筷子、一对母子。

光晕之外,房子其他地方都是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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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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