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阿罕布拉,早晨七点十五分,
我的手机闹铃响了第三遍。
铃声是我来美国第一天就设的那段电子蜂鸣,没有温柔的渐强,刺耳到能把死人吵活。我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右手啪地拍灭屏幕,枕头底下的弹簧嘎吱一声抗议。
严格来说,这是张可折叠沙发床,是从隔壁搬走的墨西哥邻居那儿捡来的。弹簧已经塌了三根,中间凹下去一个刚好卡住我腰的坑。我已经睡了十四个月。
厨房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如果那个两米宽、塞了一台二手冰箱和一个电磁炉的角落能叫厨房的话。咖啡壶在工作。至少这玩意儿还没罢工。我三天前刚给它换了密封圈,是从Home Depot的尾货箱里翻出来的,一毛五一个,买了二十个。我在华人群里接私活修过的冰箱洗衣机少说也有上百台,修自己的咖啡壶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