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是最后一次温柔

第6章 纪念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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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

林听醒得比闹钟早。窗帘缝隙里的光是灰白色的,今天阴天。

周恪还在睡。

她侧过头看他。

他平躺着,嘴唇微张,呼吸平稳。

左手搭在被子外面,婚戒在无名指第二关节上箍出一圈浅浅的印。

她盯着那圈印看了五秒,然后起身去洗漱。

今天她有一件事要做。

八点,周恪在餐桌边喝咖啡。她端上煎蛋时,蛋白边缘煎焦了一圈,他没说。

“今天上午有个庭前会议。”他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托盘上磕出一声轻响。“大概十一点结束。然后我去接你。”

“好。”她夹起自己那份煎蛋,咬了一口。蛋白焦了,苦味挂在舌根。

他出门时在门口停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晚上穿那件黑色的。”

她点头。门关上了。

那件黑色的。三年前蜜月时买的连衣裙,V领,领口刚好遮住肩胛骨的疤。他第一次见她穿时说好看,后来再没提过。

她把碗筷收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到手腕上,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水流下慢慢变红。

然后她关掉水,拿起手机。

她查了他的行程。

不是查手机——她查的是律所官网的公告栏。每周一更新律师出庭安排。周恪名下今天上午是空白的。没有庭前会议。

她盯着那个空白看了五秒。

然后她打开云端相册。

他的账号,她的生日密码。

备份功能是他自己开的,为了省手机空间。

他不知道这个功能默认同步所有照片和视频,包括删除过的。

最近更新是一张照片。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八分上传。

缩略图是一扇门。酒店房门。门牌号302。

她点开。

照片拍的是门牌,应该是进房间时随手拍的。

这个习惯她见过——周恪出差时会给酒店房间号拍张照,怕回来找不到门。

他对她说过,对苏晚也用同样的习惯。

林听把手机平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云端又弹出一条新通知:一段视频正在上传中,时长四分十二秒,拍摄时间就是现在。

她点开。

视频开始是天花板。手机被放在床头柜上,摄像头朝上,只拍到天花板和一部分墙壁。苏晚在笑,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你还拍?”

周恪的声音更远一点,从浴室方向传来:“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

“记录你。”

苏晚从画面右侧走进来。

她只穿了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带子没系紧,胸口敞到乳沟以下。

她的头发是湿的,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正好滴在那条锁骨链的锆石上。

浴袍下摆刚过大腿中段,她弯腰脱拖鞋时,浴袍往上缩了半寸,大腿内侧那颗痣刚好露在画面边缘。

周恪也从右侧进了画面。

他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上身赤裸,腹部的肌肉线条还在,但比三年前松了一点。

他站在苏晚身后,手从她浴袍领口伸进去,握住了她一侧乳房。

苏晚仰头靠在他肩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喘息。

“想我了?”她问。

周恪没有回答。

他把她的浴袍从肩上剥下来。

白色浴袍落到手肘,然后堆在脚踝。

苏晚全身赤裸地站在手机镜头前,腰窝的位置有两道很浅的旧痕迹——上次留下的。

他从背后抱住她。

左手扣在她胯骨上,右手从她腋下穿过,虎口托住乳房下缘。

拇指在乳头上碾过去,乳头在他指腹下变硬、翘起来。

他把那粒硬挺的乳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往外轻轻一拽。

苏晚的腰往前挺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轻点。”她说。但说的时候屁股往后贴住了他的小腹。

他松开手指,整只手掌复住乳房,揉捏的力道从轻到重,节奏和他揉林听的方式完全相同。力道分三层:轻托、满握、拇指打圈。然后换边。

苏晚转过身,面对他。

她比他矮一个头,鼻尖刚好对着他锁骨的位置。

她把手放在他腰侧——那个位置碰到会让周恪不由自主挺腰。

她显然知道。

因为她放上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周恪的腰果然往前顶了一下。浴巾下面已经撑起来了。

