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黑篮）东京警察故事
第47章 回应
同时她也因为这巨大的惯性被往下拖。
于是两个人都挂了出去，只靠着竹取拉住栏杆的一只手，往下坠的力道太沉了。
“抓紧我——”
刚碰撞过得身体如此拉扯，竹取的力气差点要松掉，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会对面尖叫声响起。
是同样注意到的学生。
紧接着附近的大楼都活了过来，竹取他们所处的实验楼下午几乎没什么人，要想等人赶过来她必须坚持五分钟。
围聚到窗边的人多了，可这一切竹取都注意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久米，风在不停地往上灌。
“别松手，求你了”
竹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求死的人，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都是没跟上来的。
久米看着竹取发红的眼睛，她没有想到对方为了救她而跳下来。这太超过了，实在是…
竹取的手在发抖，她其实快使不出力气了，甚至两分钟都有点坚持不住。这太糟糕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想要把人往上提，但是、做不到。
她为什么平时不再好好锻炼一下，为什么——悬空的感觉会让一个哪怕没有恐高症的人泛起眩晕，竹取控制着不去看。
“不应该是你的，你明白吗，应该是这个排名去死，这个考试去死，应该是这个社会去死…”她的语气着急。
久米和歌子脸上流下的是泪水，分不清到底是她们两个谁的。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不对劲，我应该早点问你一句是不是不开心…”
右手掌心渗出的汗打湿栏杆，竹取感受到了两人细微的下滑，不得不大喊，“快爬上来！我托你上去！我不知道怎么劝你，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竹取芙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抖，她的手臂快因过度拉伸失去知觉，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力道还攥握。
她撑不了多久了。
在看见对方终于点了头，竹取才露出笑容，“你别害怕，我救你上去，我数个数。你把我当做绳子踩着我往上”。
“一——”
竹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将人往上拽，她的整个手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竹取咬住舌尖，试图以此清醒。
在看见对方指间碰到了栏杆，随后她用肩膀去顶，好让人更安全。
汗从额角淌下流进了眼睛里，蜇得视线模糊了一瞬，但竹取芙不敢眨眼。
意外是瞬息发生的，崩到太紧的弦蹭得断裂。
她蓦然感受到了坠空感，彻底的失重下跌，在零点几秒的混乱里，竹取只能想到。
完蛋了，爸爸妈妈要伤心死了。
风从下面倏尔涌上，而这时同样探出的一只手牢牢扣住了竹取的左手。
因为失控的下坠，她心跳在刚刚脱力里剧烈跳动，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出现的青峰。
于是下落截停，哪怕就是零点几厘米，竹取的身体受牵拉撞上了墙壁。
“你是笨蛋吗！哪里会有人——为什么救人自己跳下去的！！！”青峰不敢想象他要是晚了一步。
咬咬牙，青峰另一只抓着栏杆的手松开，否则千钧一发里他也会被往下扯。将旁边还在爬的扯到地上，再继续向竹取芙伸手。
两只手一起用力往上拽，将人抱了回来，三人彻底安全。
竹取整个人瘫软下来，她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呼吸扯动疼痛牵涉，手脚都没有一丝力气了。
这边青峰也累，天知道他也是跑出了最快的速度，又拉了两个人上来。
这会天台一片安静。
青峰蹲在竹取旁边，一只手还攥着竹取的手腕没松开。
他喘得也厉害，刚才那一下青峰几乎是扑出去的，整个人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天台，可以说其实他两的拼命，谁也不该说谁。
如果青峰抓得再慢一点，两个人都可能会一起掉下去。总之是现在才感到后怕，于是少年的腿也开始发软，手心全是冷汗。
“你——”
青峰看向这会脱力打抖的竹取，欲言又止。他哪里见过她这个惨样，到底别开了视线。
过了好几秒，“下次别这样了”。
这会竹取芙已经听不见了，只是隐约的感受到了身边人似乎伸了手，青峰的手仍在抖。
这是刚刚冲击拉扯造成的，他想要用手背替竹取擦去她那点咬破的血，又想擦掉她凝在眼眶里的泪水。
摇曳的心神都是因为竹取这一遭，七上八下的在胸腔乱窜。
“笨死了”，青峰声音闷闷。
黑子终于跑了上来，他速度没有竹取和青峰快。在路上碰到青峰时就迅速的拉上人，情况紧急的告诉对方后，青峰先一步跑在前。
“太好了…”，黑子忍不住说。
恐惧是本能的，它后知后觉的席卷上来，天旋地转的视角，增生的耳鸣让竹取听不清周围的动静。
直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来人穿过人群，将她紧紧地抱住。
