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的笼中雀后,他疯了

第9章 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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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带回屋里的时候,没有提着她走。他松开手,让她自己走。



她走得歪歪斜斜,膝盖上的泥还在,脚踝上的链子在石板上拖出很轻的一串响。



进屋,门关上,屋里没点灯。



她站在门边没动。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月光从窗缝里切进来,落在他脚边,照不到他脸上。



“过来。”



她没动。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低,平,听不出脾气。



她过去了,一步一步挪,挪到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往下拉。她整条手臂都僵着,他就着这点僵,把她拉到床边坐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他把她那条腿抬起来,搁在自己膝上,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替她擦膝盖上的泥。



擦得很轻。泥擦掉了,皮蹭破一小块,那块皮被帕子带起的时候,她后背整片绷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停,继续擦。



“摔的。”



不是问句。



她没答。她只是把手收进袖子里,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他把帕子收好,才抬眼看她。这一下离得近,她看清了他的眼睛。眼睛里没有深井,是烧过的炭,表面凉,里头压着东西。



“今天为什么跑。”



“因为我不想死。”



他没说话。



“你这府上送进来三个姑娘,一个都没活过三个月。”她说,“我不跑,就是第四个。”



话出口,她自己都听出声音在抖。可她没停。



“你是谁。”



他看了她很久。



“你猜到了。”



她手心全是汗。



是他。刘氏说王爷明日回府,可他从第一天夜里就站在院子里。这个人根本没离开过这座府,他只是不在人前出现。



“你一直在。”



“一直在。”



“什么叫一直在。”



他没有立刻答。



“从你进府那天。”他说,“我在看。你数砖,你试窗,你换软布。我看完了。”



“看完,就要杀我。”



“不杀。”



“那你要做什么。”



“等你跑。”他说,“你跑,我就知道,你还在想活。还在想活,我就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她没有接。她只是坐着,让“等你跑”三个字,在她心里,自己翻了一遍。



翻完,她把那三个字,按了回去。



按回去的那一下,比“一直在”重得多。



“你一直在。”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答。



屋里静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一息,一息,比平时乱。



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句“你一直在”在舌尖上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这三天撑着的那口气,在这一下松了。她跑了一整夜,跑不过一个本来就住在这里的人。



她低下头,肩膀垮了一寸。



那只手就是在那个时候抬起来的。



他捏住她的下巴。不重,可是她躲不开。他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他。



“哭什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流了眼泪。她没擦,就那么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要杀我,现在就杀。”



他的手顿了一下。



屋里只有月光,和她乱七八糟的呼吸。他没答她。他低头,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轻得不像一个要杀她的人。



她整个人僵住,手抵在他胸口,他那身衣裳是凉的,底下却是热的。



她推了一下,没推动。



她推的那一下,他胸口没有让。



她把手收回来,收进自己怀里,手指收了一下。



他的手按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压深了。



他嘴里有一点皂角的味。



他的下唇在她唇上磨了一下,很慢,像在试她会不会咬。她咬了。



他停了。



她以为他要发火。他没有。他退开半寸,看着她,抬手,用拇指把她的嘴角擦了一下,那里刚才被她的牙齿磕破了,渗了一点血。



他看着那点血,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样。”他说。



然后他又吻了上来。这一次不轻了。



她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手掌上的布条还缠着。



她抓着身下的被褥,指节一下一下收紧。



他的手从她的衣襟底下进去,一路往上,掌心很烫。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难看,她在心里骂自己,可她的腰还是弓了起来,往他那边拱。



“别。”她说。



他没停,也没答。



他的手在她身上走得很稳,慢,一个地方都不落。



指腹压过她肋侧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嗓子里漏出一声很短的音,她立刻咬住了嘴唇。



