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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思虑再三 送人远游

1天前 都市 3478
狄家后院,狄明紧紧抱着陈素云,在心里默默地、绝望地进行着打算,他不想让自己的女人渠道不夜城这种地方!

如果顺势而为,不夜城就会将怀里这个说着要为他粉身碎骨的女人强行拖走,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不夜城的打手扒光衣服,扔进那个充满泥垢与精液的暗室,变成一条只知道张开双腿渴求男人填满的肉便器。

“等我……云儿,你一定要等我。”

狄明在心里如同疯子般咆哮着。

“拖延一下,我一定会找到战胜那个婊子的方法!之后,我一定会赢下那一局!只要我赢了,我就能把那份文书拿回来,我就能洗刷所有的耻辱!我们一家人,就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在这个充满温情与谎言的偏房内,狄明那颗赌徒的心,在极乐散与罪恶感的双重浇灌下,彻底结出了一颗名为“疯狂”的毒瘤。

他用满嘴的情话编织了一张华丽的网,将陈素云,也将他自己,死死地困在了这场注定万劫不复的血色豪赌之中。

狄明的心中,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无需激烈的反抗,只需要把陈素云送回老家,不夜城不可能也没有实力远隔数百里追人,而自己根本不怕对方,如此一来就是两全其美的结局。

深夜的都指挥使府邸,被一层沉重且压抑的静谧所笼罩。

偏房内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那一截短小的烛芯在融化的蜡泪中剧烈摇曳了几下,最终无奈地熄灭,将整个房间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狄明躺在床榻外侧,双眼如同铜铃般死死盯着漆黑的承尘。

他的耳畔,是陈素云那轻柔、绵长且带着几分病态虚弱的呼吸声。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与耐心,编织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他极其温声细语地哄骗着怀里的女人,声称明日清晨军中有十万火急的机密要务,需要他早早去营中点卯,而为了陈素云的安全与休养,他会安排最亲信的家仆,趁着天亮前的夜色,用马车将她连夜送回江州老家暂避风头。

陈素云本就因为长达数个时辰的罚跪而耗尽了体力,再加上夫君这番倾尽所有的柔情蜜意,她那颗单纯质朴的心里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她甚至满怀着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在狄明宽厚温暖的怀抱中,带着甜美的微笑沉沉睡去。

然而,听着身边女人均匀的呼吸声,狄明那颗被极乐散和自责反复啃噬的心脏,却如同放在油锅里翻炒一般煎熬。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床榻内侧的安宁。

他披上那件厚重的常服,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透过窗棂的缝隙,他望着外面深邃的夜空,眼底闪烁着犹如困兽般的凶狠与不甘。

“去他娘的不夜城!去他娘的赌约!”

狄明在心底无声地咆哮着,双拳紧紧握住窗棂,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死灰色。

木质的窗棂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我狄明好歹是大炎王朝正五品的步军司都指挥使!我手底下掌管着京城数千最精锐的虎狼之师!区区一家开在州桥畔的下贱青楼,一帮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妓,难道还真能翻了天不成?难道还真敢跑到我这堂堂官宦府邸里来强抢朝廷命官的良妾?!”

这种强烈的武将自尊与盲目的自信,在寂静的黑夜中迅速膨胀,成为他试图对抗深渊的唯一倚仗。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一切可能的后果。就算白虎暖阁那个叫顾长宁的婊子手里捏着那份雇佣文书又如何?

大炎律法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严禁逼良为娼。

只要他把陈素云远远地送回江州老家藏起来,不夜城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妇人。

至于那份文书,只要他不认账,一口咬定是不夜城伪造的,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一个手握兵权的实权将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发芽,便如同疯长的毒藤,迅速占领了狄明的全部理智。

他甚至为自己这番“破釜沉舟”的决断感到了一丝病态的骄傲。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位在绝境中誓死捍卫领地与尊严的孤胆英雄,正在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向一股不可名状的庞大邪恶势力发起无畏的抗争。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门外,压低嗓音唤来了守在院外的忠仆老周。

