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个月前 玄幻 725
翌日破晓,晨曦尚未穿透层云,天地间还笼着一层淡淡的晨雾。

青云山门,一尊庞然巨物缓缓腾空,通体泛着古朴厚重的玄金色流光,锁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篆文,纹路间流转着浩瀚无垠的先天灵气,锁头巍峨,锁链蜿蜒,缠绕着氤氲之气,正是当年父亲亲手镇压青云门气脉的无上法宝——天机锁。

此宝与先天至宝天机盘本是一套同源法宝,当年父亲与天机老人以道论赌胜出,才将这镇派至宝收入囊中,如今重现世间,威压席卷四方,连周遭的虚空都微微震颤。

娘亲一袭月白道袍,广袖飘飘,立于天机锁最顶端的锁心之处,昔日温婉的眉眼间,早已褪去昨日施咒后的疲惫,周身仙气缭绕,眉目清冷,气度雍容,一派青云掌门的至尊风范,宛若九天谪仙临凡,身姿挺拔如苍松,眸光澄澈似寒潭,全然看不出半分损耗。

我站在锁身之上,望着娘亲安然无恙的模样,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缓缓落地,暗暗松了口气。

身旁的妹妹身着浅碧色流云长裙,裙裾随风轻扬,如风中菡萏,身姿曼妙,眉眼灵动,举手投足间尽是仙家少女的清绝气韵,宛若月中仙子落凡尘。

唯独子牛,往日里浑身透着蛮劲,力大无穷,精神头向来十足,此刻却蔫头耷脑,趴在冰凉的天机锁锁身上,脑袋埋在前蹄间,呼呼大睡,鼾声细微却格外清晰。

我心中暗自纳闷,从清晨出发之时,子牛便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脚步虚浮,看向娘亲的眼神里,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我只当是上次娘亲出手惩戒,让它心生怯意,并未多想。

昨日娘亲为我催动痴情咒,耗尽心力护我周全,那股决绝与疼爱,深深烙在我心底。

此刻回想起来,此前心中积攒的不满、委屈、嫉妒、惶惑等种种繁杂情绪,尽数烟消云散。

娘亲待我如此掏心掏肺,我却还曾暗自猜忌、屡屡质疑,当真是不当人子,满心只剩愧疚与感念。

天机锁载着我们一行人,划破长空,一路向北疾驰。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知飞越了几万里山河,穿过了数层云海雾浪,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脚下再无青山绿水,入目皆是茫茫戈壁,遍地沙砾粗糙如刃,狂风卷着黄沙与碎石,漫天飞扬,遮天蔽日,呜呜的风声如同鬼哭,透着蛮荒苍凉之气。

旷野之中,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黑色巨石,或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或横卧地面绵延数里,石身布满斑驳的上古纹路,彼此交错相连,隐隐构成一座浩瀚无边的上古阵法,阵法边缘灵光闪烁,透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一看便知是上古修士遗留的秘境入口。

途中,娘亲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黑乎乎的丹药,丹药虽其貌不扬,却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浑厚的灵气,她抬手将丹药喂入子牛口中。

不过片刻,子牛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萎靡之气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甩了甩脑袋,站起身来,眸中重现灵动。

临近道藏入口,我与妹妹、子牛齐齐迈步,走到娘亲身侧。

娘亲抬手掐诀,天机锁缓缓浮空,悬于阵法上空百丈之处,稳稳停下。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黑色巨石阵,声音清冷而沉稳,透着掌门的威严:“此处便是道藏之地的入口,此番道藏开启,修真界各大势力尽数云集,凶险难测,为娘亲自在此为你们护道。青云门封山隐世太久了……。”

说罢,娘亲缓缓环顾四周,远处天际,各式飞行法宝琳琅满目,或如仙鹤凌云,或如宝船横空,或如飞剑流光,大大小小,错落排布,皆是修真界有名有姓的门派势力。

娘亲周身气息骤变,往日里或温和、或狡黠、或柔情的模样尽数收敛,浑身冷冽如万年寒冰,眸光锐利如电光,扫视而过,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威压冻结,令远处各大势力的修士纷纷侧目,不敢直视。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悠远的佛号,骤然自西侧天际传来,梵音袅袅,普渡众生之感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瞬间身心俱震,心神被眼前景象牢牢吸引。

