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恶心把我反攻了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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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刻在凌晨。



换岗间隙,教官交接时会有大约四分钟的空白——这是他们花了几个星期才摸清的规律,四分钟,足够从宿舍跑到垃圾通道入口。之后的路,地图上画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



凛至没有睡。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远处有脚步声,规律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是巡逻的。



他在心里数着秒数,等那个脚步声过去。



下铺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舍友也醒了。



没有人说话。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几个小时前,熄灯之后,他们最后一次核对了那张地图。舍友趴在下铺,凛至趴在上铺,布铺在两人之间的缝隙里,头凑在一起,借着通风口漏进来的那点光,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可能出错的节点,又重新过了一遍。



“穿过垃圾处理通道,就是后山。”凛至的声音压到最低,指尖点在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标记处,“然后,一直往东跑。”



“东边是哪儿?”舍友问。



“你傻啊,训练场大门就是向东的,基地在西边,往反方向跑就对了。”



“你怎么知道基地在西边?”



“我去年坐车过来的时候看的。你被抓来的时候没记?”



舍友“嗯”了一声,手指在那条线上来回摩挲。



凛至把地图折好,塞回床缝。



舍友翻了个身,凛至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肺里挤出来,又像是咽下去了什么。



他把那声叹息理解为紧张——毕竟是要逃,谁能不紧张。



“明天凌晨,换岗时分。”有书友问哪里能看全本,答案就三个字母:uaa。陆凛至说。



“成,按计划行动。”



舍友的声音有点哑,但在黑暗中听不真切。



现在,凌晨到了。



凛至贴着门板,心跳很快,像拉满的弓弦,再拉下去,手就要晃了。



约定好的暗号是两声极轻的叩门,舍友叩,他应,然后开门,穿过走廊,左转,经过三号通道口,右转,一直走到垃圾处理区。



走廊里没有声音,巡逻的脚步声已经过去很久了。



凛至等那个暗号。



等来的不是叩门声。



是脚步声。



多人的。



沉重,整齐,从走廊那头压过来,像一堵墙。



他全身的血在那一瞬间冻住了,手心的铁丝变得滚烫。



门被踹开,教官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藏得不错啊,”教官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地图交出来,让你死得痛快点。”



凛至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教官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他以为会和他一起站在门后,手里握着同样的决心,等待同一个暗号的人。



舍友站在教官边,脊背挺得很直。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疏离,像换了个人。



凛至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舍友抬起手,手指指向床与墙壁之间的那道缝隙——那个他们一起研究过无数个夜晚,藏着那幅破布地图的地方。(编者注:原文较长,此处节选,完整见uaa。)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声音很平静。找不到更新就搜uaadizhi,发布页永久有效。在那一刻,陆凛至感觉自己从身体里飘了出去,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僵立在门边的影子,看着舍友指向缝隙的手指,看着教官走向那张床铺的背影。



脑子里响起了什么声音,很轻,很远,像是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歌,跑调的,断断续续的。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从阴影里滑出去,没有扑向教官——扑向舍友,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铁丝抵上他的咽喉,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舍友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还有——算了,看什么看。



教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抱起手臂,退后了半步,脸上是那种看戏的表情。



陆凛至没看他,他盯着舍友的眼睛,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你说过。”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会走。”



铁丝刺进去了。



很慢,他绕开致命的气管,刻意颤抖铁丝破坏组织膜,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浸湿了他的手指,黏腻的,滚烫的,沿着手背往下淌,舍友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抽搐,泪水,血水,还有他不要费心辨认的东西,一起滑落。



他死死盯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骗子。”



他把铁丝往里又推了几指。



舍友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放大,那里面最后映出的画面,是陆凛至的脸。



然后,一切挣扎停了,身体软下去,重量全部压在他手上。



陆凛至松了手,舍友的身体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舍友的衣服上,落在那张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里。



身后传来教官的鼓掌声。



“漂亮!”那个声音带着满意的笑,“终于像个样子了!尸体放着,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脚步声远了,门被关上。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陆凛至蹲下来,看着地上那双眼睛。舍友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散开。



直到最后,他都没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也好。



他伸出手,蘸了地上还在蔓延的血,在地面上慢慢画了一个图案——枷锁。



那个他从红色硬币上见过的图案,那个代表血契的标记。



一笔一划,画得很慢,很认真。



余光里,那个幻影般的孩子又出现了。



他就蹲在尸体旁,无声地流泪,一边模仿着陆凛至的动作,将纤细的手指插入舍友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蘸满温热黏稠的液体,然后在灰色的地板上涂抹。



陆凛至猛地停下自己的动作,呼吸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捕捉着这转瞬即逝的幻象,生怕漏掉一分一毫,可他在陆凛至注意到他的瞬间转瞬即逝,如同从未存在。



他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僵硬地直起身,蜷缩在床角,背贴着墙,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睁大,死死“钉”在下铺——



那个曾经属于他“朋友”的位置。



如今,空无一人。



床铺的主人正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流,已经顺着软垫的缝隙淌到了床脚。



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声音很多——母亲的摇篮曲,债主破门时的巨响,教官说“漂亮”时的笑。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越来越吵,然后又突然全部安静了。



血已经开始凝固,变成一种暗沉的颜色,和地板上的枷锁图案连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图案,忽然觉得自己和它很像——被刻在这里,成为某种荣誉的记号。



他不跑了。



不跑了。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是个地方,他不需要相信任何人,他只需要成长的足够,成长到没有人能让他因为人背叛他而失控,成长到没有人能靠近他到能够利用他。



他慢慢躺下来,面对着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走廊里巡逻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规律的,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陆凛至听着那个声音,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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