老周是跟随狄明多年、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兵,对狄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老周,去后院套一辆最不起眼、但也最结实的青篷马车。车轴要上了油的,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再挑两匹脚力最好的健马,备足半个月的干粮和清水。”

狄明贴在老周耳边,语气森冷且决绝地吩咐道,“明日卯时三刻,天还未亮透之时,你亲自驾车在后门等候。我要你将素云夫人连夜送出京城,直奔江州。一路上不得在任何大城池停留,全走荒僻的官道小路。到了江州之后,将夫人安置在城郊那处我们早年买下的隐秘庄子里,没有我的亲笔信,绝不允许她踏出庄门半步!若是有任何人敢拦车盘查,哪怕是官府的人,你也给我直接拔刀砍了,出了天大的事,有本将军给你顶着!”

老周感受到了主子语气中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气,他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极其沉稳地点了点头,抱拳行了一个军中大礼,随后如同幽灵般融入了黑暗的夜色之中,前去筹备这趟改变命运的逃亡之旅。

安排妥当一切后,狄明重新回到房间,坐在床榻边,静静地注视着陈素云那在睡梦中依然带着一丝疲惫与安心的脸庞。

他胯下那件由梅花鹿软皮和鲛绡缝制而成的贞操带,在夜深人静时分显得格外躁动。

浸泡在布料深处的极乐散药效,无时无刻不在顺着他粗大肉棒上的毛孔向血液里渗透。

那根被死死锁住的紫黑巨物,在狭窄的套筒里不安分地跳动着,龟头顶端的马眼处渗出一滴滴浓稠的先走液,将内衬打得泥泞不堪。

但此刻的狄明,却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下半身的躁动。

他看着陈素云,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自我感动。

“云儿,别怕。只要过了今晚,只要你安全离开了京城,我狄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那些肮脏的臭虫沾染你半根指头!”

漫长而煎熬的黑夜,在沙漏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

当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极度微弱的鱼肚白时,狄明便唤醒了陈素云。

由于前一日长达数个时辰的罚跪,陈素云的膝盖早已肿胀如馒头,双腿酸软得根本无法独自站立。

狄明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亲手为她披上一件宽大且能遮掩容貌的深色斗篷,随后伸出那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如同搀扶着世间最脆弱的琉璃珍宝一般,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揽入自己宽厚的怀中。

清晨的都指挥使府邸后院,静谧得有些诡异。

初秋的时节,京城的清晨往往伴生着浓重的雾气。

今日的雾霭显得格外厚重、惨白。

那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无数条黏腻、冰冷且无法斩断的无形绳索,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庭院的假山、回廊与枯树之上,将前方的道路遮蔽得模模糊糊,视线根本无法穿透三丈开外的距离。

这浓雾仿佛是一个巨大且充满恶意的隐喻,暗示着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张早已编织严密、根本无从挣脱的致命罗网。

陈素云靠在狄明的胸膛上,感受着夫君沉稳有力的心跳,哪怕双腿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她的心里却比喝了蜜还要甘甜。

她仰起头,透过斗篷的缝隙,痴痴地看着狄明那刚毅的下颌线,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爱意与眷恋。

“老爷,您军务繁忙,还要亲自送云儿出门,云儿心里真是过意不去。”陈素云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晨风中的柳絮。

“别说傻话。”狄明收紧了手臂,让她的身体更加贴合自己,“送你安全离开,比天大的军务都重要。”

两人就这样,仿佛一对世间最恩爱、正携手奔赴美好未来的神仙眷侣,在浓雾的掩护下,一步步走向那扇斑驳的木制后门。

“吱呀——”

厚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后门被狄明单手推开。

外面的小巷里,白茫茫的雾气翻滚涌动。

然而,当狄明的视线穿透那一层薄薄的雾纱,看清停泊在巷子里的景象时,他那颗原本因计划即将成功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一瞬间仿佛被一只从九幽地狱里伸出的冰冷鬼爪,死死地捏爆了!

