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机:我在浣熊市开启的种马人生

第12章 猎手与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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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23日·下午1:23·浣熊市地下污水管网·西南深管区]

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不,比那更尖锐,更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钢针插进混凝土里然后慢慢拖动,金属和石头摩擦产生的高频震颤沿着管壁传导过来,钻进耳膜深处。

李轩的脚步顿住了。

四个人已经在下水道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从三岔口选了中间那条偏西的支管,一路向前,管道越来越窄,从主干管的两米直径缩到了一米五,顶部的混凝土开始出现裂缝,有些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锈水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也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污水臭味,而是多了一层更深沉的腥气,像是把生肉放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腐烂三天后散发出的那种味道,甜腻、浓稠、沾在鼻腔黏膜上怎么都甩不掉。

停。

李轩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前面的三个人同时停下。

里昂的P226已经端了起来,枪口指向前方的黑暗。

克莱尔的手按在腰间柏莱塔的枪柄上,消防斧夹在臂弯里。

艾达站在两人中间,消音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枪套里抽了出来,握在右手,枪口朝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

那个声音又来了。

嘎吱。

嘎吱吱吱。

从管道前方传来,距离大约……三十米?不,二十米。声音在密闭的管道里会产生混响,实际距离可能更近。

什么声音?里昂用口型问。

李轩摇了摇头。

不是丧尸。

丧尸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丧尸的声音是低沉的呻吟、湿漉漉的咀嚼、拖沓的脚步。

这个声音是尖锐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生物在用爪子攀附管壁移动。

爪子。

攀附。

管壁。

李轩的脑子里有一个画面被猛地拽了出来。

游戏里的画面。

昏暗的走廊,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没有皮肤的人形生物,暴露的肌肉组织呈暗红色,四肢的关节反向弯曲,手指和脚趾末端长着镰刀状的角质爪,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肉坑,头部两侧有异常发达的鼓膜组织,嘴里伸出一条将近一米长的舌头,舌尖分叉,滴着黏液。

舔食者。

Licker。

T病毒二次变异体。

丧尸在特定条件下的进阶形态。

我测。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了?克莱尔感觉到了李轩的异常,转过头来。

别说话。

什么?

我说别说话!

声音还是太大了。

嘎吱声停了。

整个管道陷入了一种比黑暗更浓稠的寂静。

然后李轩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呼吸声。

不是人类的呼吸。

是一种急促的、带着嘶嘶气流的呼吸,像是一台小型气泵在快速运转,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鼻腔黏膜震动的嗡嗡声。

它在嗅。

不对,它没有眼睛,主要靠声波定位,嗅觉是辅助。

游戏里的舔食者移动速度大概相当于人类慢跑,攻击距离是舌头的长度加上跳跃距离,大约四到五米。

但那是游戏里。

嘎吱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前方。

是头顶。

李轩抬头。

改良T的夜视在管道顶部的混凝土表面上捕捉到了一个轮廓。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紧贴在管壁上,四肢的关节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弯曲,镰刀状的爪子深深嵌入混凝土的裂缝中,整个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头部朝下,没有眼睛的面部正对着管道中间的位置。

距离四个人不到十米。

嘴里那条舌头没有伸出来,但李轩能看到嘴角两侧有黏液在缓缓滴落,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丝线。

里昂也看到了。

P226的枪口猛地上抬,对准了天花板上那个暗红色的身影。

别开枪!

李轩的声音从喉咙里炸了出来。

太迟了。

里昂的食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9毫米子弹击中了管道顶部的混凝土,距离舔食者的身体大约半米,碎石和灰尘飞溅。

走火。

不是里昂的枪法不行,是那个东西在子弹飞行的零点几秒内移动了。

移动速度快得不像是生物。

像是一团暗红色的液体在管壁上流淌,从天花板到侧壁再到地面,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然后它冲了过来。

靠声音定位!它靠声音定位!别再开枪了!