“芙”
赤司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从上课的教室跑过来的，在路上就看见了顶楼坠出的一幕，此刻同来的老师在解决现场情况。
“哥哥…”，竹取有些控制不住，她甚至感觉她大抵是没出声。
不过，还好，她们都安全了。
紧接着久米和竹取被送去了医院，赤司跟上了车。而黑子和青峰则是被带到了校领导那，还需要有人解释前因后果。
竹取自觉身体只是脱力和拉伤，缓过一阵后没有什么大的受伤，回过了劲，她担心的还是一起来的同学。
奈何医生按住了她的人，还有看过来的赤司，迎着这道眼神——
如此竹取不得不配合的躺平，检查完身体后躺着躺着人也睡了过去。
赤司久久的坐在竹取的床旁，那一路来，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她、赤司竭力的控制不去想。
在那天竹取翻来的夜晚，隔日赤司征臣便有事出了国，他知道，是和竹取芙有关。
她总是这样，在乎身边的人，在乎看得见的人。
可是，没有一个人比她还要重要，芙，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你自己存在本身重要啊。
沉沉睡去的少女不知身边人的念想，赤司只是静静的坐着，久久注视。
牵着她的手未曾松开，像是确认对方的温度与存在。良久后竟低了头，额头贴上少女的手。
该拿你怎么办…
东京时间下午三点半，帝光中学内。
赤司是确保竹取没什么事情才又匆匆赶回学校的，他没有久留。
回校后赤司看了眼手机，下午的部活白金教练会到现场，因为灰崎的退部、虹村引退都需要他在。
也就是说，赤司没有时间在医院一直陪着竹取芙。
“很担心？”虹村忽然说了句，“黑子去焚烧炉那边追灰崎了”。
赤司对灰崎没什么想说的，至于黑子的行为，他同样不做任何评价，再者黑子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在意的是一个人在医院的竹取，理智来说他应该给竹取的父母去消息。
但是少女在上车前得了他的保证，很显然她也是有点慌要是爸妈知道这等大事。
想起下午那一遭，赤司不知道竹取哪里学来的，但是显然她很多时候有些过于…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赤司还是跳到了另一个联系人，点触间佐久早圣臣的名字亮起。
虹村看着赤司打完了电话，“这么担心就去吧，这还有我呢”。
其实虹村也有点担心，他没有看见下午的情况，他的班级正好和实验楼两不相见，还是偶然听了身边人在讨论的。
竹取为了救一个跳楼的女生自己也跳下去了。
虹村还是很惊讶竹取的行为，哪怕她这家伙往日见义勇为的事不少，但是——该说不说她真的还挺适合做警察呢。
想法过了遍，虹村又觉得不可能。
而竹取芙的这件事情，黄濑是最后知道的。
甚至是在更衣室内，他刚高兴彻底拥有了自己的柜子，一队的活动室是一间，数量有限。灰崎的退位给了黄濑空间，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然而直到绿间问黑子，竹取怎么样的时候，黄濑才回头。
“什么怎么样？”
不会是他拒绝——黑子的回答更是让黄濑忐忑，说的是已经送去医院了。
“医院？怎么就进医院了，哪家医院，我都做了什么，啊——都怪我！”
绿间和黑子有些莫名，什么意思，怎么还和黄濑有关系了。
思维瞬间就放大了，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跳楼的女生为什么跳楼，黄濑的话就这样引起了误会。
“居然和黄濑君你有关系吗？”黑子有点不可置信，因为和久米同班、不对，这两人完全没联系。
黑子恢复了理智。
绿间是个感情迟钝的，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方面，所以他选择直接问，“为什么和你有关？”
“因为”
黄濑的话还没有说完，青峰已经进来了，“聊什么呢？哲，等会我们部活结束和五月一起去医院吧”。
“好”
“我也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是绿间和黄濑，不过黄濑显得着急些，买完零食的紫原恰逢此时回来了，他这回提的零食量给众人吓了一跳。
“给芙芙的。”
“另外那个女生没事吗？”青峰又问了句，朝着黑子问的。他当时是第一把拉了就近的那个，然后快速的扯上竹取芙。
但其实没有怎么关注另一个。
“哇，想想都是惊险”，青峰也有被吓到。
“没事，也送到医院了”，黑子点了点头，赞同青峰说的惊险。
黄濑听不明白了，怎么还有个人，以及所以到底是怎么了，终于这一次听到了青峰完整的叙述。
从他翘课去小卖部、中途遇到黑子再到一口气不停跑上楼梯，快要跑近栏杆看见竹取的手因为脱力下滑。
“下午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这是黄濑，“那她是不是很害怕？”，黄濑下意识的往外走了两步。
“黄濑君，我们还有训练，而且赤司君下午跟过去了，她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牵起众人心的少女睡得正香，等竹取醒来，外头的天已是黄昏色，无端勾起其余情绪。她下意识的要坐起来，身边忽然有人伸手按住了她。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佐久早一直坐在竹取的左手边，她醒来看的是右边的窗，所以才没注意到身侧有人。
