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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打闹

5小时前 玄幻 1
林礼将那封推荐信仔细收好,揣在怀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金华城的大街小巷还沉浸在正月未尽的余韵里,各家铺面的门楣上悬着的红灯笼还没有取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有孩童追逐打闹,手里攥着没放完的鞭炮,时不时甩出一串噼啪的脆响。

卖糖葫芦的老翁扛着草靶子慢悠悠地走过,身后跟着一条摇尾巴的黄狗。

林礼走得不快。

他双手插在袖中,微微低着头。

心里头是欢喜的。

钱塘书院——那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学府。能去那里读书,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

可欢喜之外,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

离家。

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见陌生的人,过陌生的日子。

他在这座城里住了将近十年,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闭着眼睛都能从街头走到巷尾。

忽然要走了,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疼,却酸酸涨涨的,怎么都舒坦不起来。

林礼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林礼推门进去,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模样——书案上摊着几本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书,笔架上的笔已经干透了,砚台里的墨也凝成了一层薄薄的硬壳。

晨光变成了午后的光,从南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林礼在书案前坐下,将怀中的推荐信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而古拙,是周夫子亲笔所书,一笔一划都透着老先生的严谨和郑重。

信的末尾盖着书院的朱红大印,印泥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了,显然这封信在周夫子的抽屉里放了有些时日。

林礼将信折好,重新收入怀中,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钱塘书院的样子,一会儿是周夫子说的那位女夫子,一会儿又是娘亲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书看不进去了。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把面前那本翻了一半的《左传》合上,推到一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轻而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礼睁开眼,侧过头去。

香舒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料子是细棉布的,洗得柔软服帖,穿在身上不松不紧,将那具丰腴饱满的身体裹得恰到好处。

她的头发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圆髻,用一根素银簪子簪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白腻的脖颈。

几缕碎发没有梳上去,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温婉的面孔愈发柔和。

她看到林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的模样,以为他是读书读累了,便放轻了脚步,将茶壶放在书案上,然后绕到林礼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十根手指在他的肩头缓缓收拢,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按揉着。

她的手法不算专业,却胜在温柔,指尖带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林礼的皮肤上,暖融融的。

“公子怎么了?”香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是不是读书累着了?”

林礼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抬手在香舒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什么,香姨。”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却像一层薄薄的膜,将他与香舒隔开了。

香舒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从林礼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前,十指交握,将他整个人环抱住了。

她的下巴轻轻地搁在林礼的头顶上,胸口贴着他的后颈,两团柔软而饱满的事物隔着薄薄的衣料,不偏不倚地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触感温热的、柔软的、沉甸甸的,像是一团被太阳晒透了的棉花,又像是两团刚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糯米糕。

更让林礼招架不住的,是那股气味。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奶香,从香舒的衣领深处飘散出来,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牛乳的腥膻,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体温的、让人联想到婴儿时期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原始的、本能的气息。

林礼的呼吸骤然乱了。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被他用理智和克制强压下去的、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欲望,在这一刻像是一条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猛地抬起头来,在笼子里横冲直撞。

他的身体绷紧了,脊背僵硬得像一根铁棍,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不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行。

林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又急又猛,椅子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截,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香舒的怀抱被他挣脱了,双手悬在半空中,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香姨,”林礼的声音有些急促,他背对着香舒,不敢回头看她,“没什么,你先出去吧。”

香舒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她看着林礼的背影——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曾经会扑进她怀里撒娇的、会软软地叫她“香姨”的少年——此刻正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抗拒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的目光黯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泛上来的酸涩。

公子是不是嫌弃她了?

嫌她多事?

嫌她烦?

嫌她一个下人,不该这样没规矩地抱他?

香舒垂下眼帘,将那层黯淡的光收进了眼底,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安静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林礼听到了那脚步声。

那脚步声里藏着的落寞,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香姨。”

他叫住了她。

香舒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说话。

林礼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背影——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样舒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矮了几分。

林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有点饿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想要哄人开心的轻松,“你去给我拿点吃的来吧。”

香舒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层黯淡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的,少爷。”

她应了一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轻快的,有节奏的,像是一颗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的小心脏在跳动。

林礼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女人啊。

他在心里哀叹。

说话的语气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多说一句嫌烦,少说一句又觉得你冷淡。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语气词的不对劲,就能让她们的心思拐出十八道弯来。

真的好难。

林礼放下手,正准备重新靠回椅背上,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忽然从窗外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啪”的一声轻响,那东西弹了一下,落在他面前的书案上,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住了。

是一颗被揉成了团的小纸球。

林礼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午后的阳光从南窗倾泻进来,将窗棂的轮廓清晰地投在地面上。

而窗棂的旁边,一只手正撑在窗台上,手的主人歪着头,半个身子探进窗户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谢云芍。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白净。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成髻,而是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一只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指间还夹着几颗没来得及扔的小纸团,嘴角弯着一个促狭的弧度,杏眼里全是狡黠的光。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闲来无事的午后,邻居家的大姐姐跑来找你玩——手里攥着零食,嘴里哼着歌,眼睛里全是不怀好意的笑。

“云芍姐?”林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又从窗户进来?门又不是锁着的。”