李轩的喊声和舔食者的冲锋几乎同时发生。

那个东西的速度……

游戏里的三倍都不止。

从十米外到面前只用了不到两秒,四肢在地面的浅水中高速交替,溅起的水花像是一条白色的尾迹,暗红色的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水面在滑行,嘴里那条将近一米长的舌头从口腔中弹射而出,舌尖的分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队伍最前面的里昂。

趴下!

里昂的反应速度救了自己一命。

身体向左侧倒,肩膀撞在管壁上,舌头从右耳旁边掠过,尖端击中了身后的管壁,混凝土表面被削出一道半厘米深的沟槽。

这边!侧管道!快!

李轩看到了右侧管壁上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排水口,黑洞洞的,通向不知什么地方,但足够容纳一个人爬进去。

克莱尔反应最快,消防斧往腰间一别,双手撑住排水口边缘,整个人像一条鱼一样钻了进去。

艾达!

红裙女人没有犹豫,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管壁上蹬了一下,身体以一种近乎杂技的柔韧度折叠起来,从排水口滑了进去。

舔食者的舌头收回去了。

它在调整方向。

头部那两个没有眼睛的凹陷正对着李轩和里昂的方向,鼓膜组织在急速颤动,像是两台高灵敏度的声呐在扫描。

里昂,不要动,不要出声。李轩的声音压到了极限,几乎只有气流没有声带震动。

里昂靠在管壁上,P226握在手里,枪口对准舔食者但没有开枪。

两个男人和一只没有眼睛的怪物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内对峙。

水面上的涟漪在缓缓扩散。

舔食者的头部微微偏转,鼓膜朝向涟漪传来的方向。

涟漪。

水面上的涟漪也会产生声波。

李轩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把右脚从水里抬起来。

一厘米。

两厘米。

水珠从靴底滴落,在水面上激起一个微小的水花。

啪嗒。

舔食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四肢的肌肉纤维在暗红色的皮肤下像钢缆一样凸起,嘴里那条舌头的根部开始充血膨胀。

攻击前兆。

李轩不动了。

连呼吸都停了。

三秒。

五秒。

八秒。

舔食者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一点点,头部重新开始缓慢地左右扫描。

它没有确定目标。

爬。李轩用最轻最轻的气声对里昂说。排水口。慢慢爬。

里昂点了一下头。

动作极其缓慢,像是在播放一段慢放到十六分之一速度的视频,里昂的身体从管壁上剥离,双手撑在排水口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把身体送进去。

P226的枪管在排水口边缘蹭了一下。

金属碰混凝土。

叮。

很轻。

但在这个寂静到能听见血液流动的管道里,这一声叮就像是敲了一下铜锣。

舔食者的身体瞬间转向排水口的方向。

四肢发力。

它冲了过来。

李轩做了一个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的动作。

断裂铝管从右手脱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然后被李轩全力掷向管道的另一侧。

铝管击中了对面的管壁。

哐当。

声音在管道里炸开,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舔食者在冲锋的半途中急停,身体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朝着铝管击中管壁的方向猛扑过去。

舌头弹射而出,击中了对面管壁上铝管掉落的位置,混凝土碎片四溅。

就在这一秒的窗口里,李轩一头扎进了排水口。

肩膀撞在边缘上,疼得眼前发白,但身体已经滑进了狭窄的排水管里,双手在湿滑的管壁上疯狂地向前抓,脚在后面蹬。

快!往里爬!前面是里昂的声音。

身后传来舔食者的嘶吼。

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一种高频的、像是金属片被弯折时发出的尖锐震颤,在管道里来回反射,刺得耳膜生疼。

然后是爪子抓挠排水口边缘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

它在试图钻进来。

但排水口的直径不到一米,舔食者的肩宽加上那些反向弯曲的关节,勉强能把头和上半身塞进来,但四肢无法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正常展开。

嘎吱声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停了。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爬行声,从排水口向外,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它走了。