在这条本该只有一辆青篷马车和忠仆老周的荒僻后巷里。

此刻,却极其扎眼地并排停靠着两辆马车。

左边那一辆,确实是老周准备的、毫不起眼的粗布马车。

老周此刻正被两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浓烈杀伐之气的大汉一左一右地死死按住肩膀,单膝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嘴里还被塞了一大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愤怒闷声,双眼通红地看着自家主人。

而右边那一辆……

那是一辆奢华到了极点、与这条破败小巷格格不入的巨大马车!

车厢由上等的紫檀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缠枝牡丹与云纹图案。

车顶垂下四角缀有金丝流苏的绯红纱幔,在晨风中极其嚣张地飘舞。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西域神驹。

最让狄明感到灵魂战栗的,是站在那辆豪华马车旁边的几名侍从。

他们统一穿着墨黑色的劲装,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朵极其妖艳的、半开半合的夜昙花图案。

那是不夜城、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最核心、最顶级的侍从打扮!

狄明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限,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将他原本滚烫的血液冻结成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夜城的动作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

他明明在昨晚才刚刚签下那份该死的文书,他明明把一切都计划得如此周密,可对方却像是有未卜先知的妖术一般,早早地、犹如幽灵般堵死了他唯一的生路!

不等狄明有任何动作,更不等他发出那声震怒的咆哮。

站在那辆豪华马车前、一名面容冷峻如铁的黑衣侍从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步伐轻盈得听不到半点声响,犹如一只在暗夜中滑行的灵猫。

侍从走到距离狄明仅仅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双手极其恭敬、却又透着一股居高临下般傲慢的姿态,递上了两个用上等洒金红纸糊成的信封。

“请狄都指挥使阅览后再做决定。这是我家主子,给您最后的善意。”

侍从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在这死寂的清晨小巷里,回荡得犹如催命的丧钟。

狄明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刺目的红信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那条紧紧揽在陈素云腰间的手臂,缓缓地、如同生了锈的机械一般,伸出那只颤抖的右手,接过了那两份决定命运的判决书。

失去了狄明的搀扶,陈素云那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极其狼狈地向后退了半步,勉强扶住门框才没有跌倒在地。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慌了。

她那双充满惊恐与茫然的眼睛,在老周被按倒的惨状、那辆华贵得令人窒息的不夜城马车、那些冷酷的黑衣侍从,以及夫君那张惨白如纸、布满绝望的脸庞之间,来回剧烈地游弋。

“老……老爷……”陈素云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危险正在向她逼近。

她想要伸手去拉狄明的衣角,却发现狄明此刻就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根本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狄明死死盯着手中的信封。

这两个信封都没有用火漆封口,仿佛寄信人有着绝对的自信,根本不怕他看,甚至巴不得他立刻打开。

他颤抖着手指,撕开了第一个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麻纸。

狄明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他昨晚在白虎暖阁内,亲手签下大名、按下朱红私印的那份“雇佣陈素云十五年”的文书!

不!不对!

狄明那双锐利的武将之眼,瞬间辨认出了端倪。

这张纸上的字迹虽然与他的一模一样,那印泥的颜色也分毫不差,但这纸张的质地、那墨迹渗入纤维的纹理,都极其生硬。

这是一份复印件!

大炎王朝的活字印刷术与雕版拓印技艺早已炉火纯青,那些手眼通天的地下势力,想要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将一份文书极其逼真地拓印出成百上千份,简直易如反掌!

“哼!”

狄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他那颗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这份复印件时,竟然诡异地落回了肚子里。

“雕虫小技!拿一张拓印的假货就想来威胁当朝五品武将?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极其粗暴地将那张复印件揉成一团,随手塞回信封,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在他看来,只要原件不现世,这种复印件在公堂之上根本做不得数,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告不夜城伪造文书、构陷朝廷命官。

甚至原件现实也无甚要紧,不夜城终究只是个娱乐场所,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强迫一个朝廷命官献出自己的妻妾,哪怕背后有皇帝撑腰,也绝无可能威胁到自己,自己可是堂堂京营五品布军营都指挥使,掌管京营练兵布防的一应事宜,即便是文官集团中也有一席之地,岂会轻易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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