苏晚慢慢蹲下去。

她扯开浴巾的时候,镜头拍到了周恪的阴茎。

已经勃起,角度偏上。

龟头从包皮里完全露出来,颜色比他的肤色深一个色号,表面有一点湿润的反光。

阴茎中段那根粗静脉鼓起来,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冠状沟下方。

苏晚用拇指按住那根静脉,顺着它的走向往上推,推到龟头边缘停住。她的指甲涂了透明甲油,在阴茎皮肤上划过去时留了一道很浅的白印。

“今天不用戴套吧。”她说。不是问句,是确认。

“嗯。”

她笑了,然后低头含进去。

嘴唇先包住龟头,含进去的深度只有三分之一。

舌头在龟头下方那个凹陷处舔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用嘴唇裹紧,慢慢往里吞。

她的嘴被撑满了。

嘴角的皮肤绷得发亮,能看见她喉咙吞咽的动作。

她把整根吞到只剩根部时停了两秒,鼻子压在他的耻骨上,睫毛在动。

她憋气憋到眼角渗出一滴泪。

周恪把手放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她还湿着的头发,指节收拢。这个动作和他在床上对林听做的完全一样。

她开始吞吐。

嘴唇裹着阴茎上下滑动,每次退出来时舌尖在龟头系带上勾一下,每次吞进去时喉咙口打开一点。

节奏越来越快。

她的口水沿着阴茎侧面往下淌,打湿了睾丸。

她伸手托住他睾丸,掌心从下往上推,手指在睾丸根部轻轻捏了一下。

周恪的小腹收紧了。他抓着她的头发往自己方向压,腰也往前顶。喉结在脖子上滑动了一下,压出一声很低的“嘶”。

“够了。”他说,把她拉起来。

他把苏晚按到床上。

酒店床单是白色的,被套也是白色的。

她被推倒时头发铺散在枕头上,颜色是深棕,染过的。

周恪分开了她的腿。

没有用手,用的是膝盖。

他把右膝顶在她两腿之间,往上一抬,她的大腿被迫分开了。

“你好湿。”他说。手指探进去时发出了声响。

“早上你说要来我就开始想了。”苏晚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嘴唇。下唇咬在牙齿下面,那个位置有一小块干皮。

他加了第二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里面撑开,指腹贴住前壁快速按压,节奏比以前对林听做的时候更快。

拇指在同一时间按上阴蒂,不是画圈,是直接压住,然后左右碾。

她的腰从床上弹起来。

“慢——慢点。”苏晚抓住他手腕。但她抓的不是按阴蒂那只手,是她里面那两根手指。她把他的手指往里又推了一寸。

“慢还是快。”他问,手指没停。

“快。”她喘着说。

他在她说到第二个字时把手指抽了出来,扶住自己阴茎。龟头在阴道口蹭了两下,沾满她的液体,然后整根推了进去。

苏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啊”,尾音被撞碎了。

他操她的节奏不太一样。

不是对林听那种三段式——浅插、深顶、停顿。

对苏晚,他几乎没有停顿。

进去之后就开始连续深顶,节奏密集,耻骨撞上耻骨的声响又湿又脆。

苏晚的大腿勾在他腰上,小腿在他后背交叉。她的脚趾蜷着,指甲涂了淡粉色。每次他撞到宫颈口,她的脚趾就收紧一下。

“翻过来。”他说。

他从她体内退出来,阴茎在空气中弹了一下。

顶端沾满了她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光。

他把苏晚翻成侧躺,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从侧面重新进入。

这个角度进得最深。

苏晚的脸压在枕头里,声音闷在布料里变成了呜咽。

她的另一条腿被他压在身下,大腿内侧那颗痣正好对着镜头。

痣在颤动——她全身都在颤。

“太深了——”她伸手去推他的小腹。

他抓住那只手腕按在床上。和他在床上按林听的方式一样。拇指压在脉搏跳动的位置。力道均匀,控制得刚刚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他放缓了节奏,变成浅插。龟头只进三分之一,在内壁前半段滑动。