只见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腾空而来,莲瓣层层叠叠,泛着柔和的佛光,莲心之中端坐一尊丈六金身佛像,宝相庄严,慈悲肃穆,佛像周身环绕着一百零八名罗汉,个个金身璀璨,神情肃穆,皆已证得罗汉果位,后脑之上功德轮时明时暗,功德金光流转,令人望之便心生膜拜之意,不敢有半分亵渎。

这便是修真界执正道牛耳的顶尖势力——小西天佛国般若寺,其底蕴之深厚,足以与道门魁首玄真派比肩。

诵出佛号的,是莲花宝座前端的一位老僧,他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枯槁,满脸悲苦,眉眼间尽是悲悯之色,仿佛看尽了人间疾苦,满心都是渡化众生之念。

老僧双手合十,对着娘亲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沧桑:“阿弥陀佛,柳施主,多年不见,风采依旧,修为更胜往昔。”

娘亲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锋芒:“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普智上师。怎么不在你般若寺道场修你的闭口禅,反倒跑到这道藏之地,想来分一杯羹?依我看,上师这分明是六根不净,尘心未断啊。”

一句话落下,我分明看到那老僧面色涨红,气得浑身微颤,七窍仿佛都要生烟,偏偏无法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双手合十再诵佛号,模样憋屈又好笑。

普智上师心知口舌之争绝非娘亲对手,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当即催动莲花法宝,转身离去,那匆忙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仓皇逃窜的意味,哪里还有半分佛门高僧的气度。

“娘,这位老僧是谁呀?您与他好似旧识?”妹妹看着般若寺莲花法宝远去的方向,满眼好奇,轻声问道。

娘亲轻笑一声,语气淡然:“的确是一位故人。”

见妹妹依旧满脸疑惑,不肯罢休,娘亲才缓缓解释:“他是小西天般若寺的普智上师,如今修真界仅存两位普字辈高僧,另一位便是他的师兄,般若寺现任主持,也是公认的天下佛修第一人。”

“那他方才……”妹妹话未说完,满是不解。

娘亲无奈摇了摇头,接着道:“他此前潜心修行闭口禅,千年以来,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哑僧。”

“千年不说话?那今日他跟您说了不少话呢。”妹妹愈发好奇。

娘亲闻言,顿了顿,神色有些微妙,随即坦然说道:“呃,前些年为娘去他那,”借“了一样东西,问他肯不肯借,他始终闭口不言,不说话便算是默认同意了,为娘便直接拿走了。谁曾想,自那以后,他竟破了闭口禅,逢人便说为娘是强取豪夺的强盗,为娘气不过,便去般若寺与他打了一架,只是那老秃驴修行的金刚不坏身,龟壳实在太硬,没能讨到太多便宜。”

“娘,您当初借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啊?竟能逼得千年哑僧开口说话?”我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

娘亲抬手拍了拍子牛的脑袋,笑意盈盈:“就是赠予子牛的那件法宝——金刚杵啊。”

“金刚杵?!”我心中大惊,瞬间了然。

这金刚杵可不是凡物,乃是般若寺第一代佛陀亲手祭炼的本命法宝,虽不及上古十大佛家至宝那般威名赫赫,却也是修真界排得上号的灵物,蕴含着浑厚的佛家法力,可破一切邪祟。

听闻此言,我对娘亲更是五体投地,逼疯哑僧、强借佛门至宝,这般肆意妄为、潇洒恣意的行事风格,普天之下,也唯有我这被世人称作魔教妖女的娘亲,才能做得出来。

就在此时,一股灼热无比的热浪骤然从身后袭来,空气仿佛被熊熊烈火灼烧,变得扭曲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焦灼之感,周身的温度瞬间飙升,脚下的沙砾都仿佛要被烤化。

我与妹妹齐齐回身望去,只见远方天际,一条巨大的火系妖兽踏火而来,妖兽身形似龙非龙,鳞甲呈赤红色,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微微扭曲,正是上古异种火系神兽——烛龙。

烛龙背上,立着一众修士,个个身着火红衣袍,周身灵气激荡,气势逼人。

焚香宗的烛龙神兽尚未完全落下,一道娇小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从龙背上纵身跃下,化作一道炽热的红影,直直扑向娘亲怀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身量娇小玲珑,却生得粉雕玉琢,肌肤白嫩得几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烈焰中淬炼过,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润光泽。

她有一头齐腰的紫红色长发,用一支赤金凤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眉眼精致而灵动,紫红色的瞳孔像两颗小小的火焰宝石,顾盼之间带着一股天真又骄蛮的野性,下唇正中点着一粒极小的朱砂痣,更添几分妖娆的可爱。

她穿着焚香宗特有的烈焰红裙,却剪裁得极短,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白嫩圆润的小腿,脚上踏着一双赤红小靴,靴口绣着细小的金色火纹。

腰间系着两个精致的小葫芦,隐隐有火灵气流转,肩头还斜挎着一支短笛,整体打扮既像焚香宗的天骄,又透着几分苗疆小妖女的俏皮不羁。

“柳姨~!”

