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哥哥的黑道势力睡了
第7章 父债子偿
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干涸的血渍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褐色的光。他屈指弹了弹刀背,发出一声清亮的铮鸣。
不算,他说,还没卸。怎么了?
那你快点,阿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漫不经心地点开一个又一个购物软件的推送,我想去逛商场,香奈儿上新品了,你陪我去买。
她刚好刷到一条深黑色的短裙,模特穿着一侧开衩到大腿根的款式在镜头前转了个圈。她截了图,顺手发给了倾城。
倾城低头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消息预览,照片里那条裙子布料少得可怜。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我陪你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我买单才对吧。你不是有钱吗?不够花?
阿曙那边沉默了片刻。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搁在膝头,咬着下唇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奈儿这一季的新款包她看上了三个,全套成衣加起来差不多五十万,还得配货攒积分,对了隔壁爱马仕的SA前两天还给她发了消息说到了几只新色。
再加上上个月刷爆的那张卡……
呃……不太够了。她老实承认,声音小了些。
倾城听到她那个呃字就知道她心虚。
他太了解她了,从小到大,阿曙每次要钱都是这套流程,先是硬气,然后哼哼唧唧,最后软下来撒娇。
这次连撒娇都省了,看来是真刷爆了。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在旁边的铁皮油桶上,暗红的火星在铁皮上灼出一个焦黑的点。
知道了,他说,一百万够不够?
你多给点行不行,阿曙立刻蹬鼻子上脸,声音里那点心虚全被理直气壮冲散了,大大方方的。
倾城扯了扯嘴角,舌尖抵了抵上颚。
天天嫌他财大气粗,她自己花钱的时候也大手大脚的。
上个月那张信用卡账单他瞥过一眼,光是餐饮和购物就刷了四十多万,还不算她偷偷绑在他副卡上的那几笔。
这丫头花钱如流水,偏偏还觉得自己挺节俭。
一千万,他说,一会给你转。额度给你提到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阿曙眼睛一亮。
倾城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那可不得了。
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
不要,她说,二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几乎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整个人带着那种我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的纵容和无奈。
行。他答得很快,快到她准备好的下一轮讨价还价全噎在嗓子里。
阿曙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答应这么爽快?那他刚才沉默那两秒是在干嘛?逗她玩?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倾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故意拖长的懒散音调:所以……还需要我回去陪你吗?
阿曙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望向窗外。
庄园的训练场上,凌川正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运动背心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朝她卧室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微微顿住的动作让阿曙心头一跳。
她猛地收回视线,把手机贴回耳边。
要,她说,声音比方才稳了些,用力压住那一瞬间的心虚,你快点回来。
挂了电话,阿曙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进蓬松的羽绒枕里。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在她瞳孔里,一片亮晶晶的迷乱。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是握着倾城比较保险,不然他在外面做什么她都不知道。
倾城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
他偏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那人被胶带封着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渍。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尿骚味。
倾城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那把砍刀在指间转了半圈,刀柄磕在虎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三天时间,他说,嗓音平平的,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房子过户。
他弯下腰,长发从肩侧滑落,在半空中荡出一个弧度。
仓库漏进来的光柱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照得透亮,瞳仁里的光却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他凑近了些,声音比方才更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那种温柔和他握着刀的手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据我所知,你女儿也不小了,也有十八岁了吧。
男人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剧烈挣扎。
他身后按着他的两个手下差点没按住,又加了一道力才把他重新摁回地上,脸侧贴着冰冷的水泥面,蹭出一道新的血痕。
倾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陈述式的平静。
我没有逼良为娼的兴趣,他直起身,把刀随手搁在旁边的油桶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
他垂着眼看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指尖在冰凉的刀身上随意摩挲着,残留的血渍在他指腹晕开一小片暗色痕迹,但是……父债子偿这个道理,我希望你懂。
男人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那只完好的右眼瞪得快要裂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想说话,想求饶,可嘴上的胶带把他的声音全闷回了嗓子眼里,只剩下一声声浑浊的鼻音。
女儿……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有个女儿。
那群追债的人上门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把所有家人的信息都藏得严严实实,连手机相册里都没有一张照片。
可倾城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敢深想。越想越深,越想越冷。
是是是,知道了倾哥,他拼命点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磕破了皮也顾不上疼,我肯定能处理好,求您……别对我女儿出手……
他的声音透过胶带的缝隙溢出来,模糊不清,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里面裹着的恐惧浓得化不开,像一个人悬在悬崖边,手指抠着岩缝,下面是万丈深渊。
倾城没说话。
他站直身子,斜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从高处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他只是在威胁而已。
他没有逼良为娼的习惯,手下那些营生向来有自己的规矩,风月场里的人都是自愿落脚、自愿谋生,没有强迫。
但凡有谁不愿意了,随时可以走,账结得清清楚楚。
但这些不必跟眼前这个人说。
有时候,恐惧比善意好用得多。
最好如此。他声音清淡,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勒在人脖子上,不紧,却让人不敢喘气。
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水泥地里,不容置喙。
逾期、跑路、耍花样。
倾城微微抬眸,眼尾掠过一抹刺骨的戾气,那种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弧度此刻被冷意淬过,像一把裹了蜜的刀,甜着,也疼着。
他淡淡落下结语,声音不高,却像回声一样在空旷的仓库里荡了一圈——
你护不住的人,我会亲自接手。到时候,可就不是过户房子这么简单了。
他弯腰拿起油桶上的砍刀,递给旁边的手下,从兜里摸出湿巾擦了擦手指,把染了血渍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光亮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瘫软在地、几近虚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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