苏晚的呼吸慢慢从呜咽变回喘息。她转过头看他,眼角湿了。

“然后你每次都深。”她说。

他笑了一下。然后恢复深顶。

这个姿势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他把她翻成后入。

苏晚跪在床上,脸埋进枕头,臀部抬高。

腰窝的位置被他的手扣住,手指陷进皮肤里。

他从后面进入时,她的背弓起来,肩胛骨在皮肤下凸出两片轮廓。

周恪在这个体位下的呼吸完全变了。

正面对林听时他控制得很好,但后入时他看不见对方的脸,控制力会松掉。

他的节奏不再分层,而是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叫我。”他说。

“周律。”

“不是这个。”

“恪哥——”

“再叫。”

她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嘴唇被压歪了,气息不稳:“哥哥。”

他射了。

射精时他的腰抖了五下。

阴茎在她体内跳动,精液打进去的量比平时大。

他把整个上半身压在她背上,嘴唇贴在她脊椎中间,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皮肤上。

耳根红透了。

七秒安静。

然后他说:“你是我这辈子——”

苏晚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她把他的后半句吻了回去。

视频在此处结束。

四分十二秒。

林听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手指在手机背面放着。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一阵,然后停了,整个厨房沉进一种非常静默的噪音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没有抖。指甲嵌在掌心,嵌出四个小月牙。她把手掌摊开,月牙慢慢变回肉色。

她以为看完会想吐。没有。她以为看完会哭。也没有。

她注意到一件事。

周恪在她体内射精后习惯说情话,在苏晚那里不是——在苏晚那里他是还在高潮余震里、脑子没跟上嘴的时候,想说他最顺口的那句情话。

而苏晚吻住了他。

苏晚不知道那句话是复制的。

但苏晚知道另外的事情。

她知道周恪在这种时候会说什么。

她知道那个句式存在,所以她在他说完之前封住了他的嘴。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听?

还是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他对林听也说过?

不管哪一种,苏晚的吻不是撒娇。

是阻断。

林听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还亮着,停在云端相册界面。

她点开视频详情,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十五分。

上传时间是八点十七分。

周恪还没到律所,他出门时说今天是庭前会议。

她把视频下载到本地,存进三个云盘。然后在“十八次”文档里打开空白页面。

光标闪了很久。

她打了两个字。

空了。

然后关掉文档。

下午两点。

她提前三小时开始准备。

洗澡,吹头发,化了一个比平时更完整的妆。

口红选了一支暗红色,比苏晚的唇色深。

她把那对珍珠耳钉戴上,对着镜子调整角度。

珍珠在冷光灯下泛出一层偏蓝的光泽。

然后她穿上那条黑色连衣裙。

三年前蜜月时买的。

V领刚好遮住肩胛骨疤痕的边缘。

她转过身看镜子。

疤被遮住了,后背的布料沿着脊椎贴下来,在腰窝处收拢。

三年前这个位置的曲线刚好合身。

今天腰围比那时窄了一点,布料在腰侧松了半指。

她把苏晚那条锁骨链从包里拿出来。细链,不带坠。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链子戴上。

链子刚好落在锁骨窝里。

和苏晚戴的位置一样。

和拇指按压痕迹的位置一样。

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

锆石她没有买。

只买了链子。

空的链子躺在锁骨上,像一道很细的银色伤口。

四点。

周恪发了消息:会议结束了,在路上了。五点半来接你。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那张便利贴从书房玻璃板下拿出来。折痕已经压平了,蓝色墨迹淡了一点。晚安的下挑收笔还是那个弧度,挂住灯光。

她走进卧室,打开周恪的衣柜。西装外套右边口袋是他习惯放手套箱的地方。她把便利贴放进去。折好。压在车钥匙下面。他出门前会摸到。

做完这些她回到镜子前。

锁骨上的银色链子在灯下反光。

她用手指碰了一下。

凉的。

她把链子转到正面,让搭扣刚好落在锁骨正中——这样链子的弧度完全贴合骨骼走向,和苏晚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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