或者说,它去找别的入口了。

别停,继续爬。李轩的声音在狭窄的排水管里闷闷地回响。

四个人在不到一米直径的排水管里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在一个弯角处与另一条稍大的支管汇合,空间终于宽敞到可以半蹲着站起来。

里昂第一个站起来,P226的枪口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威胁后才把枪放下。

克莱尔第二个站起来,消防斧还握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艾达第三个,红裙上沾满了污水和管壁上的灰泥,高跟鞋的鞋跟上缠着一条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纤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冰冷的平静,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次不太愉快的地铁通勤。

李轩最后一个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肩膀疼得要命,刚才撞排水口边缘那一下肯定青了一大片。

那他妈的是什么东西?里昂的声音里有明显的怒气,但不是对别人的怒气,是对自己走火的怒气。

舔食者。李轩说。

三个人同时看向李轩。

什么?

舔食者,Licker,T病毒的二次变异体。

李轩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普通丧尸在特定条件下会继续变异,皮肤脱落,肌肉组织外露,四肢关节反向弯曲,获得攀爬能力,视觉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极度发达的听觉系统,靠声波定位猎物。

沉默。

三秒钟的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里昂问。

这个问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已经被里昂问了不下五次了,每一次李轩都用不同的方式搪塞过去,但这一次,搪塞的难度明显上升了。

因为舔食者这个名字、T病毒二次变异体的定义、声波定位的特性,这些信息不是一个生化专业的留学生能从课本上学到的。

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

李轩说。

昨晚在地下设施的控制室里,我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多看了几眼终端上的数据,有一份关于T病毒变异谱系的研究报告,里面提到了这种二次变异体的特征。

你记性这么好?看几眼就能记住这么多细节?

我记性确实不错。

不错到能记住一个你从没见过的生物的名字和习性?

里昂。李轩看着里昂的眼睛。如果我没记住这些,刚才你开的那一枪就不只是走火了,而是给那个东西发了一封晚餐邀请函。

里昂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话没法反驳。

如果不是李轩喊出了靠声音定位这个关键信息,里昂的本能反应一定是继续开枪,而每一声枪响都会让舔食者更精确地锁定目标位置。

他说得对。克莱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管他怎么知道的,这些信息刚才救了我们的命。

我没说没救。

里昂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

我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看几眼就记住了'的东西是你没告诉我们的。

不少。

李轩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诚。

但我需要确认哪些信息是准确的才能告诉你们,我看到的那些数据不一定全是对的,安布雷拉的研究报告里有大量的实验假设和未验证的推论,如果我把没验证的东西当成事实告诉你们,反而可能害死人。

比如?

比如那份报告里说舔食者的移动速度大约是人类慢跑的水平。李轩指了指身后的排水管。你觉得刚才那个东西的速度像慢跑吗?

里昂沉默了。

所以你看到的数据和现实有偏差。克莱尔说。

偏差不小。

李轩的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后怕。

那份报告上写的速度,大概只有刚才那个东西实际速度的三分之一,如果我完全相信报告上的数据,刚才我会告诉你们'别跑,慢慢后退就行',然后我们四个都会变成它的晚餐。

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的原因?克莱尔问。

原因之一。

其他原因呢?

其他原因是……有些信息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

克莱尔看了李轩一眼,蓝灰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但最终没有追问。

里昂把P226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重新装回去,动作里带着一种自我惩罚式的用力。

走火是我的失误。

里昂说。

那个东西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判,我的第一反应是开枪,这在面对丧尸的时候是正确的,但面对这种……舔食者,是错误的。

别自责了,换成谁都一样。李轩说。那东西的速度连我都没预料到,报告上的数据和现实差了三倍,谁能想到?

你想到了。

我想到的是'别开枪',不是'它有多快',这是两码事。

里昂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我欠你一个人情的表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我肩膀上这是什么?