“小臣？”
竹取没想到一睁眼能看见对方。
佐久早的眼神过于紧张，竹取忍不住笑，“没事啦，我完全、嘶”，手臂痛得很，好吧，身体也像是被人揍了一场一样。
得想想晚上怎么回家和管家叔叔解释，不然爸妈就又都知道了…
这个时候佐久早确实要说点什么，从赤司那里听到竹取为了救人跳楼，他当时就——可看着竹取现在的样子，心虚的不敢看他。
佐久早深吸口气，“芙，你可以在确保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去救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叔叔阿姨，如果你”，艰涩的很难开口。
其实和竹取芙的相处还是有些背离佐久早的本性，他是个讨厌那类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讨厌做事半途而废的。
偏偏、偏偏。
“你生气了吗，小臣”，竹取抓住佐久早的衣服，熟练地低头扮乖，“我知道错了”。
“我不想和身体都照顾不好的芙说话。”
佐久早说这话的时候移开了视线，竹取只能看见他冷漠的侧脸，稍有心绪放飞又被她急速拉回。
换上可怜巴巴的语气，“你要和我冷战呀？”
佐久早什么话都不说。
竹取只能放出大招，酝酿了下眼泪、不知道是不是佐久早太熟悉她的套路。少年已经转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随后放到了胸口。
明显的心脏搏动，甚至过于剧烈到触手可及。
竹取微愣。
“从你出事到现在，我的心跳都是乱的，芙，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对不起”
“我不是想要批评你，我”
“我知道，你担心我，在意我，可我现在好难受，不要不理我嘛”，竹取伸出手，“抱抱我”。
佐久早认为这个时候应该让她认真点，不能插科打诨，也不能在依着她。
对视都没有几秒，竹取就得到了个拥抱，还有叹息。
正在此时房门又被拉开，这回是买饭回来的古森，房间的气氛有点沉。古森尽量扯开话题，“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竹取摇摇头，佐久早也松手坐回了位置。
得了，这两小祖宗。
这段饭吃的只有古森在说话，不得不哄哄这个哄哄那个，把佐久早来的有多着急、总之全倒出来。
吃完饭没多久古森把竹取睡着时她两个朋友来的事情说了下，她点点头，开始回手机里积攒的一串消息。
下午的事情又像是飘飘茫的过去了，竹取看向古森，“表哥，你知道久米、我那个同学在哪一间吗？”
“我带你去！”
话虽如此，佐久早也跟上了。
还没有进门，竹取就听见了里面的哭声，透过玻璃内里的母女相拥而泣。
那么，她做的是对的吧，她其实有片刻的迟疑与迷茫。
“自杀的人到底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如果真的一心求死，我做的是对的吗？”
竹取不知道她要问谁，只是忍不住会这样去想，哪怕眼前这个结果呈现的似乎是好的。
但是，如果遇到她解决不了的，那些她安慰人的话是否空泛。
“小芙，你是不是想的太深了。”
古森的声音扯回了竹取的思考，她微微偏头，少女有着几分无措。
佐久早开了口，“芙你的目标不是救人，是在回应”。
“回应对方的求救，她看起来需要帮助，所以你做了。你不需要付出解决问题的承诺，你只需要在那个现场，站在她旁边就好了。”
肩膀上搭了力气，是古森给予的，他说，你做的够好了。
竹取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的哭声少了，门也被打开。那位妇人看见竹取后就跪了下来，三人都是齐齐的伸手去扶。
再之后竹取进去和久米聊了会。
差不多快要六点时，病房里来了一溜人，实际上竹取已经没什么事了，她准备跟着佐久早他们回家。
桃井是第一个跑进来的，后面还跟着其他一队的，她劈头盖脸的好些问题，以及众人这么多话，竹取不得不尽量的都回复。
“那就出院庆祝，一起去吃饭吧”，黄濑提议。
毕竟他们都是下了部活过来的，竹取虽然已经吃过了，思忖间还是点了头，此处和虹村父亲住的是一间医院。
所以往下走的路上碰上了往上来的虹村，吃饭的队伍就此扩大。
即将落尽的夕阳下，笑闹的余温驱散开一切彷徨，而烤肉店也因为这么一众人添了声。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拍照，借了老板的相机来了个大合照。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
竹取洗完澡躺在床上，给爸妈去了电话，虽然想避开今天发生的事情，奈何聊着聊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冒出一句，“要不要再要个小孩”。
对面的两个显然一下就捕捉到了女儿的情绪。
于是最后还是整盘托出，而知道这么个大事情，那边也冷静不下，甚至竹取是不知道该先回谁。
两个人说出了十个人的架势。
几乎是立马购票，竹取坐起身怎么都没能劝住。
如此一个周末她就这么在“家庭教育”里度过，果然，爸妈才是世界上最难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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