他低头看那只咬住的嘴。



“别咬。”他说。



她偏过头去。



他就着她偏头的空档,把她的腰抬起来,把她的衣裳褪到腰上。月亮照着她白花花的一截身子,她抬起胳膊挡,被他一根一根掰开按在头顶。



他掰开她胳膊的那一下,比刚才吻她的,重。



她没有再挡。她只是把目光收进自己的胸口,没有再看他。



收进胸口的那一点,比他手上那一点烫。



外头更鼓敲过第四下。她数着那四下,一下一下,逼自己别去想身上这双手。



数到第四下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了一下。



那一下,比鼓声响。



他的手往下走的时候,她阖上眼。



疼。比她想的疼。她整个人绷起来,指甲抠进被褥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短又硬的气音。



那声气音,比她咬住的那一下,长。



他停住了。



那一停,比任何动作都让她慌。她睁开眼,看见他撑在她上方,额角有汗,眉眼压得更低,呼吸乱了一拍,就一拍。



“疼就说。”他说。



她咬着牙不说话。



他就慢慢地往下压,一寸一寸,慢得像在磨她。



她疼得眼前发白,可她也听得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好笑,一个要她命的人,却在忍着不让她更疼。



她松了牙。



“……别忍着。”她说。



那一句之后,他就不再看她了。



他压下来,把脸埋在她颈侧,动作开始变重。



床板响起来,很急,混着两个人的呼吸。



她一手抓着他的衣裳,一手攥着被角,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床的动静,一声一声撞在床柱上。



竹林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的,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眼泪顺着耳根往头发里流,她没有擦。



到了最后,她咬住他的肩膀,咬得很重,隔着一层里衣,咬到他绷了一下。



他没躲。



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



他没有先起身。他就那样压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一起,把那口气收完。



收完,他才把身体挪开,很慢,慢得像是不想离开她的重量。



他撑着手臂,把脸移开半寸,没有走。他就那样,离她还有一指的地方,停着,像一个不确定该不该走的人。



她没有睁眼。



她没有睁眼,是因为她怕自己一睁,就要接住他的目光。接住了,就要还。



还不起。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



她躺在那里,腿还分着,身上全是汗。



她觉得身体里还留着他的形状,很硬,很烫,一点一点在退。



腿间湿成一片,凉下来的时候发黏。



那一点凉,从腿间慢慢爬到腰上,再爬到后背。



她没有动。



她躺在那里,让那一点凉,把她身上那层汗,一点一点收走。



收走到最后,她的皮肤,贴在床褥上,贴得很实。



他撑着手臂看她。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耳边那绺湿掉的头发拨开。



那一下很轻。拨开之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在她耳边停留了一息。她没有偏头。她让他拨。



她偏过脸。



他没有追。他让她把脸偏过去,偏到看不见他的眼睛。



看不见他的眼睛,比看见他的眼睛重。



他没强求。他起了身,站在床边把衣裳拢好。刚才那个动作里所有的重,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她躺着没动,看着他理衣裳的背影。那具背影把刚才那个把她按在床边、吻得她咬他肩膀的人收得干干净净,收得像从来没有过。



她忽然很想问一件事。



“你叫什么。”



他系腰带的手顿住了。



顿了多久,没有算。她听见腰带勒进衣裳的声音,很慢,勒了两下,才勒好。



“萧珩。”



门开了,又关上。



她一个人躺在黑里,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萧珩。



她把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时候,比说出口的时候重。



书上写过这个名字。



那本书里,摄政王萧珩,杀过四个大臣,废过一个皇帝。



可她刚才咬了他的肩膀。



咬的那一下,比书上写的重。



书上没有写他会停下来,问她疼不疼。书上没有写他会在她疼得眼前发白的时候,一寸一寸地磨,磨到她哭。书上没有写他的喉结会滚一下。



书上写的,是一个杀过四个大臣的人。



她刚才咬的,是那个人。



她没有把“书上写的是那个人”这句在心里再放一遍。她只是躺在那里,让那两个字从舌尖上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位置,比翻上来的位置低。



银链还在脚踝上。她动了一下脚,链子撞在床柱上,响了一下。



那一点响,比刚才那一段轻。



她没有把“萧珩”两个字问第二遍。



问第二遍,就要把“书上写的那个人”和“她刚才咬的那个人”放在一起。



放在一起,就要接住那一下。



接住了,就要认。



她没有认。她只是躺在黑里,让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比翻上来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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