克莱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厌恶。

李轩转头看过去。

克莱尔的左肩上有一块半透明的黏稠液体,大约硬币大小,呈淡黄色,质地像是浓缩的鼻涕,正在缓慢地沿着红色骑行夹克的面料向下滑动。

舔食者的黏液。

刚才在排水口上方爬过的时候滴下来的。

别碰它。李轩说。用布擦掉,不要用手直接接触。

有毒?

不确定,但舔食者的体液里可能含有高浓度的T病毒活性成分,皮肤接触不一定会感染,但如果有伤口就不好说了。

克莱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手帕,把肩膀上的黏液擦掉,然后把手帕扔在地上。

刚才那个东西从头顶爬过去的时候,这玩意儿滴在我肩膀上。克莱尔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我差点叫出来。

但你没叫。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你刚说了靠声音定位,我要是叫出来不就等于在它面前点了根蜡烛?

所以你很聪明。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实话。李轩看着克莱尔。那种情况下能忍住不出声,普通人做不到。

克莱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把消防斧从腰间抽出来重新握好。

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里昂说。那个东西可能还在附近,如果它找到别的通道绕过来……

同意。李轩说。继续走,尽量不出声,脚步放轻,不要踩水。

你说它靠声波定位。艾达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四个人的注意力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红裙女人。

从舔食者出现到现在,艾达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所有人都在紧张、恐惧、喘气、争论的时候,艾达·王像一台录像机一样安静地站在旁边,记录着一切。

声波定位的有效范围是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专业。

不是它还会不会来,不是我们安全吗,而是有效范围是多少。

一个来找男朋友的普通女人不会问这种问题。

不确定。

李轩说。

报告上没有给出精确数值,但根据它鼓膜组织的大小推测,在开阔空间里大概五十到一百米,在管道里会更远,因为管壁会反射声波。

所以我们现在说话的声音,它可能听得到。

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在说话?

因为我们已经拐了一个弯,声波在拐角处会大幅衰减,加上这条支管的直径更小,传导效率也会下降。

你对声学也有研究?

选修课。

又是选修课。

这句话和昨天李轩对艾达说的那句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艾达说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李轩的嘴角勾了一下。

艾达的表情没有变化。

走吧。里昂打断了这个微妙的瞬间。保持安静,单列前进。

四个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限度,每个人都踩着管壁和水面的交界线走,避免在浅水中制造涟漪。

里昂在前面,手电关掉了,靠着管道深处渗进来的微弱光线辨认方向。

克莱尔在第二位,消防斧横在胸前。

艾达第三,高跟鞋的鞋跟在某个时候被她拧了下来,变成了平底,走路的声音立刻降低了一个量级。

李轩在最后面,没有了铝管,右手握着折叠刀,刀刃弹开,刀尖朝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管道在一个宽阔的汇流池处终止,汇流池大约四米见方,顶部有两米多高,三面墙壁上各有一个管道入口,第四面是一堵实心的混凝土墙。

地面的水深到了脚踝。

空气比管道里流通一些,腥味淡了,但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休息一下。里昂说。五分钟。

四个人分散在汇流池的四个角落。

里昂靠在左侧管道入口旁边,检查P226的状态。克莱尔坐在一块凸出的混凝土台阶上,从急救包里翻出一瓶水喝了两口。

艾达站在右侧管道入口旁边,背靠墙壁,双臂交叉,消音手枪别回了大腿枪套。

李轩站在实心墙那一侧,折叠刀收起来别回口袋,右手食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

舔食者。

比游戏里快三倍。

这个偏差太大了。

如果舔食者的速度能偏差三倍,那其他生物兵器呢?暴君呢?G变异体呢?追踪者呢?

游戏里的数据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贬值。

战略层面的信息还能用多久?

李轩。

艾达的声音。

李轩抬头。

红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侧墙壁移到了李轩身边大约一米的位置,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嗯?