谢云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手里的纸团往林礼面前的书案上一丢,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姿势,下巴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嘟起,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颗快要化掉的麦芽糖。

“快点嘛,我的好弟弟——把姐姐抱进去。”

林礼看了她一眼,故意皱了皱眉,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

谢云芍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微微歪着头,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发酥的撒娇腔调。

“快点嘛——好弟弟——姐姐在外面站了好久了,腿都酸了——”

林礼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浑身一酥,心里那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伸出双手,一把揽住谢云芍的腰,将她从窗台上抱了起来。

谢云芍的身量不算轻,可林礼这些年跟着晏幽修行,力气比寻常人大了不少,抱她就像抱一只大猫,稳稳当当的。

他将她抱进书房,正准备把她放下来——谁知谢云芍的双臂猛地收紧,将他的头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间,林礼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柔软而温热的黑暗。

谢云芍的胸口不算大——比起晏幽的丰硕、比起香舒的饱满,她的只能算是恰到好处。

可那两团柔软紧紧地贴着他的脸,将他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温热的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谢云芍特有的花草清香,从布料的缝隙里钻进他的鼻腔。

“唔——唔——!”

林礼在她怀里拼命地挣扎,脸在那片柔软的凹陷处蹭来蹭去,鼻尖抵着她的胸骨,嘴唇擦过衣料的褶皱,发出的声音又闷又急。

他的个子不算矮,这五年来也长了不少,可比起谢云芍还是矮了小半个头。

他站在她面前,刚好到她下巴的位置,被按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大猫叼住了后颈的小猫,怎么都挣不脱。

谢云芍被他蹭得痒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礼儿,不要闹了——”

她笑归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林礼的头更深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林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因为缺氧——他的鼻子没有被完全堵住,呼吸还算顺畅。

让他窒息的是那铺天盖地的、属于谢云芍的气息,是那两团柔软的、温热的、随着谢云芍的笑声微微颤动的事物,是他那颗被压抑了太久、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

他的手开始本能地乱抓起来。

右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指尖触到了一片圆润而富有弹性的软肉——是谢云芍的臀。

他的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五指收拢,用力地揉捏了起来。

那触感与胸前的柔软截然不同。

臀肉更加紧致,更加富有弹性,像是一颗被捏在指尖的、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用力一按便会微微凹陷,松开手又会弹回原状。

那种弹性和韧度,比胸前的柔软更多了几分让人上瘾的、想要反复揉捏的魔力。

他将谢云芍往后推了几步,将她抵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墙壁的那一刻,谢云芍发出了一声又轻又短促的惊呼,随即那惊呼便化作了一串细碎的、压抑的喘息。

“嗯……啊……哈……”

她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按着林礼后脑勺的手也软了下来,十根手指从他的发间滑落,垂在了身侧。

林礼从她的胸口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谢云芍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浮在表面的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浓烈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才会有的绯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若隐若现,杏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春天里被雨水打湿了的桃花。

林礼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谢云芍的面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在了一起。

那目光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五年来朝夕相处的默契,有超越了姐弟情谊的暧昧,有彼此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愿意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的脸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林礼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中那缕淡淡的、像是什么花的花瓣被碾碎之后才会有的清甜气息。

谢云芍闭上了眼睛。

嘴唇快要碰到的那一刻——

“少爷,糕点来了。”

香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却像一盆冷水,将满室的旖旎浇了个透心凉。

林礼和谢云芍同时僵住了。

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那个快要贴到一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像是有某种默契一般,两个人同时弹开了——林礼退回到书案后面,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随手抓起一本书翻开来,假装自己一直在看书。

谢云芍则飞快地整了整被揉皱的衣襟,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却已经努力做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门被推开了。

香舒端着一碟糕点走了进来,糕点是新蒸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她将碟子放在书案上,抬起头,目光在林礼和谢云芍身上扫了一圈。

林礼正襟危坐,手里的书拿倒了。

谢云芍站在窗边,衣襟虽然已经整理过了,可领口处还是有一道没有被抚平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揉过的。

香舒的目光在那道褶皱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往那个地方去想。

在她的认知里,林礼还是个孩子,谢云芍是他的姐姐,姐弟之间再怎么闹,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姑娘也来了,”香舒将糕点碟子往谢云芍的方向推了推,笑盈盈地说,“正好,一起吃点吧。”

谢云芍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故作镇定变成了真心的赞叹。

“嗯,不错,”她含含糊糊地说,“有那个味道了。”

她又咬了一口,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说了,”她一边嚼一边往窗边走,“前面忙得要死,要是夫人没见着我,又该念叨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翻过了窗台,鹅黄色的身影在窗外闪了一闪,便消失在了竹林间。

香舒看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姑娘啊,还是一如往常,”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风风火火的,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

林礼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本倒扣着的书上,耳朵尖还残留着一抹没有散尽的绯红。

香舒转过头来,看着林礼,又看了看那碟被谢云芍吃掉了一角的桂花糕,轻声问道:“少爷,还要不要再拿些别的来?光吃糕点不顶饿。”

林礼抬起头,对上香舒那双温柔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够了,香姨。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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