少女声音清脆,带着浓浓的口音,尾音软软地拖长,像撒娇又像命令:“人家好想你哦!好久没见到你了,你都不来看玲珑……”

她说话时尾音上扬,软软糯糯,却又带着一股小妖女特有的骄蛮灵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既烫人,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整个人像只小火猫似的扑进娘亲怀里,脑袋在娘亲胸前蹭了蹭,那对虽因年龄尚小却已初具规模的柔软小胸脯紧紧贴着娘亲,动作亲昵而自然。

紫红色的长发散开,带着淡淡的硫磺与香料混合的独特气息,热乎乎的,像一团会撒娇的小火球。

娘亲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玲珑,又长高了些。”

火玲珑抬起头,紫红眸子弯成两道小月牙,笑得露出一点小虎牙,口音软糯又带点骄蛮:“才没有长高!人家还是这么矮矮的……不过胸口好像又大了一点点,柳姨你摸摸看嘛~”

她说着就抓起娘亲的手往自己胸前按,动作大胆又天真,丝毫没有半点扭捏。

周围焚香宗的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只低头装作没看见,而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娘亲定为我未婚妻的萝莉少女,心头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妹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鼻中轻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看向别处,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悦与疏离。

娘亲与火玲珑,一人似冰,清冷绝尘,一人似火,明艳热烈,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却相处得格外融洽。

我站在一旁,满心错愕,万万没想到,娘亲与我这未过门的未婚妻,竟会如此熟稔亲昵。

娘亲在火玲珑面前,全然没有长辈的架子,反倒像关系极好的姐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嬉闹,说着悄悄话,全然不顾周遭众多修士的视线。

在旁人未曾留意的角落,我甚至看到娘亲抬手,轻轻拍了拍火玲珑的屁股,动作亲昵自然。

可自始至终,娘亲都没有开口,将我与火玲珑互相介绍,而火玲珑也仿佛全然忘记了与我的婚约,目光始终落在娘亲身上,自动忽略了我的存在,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片刻后,焚香宗的烛龙神兽缓缓靠近,我看清了烛龙背上的阵容,足足百八十人,男修俊朗不凡,女修貌美灵动,个个气宇轩昂,修为深厚。

领头的是一位红眉老者,眉须皆呈赤红色,面容威严,周身火焰灵气澎湃,不用多想,便知是传闻中御火之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的焚香宗第一长老——火眉道人。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御火之术可引动天地火气,攻伐无双,招式一出,已有神罚天雷之威,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娘亲对着火眉道人微微颔首,可火眉道人面色阴沉,看着娘亲的眼神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只是冷哼一声,便催动烛龙,转身退到一旁,显然不愿与娘亲多做纠缠。

火玲珑见状,满脸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跟着焚香宗众人离去,走之前,她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眸深处,藏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子牛看着火眉道人离去的背影,瓮声瓮气地嘟囔:“这老道好生无礼,毫无风度。”

娘亲闻言,并未反驳,只是淡淡一笑,我却心中了然其中缘由——娘亲当年从焚香宗“借”走的镇宗至宝玄火鉴,此刻还挂在娘亲的腰间,未曾归还。

娘亲曾说,唯有等火玲珑嫁入青云,这玄火鉴才会物归原主,火眉道人心中有气,却又忌惮娘亲,自然只能敢怒不敢言。

不多时,天际再度传来磅礴威压,一股浩然正气席卷天地,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缓缓浮现,阴阳鱼眼流转,道韵无穷,正是道门魁首玄真派的标志性法宝。

太极图之上,弟子逾千,个个身着玄色道袍,身姿挺拔,气息沉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那股源自顶尖门派的压迫感,即便我只是一介凡人,也能清晰感知,心神不由得微微紧绷。

娘亲见状,罕见地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亲自催动天机锁,缓缓飞临太极图前方,对着太极图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礼:“不知是玄真派哪位师兄亲临?青云一脉,在此见礼。”

“弟妹客气了,你我皆是一家人,何须如此多礼。”