你对那些生物知道得太多了。

艾达的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试探性的、轻描淡写的,像是在闲聊中随口一问。

现在是直接的、审视的,像是一个情报分析师在对一份可疑的报告做最后的评估。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轩,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我说了,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

别拿那套说辞糊弄我。

艾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

里昂在四米外检查弹匣,克莱尔在三米外喝水,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安布雷拉的内部文件不会用'舔食者'这个名字。

艾达说。

我在安布雷拉的研究数据库里见过T病毒变异谱系的资料,二次变异体的内部代号是MA-121,不是'Licker','Licker'是安布雷拉的军事部门给它起的非正式绰号,只在B级以上的作战简报中出现。

李轩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这个女人刚才说了什么?

在安布雷拉的研究数据库里见过?

一个来找男朋友的普通女人怎么会接触到安布雷拉的研究数据库?

但李轩没有指出这个破绽。

因为他知道艾达是故意露出来的。

这是一种间谍之间的交换筹码:我给你看一点我的底牌,你也给我看一点你的。

所以你也不是普通人。李轩说。

我没说我是普通人。

你说你是来找男朋友的。

找男朋友和不是普通人之间不矛盾。

你的男朋友约翰·克莱默,在安布雷拉的内部人员名录里查不到这个名字,对吧?

艾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查过安布雷拉的人员名录?

选修课。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里的张力浓稠得像是可以用刀切开。

然后艾达做了一件事。

她向前迈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从一米压缩到了不到三十厘米。

在这个距离上,李轩能看清艾达睫毛的弧度,能看清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能闻到那股被污水和汗味掩盖了大半但依然存在的花香。

不是香水。

是体香。

混合着微量香水残留的体香,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的气息。

改良T在血管里翻了个身。

下腹部的热流从温热变成了灼烫。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信息来源……

艾达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带着气音的耳语,像是丝绒布料在皮肤上滑动。

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几乎贴上了李轩的耳廓。

呼出的气息拂过耳垂,温热、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我可以给你一些……回报。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被她刻意拉长了,舌尖在报字的收尾时轻轻碰触了上颚,发出一个极其细微的、湿润的声响。

然后是触觉。

一只手不经意地贴上了李轩的胸口。

五根手指的指腹透过T恤的面料传来凉意,不是冰冷的凉,而是一种带着丝滑质感的微凉,像是一块被冷藏过的丝绸。

指尖的压力恰到好处,不是按压,是贴附,是一种我在这里的宣示,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又确实存在,存在到让胸腔下面的心跳变成了一面被敲响的鼓。

改良T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了。

性冲动从下腹部向上炸开,沿着脊柱一路烧到后脑勺,血液涌向下体的速度快到李轩能感觉到牛仔裤的裆部在收紧。

那股被改良T放大到极致的雄性荷尔蒙在每一根血管里咆哮,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闻到了母兽的气味,理智的铁笼在摇晃,在变形,在发出金属疲劳的吱嘎声。

操。

这个女人。

这他妈就是艾达·王的杀手锏。

不是枪,不是格斗术,不是情报网络。

是这具身体。

是这个声音。

是这种精确到毫米的距离控制和精确到毫克的荷尔蒙投放。

在游戏里,艾达用这招把里昂耍得团团转。

在现实中,这招的威力放大了一百倍。

因为游戏里没有气味,没有体温,没有指尖的触感,没有呼吸拂过耳垂时的酥麻。

李轩的右手动了。

但不是去搂艾达的腰。

五根手指覆盖在艾达贴在胸口的那只手上,指腹按住了她的手背。

按住。

不是握住,不是推开,是按住。

一种既不接受也不拒绝的姿态。

改良T强化过的手掌温度比常人高出至少两度,滚烫的掌心覆盖在艾达微凉的手背上,温差在接触面上制造出一种几乎可以听到的嗤声。

你的回报。

李轩的声音没有变。

没有变粗,没有变喘,没有变得充满欲望。

至少听起来没有。

实际上他的声带正在以极大的意志力维持着正常的震动频率,而裤裆里那根已经半勃的东西正在以毫不客气的态势顶着牛仔裤的拉链。

得看值不值那个价。

艾达的手指在李轩的胸口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抽回去的动作,是试探性地向下滑了大约一厘米。