一道温和爽朗的声音自太极图中传来,紧接着,一位青年道人脚踏祥云,从太极图上飘然而至,他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周身道韵流转,看似平凡,却透着深不可测的修为。

青年人身后,还跟随一位少年,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气宇轩昂,身姿挺拔,周身灵气浓郁,一看便是天赋异禀的修真奇才。

“玄儿,清儿,快过来,见过你们曾伯父。”娘亲连忙回头,对我和妹妹轻声说道。

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青年道人,定然是当年父亲的至交好友,玄真派风回峰峰主曾书书,在修真界德高望重,与父亲交情极深。

我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恭声口称:“晚辈青玄,见过曾伯父。”妹妹也收敛神色,微微欠身,见礼问好。

曾书书上下打量着我和妹妹,眼眸中满是感慨与唏嘘,目光在我身上停留许久,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满是怀念。

他抬手一挥,自储物袋中祭出一件镜子状的法宝,法宝通体莹白,镜面光滑如冰,四周镌刻着六合八卦纹路,灵光内敛,透着浑厚的防御气息。

“贤侄不必多礼,当年与你父亲相交莫逆,如今见你长大成人,甚是欣慰。”

曾书书将镜子法宝递到我面前,温和说道,“这是我早年间参加门派大比,侥幸赢得的法宝,名曰六合镜,经我多年祭炼,此宝无需注入灵力,便可自主激发防御结界,防御能力尚可,除此之外,还有些许其他妙用,贤侄收下后,可自行摸索。”

我转头看向娘亲,见娘亲微微点头示意,当即双手接过六合镜,触手温润,灵气醇厚,连忙躬身郑重道谢:“多谢伯父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曾书书摆了摆手,目光转而落在妹妹身上,眼中满是赞许:“贤侄女天赋异禀,根骨绝佳,乃是修真界万年难遇的奇才,我这做伯父的,仓促之间,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贝相送。不过,我心中倒是想为贤侄女谋一门喜事。”

说罢,曾书书让开半个身位,指着身后的少年,对着娘亲笑着介绍:“弟妹,这是我派掌门之子云澈,自幼拜在我风回峰下,由我亲自教导,天赋修为虽不及贤侄女,却也是同辈中的人中之龙,心性与资质皆是上上之选。未来若是能与贤侄女结为道侣,二人共掌玄真派,持天下修真界牛耳,也未尝不可。”

“弟妹无需现在答复,不妨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彼此了解一番。等此间道藏之事了结,贤侄女随我一同回风回峰,修习一段时间,我亲自指点她修行,不知弟妹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妹妹脸色微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决绝:“不去。”

话音未落,妹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浅碧流光,径直转身飞走,不愿再多做停留。

娘亲眼见曾书书面露几分尴尬,当即眉眼微垂,对着他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温婉笑意,唇瓣轻启,正欲开口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语。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天地间骤然风云变色,原本澄澈的苍穹陡然暗沉下来,狂风骤起卷动漫天流云,天地灵气骤然交泰激荡,如同沸腾的潮水般在半空疯狂奔涌,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波动,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眼前那沉寂千年的黑色巨石阵,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璀璨灵光,墨色巨石之上,无数晦涩古老的上古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速流转,光芒从微弱到炽盛,不过眨眼之间,整座浩瀚无边、笼罩方圆数里的上古阵法彻底被激活。

阵法中枢缓缓转动,厚重而神秘的空间之力弥漫开来,那股源自远古的未知气息,压得在场所有修士都心头一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变故突生,曾书书的娘亲再也顾不上寒暄客套,脸色瞬间从温婉转为凝重,眼底满是肃然,与曾书书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纵身跃起,周身灵力暴涨,双手快速结出法印,稳住周遭愈发暴躁乱窜的灵气,避免这些失控的灵气伤及在场的普通修士。

“诸位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曾书书身形腾空而起,立于半空之中,一身玄真派道袍被狂风猎猎吹动,他一声爆呵响彻天地,声浪压过阵阵灵气轰鸣。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番,直接祭出本命法宝,一把丈许宽的巨大扇子凭空浮现,扇面上绘着峰峦叠翠、江河奔涌,千里江山图栩栩如生,灵气氤氲,正是后天顶级法宝山河扇!