然后被李轩按住的手掌制止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三十厘米的距离上交汇。

李轩的眼睛微微眯着。

那个表情不是欲望,不是拒绝。

是一种我知道你在干什么,而且我很感兴趣,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的表情。

是猎手看着另一个猎手的表情。

艾达的黑曜石瞳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极其微小的波动,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一面绝对平静的湖面,涟漪在瞳孔深处扩散了不到一毫米就消失了。

但李轩看到了。

那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受挫。

是……意外。

是我的美人计居然没有立刻奏效的意外。

是这个男人比我预想中更难对付的意外。

值不值那个价。

艾达重复了一遍李轩的话,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耳语模式关闭,丝绒质感收回,重新变成了那种冰冷的、不带情绪的国际化发音。

有意思。

手从李轩的胸口收了回去。

身体后退半步,回到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不是笑,是一种记住了的表情。

你很特别,李轩。

这是艾达第一次叫李轩的名字。

你也是,艾达。

大多数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会说'值不值那个价'。

大多数男人也不会在下水道里遇到穿红裙子的间……找男朋友的女人。

你刚才差点说了什么?

找男朋友。

不,在那之前。

你听错了。

我的听力很好。

比舔食者好?

艾达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个角度。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很淡,很短,转瞬即逝,像是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了一秒钟就被重新遮住。

但确实是笑了。

我们走吧。艾达转身朝里昂和克莱尔的方向走去。

红裙的背影在昏暗的汇流池中划出一道鲜艳的色彩。

李轩靠在墙壁上,看着那个背影,右手食指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

刚才那一幕。

艾达·王用美色试探情报来源,这是她的标准操作,在游戏里对里昂用过无数次。

但李轩没有上钩。

不是因为不想。

操,当然想。

改良T在裤裆里制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根半勃的东西现在还没完全软下去,艾达的指尖残留的凉意还停留在胸口的皮肤上,耳垂上那一缕温热的呼吸仿佛还在回荡。

但对艾达·王用硬的不行。

强行按住她只会让她更加警觉,更加防备,更快地从这个临时团队中脱离。

要让她自己送上门。

要在博弈中一步一步地缩小她的选择空间,让她发现和李轩合作是所有选项中收益最高的那个,让她发现用身体交换情报不是她施舍给李轩的筹码,而是李轩允许她使用的通道。

要让猎手变成猎物,而猎物自己还以为自己是猎手。

这才是对付艾达·王的正确方式。

李轩推开墙壁,走向其他三个人。

经过克莱尔身边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拽住了李轩的T恤下摆。

干嘛?

克莱尔坐在混凝土台阶上,仰着头看着李轩,蓝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李轩很熟悉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担心。

是那种我看到了你和那个女人靠得很近但我不想问因为问了就显得我在乎的表情。

你胸口怎么了?

什么?

刚才你一直在摸胸口。

撞到了,爬排水管的时候肩膀撞在边缘上,连带着胸口也疼。

让我看看。

不用……

让我看看。

克莱尔的语气不容拒绝。

李轩叹了口气,把T恤领口拉开了一点。

克莱尔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哦了一声,从急救包里翻出一管药膏。

只是淤青,涂点这个。

谢了。

你自己涂。

药膏被塞进李轩手里,克莱尔站起来,拿着消防斧走向里昂那边,经过艾达身旁时,步伐没有停顿,但视线在红裙上停留了零点三秒。

那零点三秒的视线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敌意。

是宣示。

是一种我在这里,我比你先到的无声宣示。

艾达的目光跟着克莱尔的背影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李轩身上。

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兴味。

像是在一盘棋局里发现了一颗她没有预料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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