巨大的扇骨稳稳立于阵法正前方,扇面展开间,散发出磅礴的山川之力,曾书书催动修为,操控山河扇硬生生朝着阵法闭合处撑去,欲要以法宝之威,撑开这坚不可摧的上古巨阵。

“阿弥陀佛。”一声浑厚庄严的佛号紧随其后响起,般若寺普智上师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却眼神坚毅,他屈指一弹,一枚泛着金光的圆形圈破空而出,正是佛门至宝金刚圈,宝光流转间梵音阵阵,带着无坚不摧的镇邪之力,稳稳卡在山河扇撑起的巨大光幕之上,瞬间在光幕中央开出一个一人多高、稳固无比的圆洞,为后续出手打通了关键点。

焚香宗火眉道人须发皆张,面色赤红,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声龙吟震彻云霄,一条浑身裹着烈焰的八荒火龙从他身后腾空而出,龙啸声震耳欲聋,火龙周身烈焰翻滚,焚尽周遭浊气。

火眉道人一声令下,火龙率先朝着那圆洞轰去,与此同时,在场其他各门各派的修士也纷纷响应,祭出各自法宝、施展独门道法,各色灵光、法术洪流齐齐汇聚,尽数轰在那圆洞边缘,助力稳固入口。

玄真派曾书书、般若寺普智上师、焚香宗火眉道人,三大正道势力的顶尖高手联手,各自施展通天彻地的修为,配合各门各派的力量,硬生生在上古巨阵之上,撕开了一道可供修士进入的稳固入口。

三人配合默契,眼见入口已成,当即准备收力功成身退,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火眉道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嘴角瞬间溢出鲜血,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道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七彩斑斓的蜈蚣,猛地从火眉道人胸口衣衫内爬了出来,蜈蚣身上散发着阴邪诡异的魔气,甫一出现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窜到了人群边缘的一道身影之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身影竟是一名女子,她往那一站,周身便萦绕着极致的媚意,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仿佛能满足天下男子所有的臆想,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蚀骨的妖异。

她衣着极为轻薄暴露,仅以几缕轻纱堪堪覆盖关键部位,雪白细腻的肌肤宛若凝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后背之上,那一幅栩栩如生的不动明王画像,画像之上魔气缠绕,竟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律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是魔教!是销声匿迹多年的魔教妖人!”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认出了那画像与魔气的来历,当即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瞬间引爆了全场,正道修士们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宝戒备,场面一度混乱。

那魔教女子却毫不在意众人的怒目而视,唇角勾起一抹慵懒魅惑的轻笑,媚眼如丝般缓缓扫视过在场所有正道修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娘亲身上,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玩味与探究,让人捉摸不透。

未等众人出手阻拦,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媚影,径直朝着方才众人联手撕开的阵法入口掠去,身形一闪便踏入了秘境之中。

更诡异的是,她进入秘境后,不知施展了何种魔教秘法,竟将那道被撕开的入口瞬间加固封锁,如同关上了一道厚重的石门,彻底断了众人即刻跟进的路。

“妖女休走!”,“魔教孽障,竟敢在此放肆!”曾书书与普智上师见状怒喝出声,眼中满是震怒与懊悔,连忙转身看向火眉道人。

好在火眉道人反应极快,在遭袭的瞬间便吞下了焚香宗独门保命丹药,此刻虽面色惨白、气息萎靡,重伤在身,暂时却无性命之忧。

可此番联手,本就以火眉道人的八荒火龙功伐之力最强,如今他重伤倒地,失去了核心攻击力,在场其余修士修为皆不及三人,再想合力打开被魔教秘法封锁的入口,已然是无力回天。

曾书书眉头紧锁,看向娘亲,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笃定,沉声道:“弟妹,事到如今,唯有你出手了!此番秘境之事,任何后果,皆由我玄真派一力承担,绝不让你独自面对非议!”

娘亲闻言,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曾书书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缓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先前温婉的模样,周身金光与墨气交织,下一秒,一尊巨大无比、庄严肃穆的千手不动明王法相,在天地间轰然显现,法相宝相庄严,千手姿态各异,手持各类法器,周身佛光普照,远比方才魔教妖女背上的画像要清晰万倍、威严万倍,震慑得全场魔气瞬间消散不少。

“魔教来了吗?”,“这青云竟窝藏魔教妖女,玄真派不管吗?”,“难道魔教要与正道开战了?”人群见状,再度骚动起来,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嘈杂不已,人心惶惶。

“阿弥陀佛。”普智上师再度口诵佛号,声音浑厚沉稳,紧接着,般若寺随行的108位罗汉齐齐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齐声诵念佛经,梵音袅袅,净化心神,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尽数聚焦在娘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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