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中，陈丹终于把刘辉的消息告诉了我。
原来，昨天晚上陈丹与万芳在QQ上聊天时，万芳告诉她前两天在青海西宁市碰见了刘辉。
他们聊了几句，得知刘辉现在正在做建材生意，此次来西宁是为了谈一笔生意的。
他留了一张名片给万芳，上面印着重庆某某建材经营公司，职务：总经理。
我又是高兴，又是兴奋，忙问起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不料陈丹扶了下眼镜，道：“我没记下来。”
我倒！只好埋怨道：“不是罢？这么多年没他的消息了，现在好不容易重新遇上，这么重要的联络电话你怎么不记下来呢？”
陈丹道：“刘辉和我又不是很熟，我干嘛要记他的电话号码？你见到我后，问过万芳的电话号码了吗？况且你想要知道还不简单，打个电话问万芳不就得了？人家好心告诉了你，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怨我，哼！好心没好报！”
我忙陪了个笑脸，道：“那是那是，我真的要多谢你了。请问，万芳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陈丹白了我一眼，笑道：“急什么？吃完了饭，你上我家里去，我就告诉你。”
我急得抓耳挠腮，苦笑道：“不用了罢，你现在告诉我还不是一样？”
陈丹却不理我，夹了一筷西湖醋鱼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嗯，真是好吃，我要有钱了，就天天来这里吃饭，那才叫享受人生呢！”
我只好再倒！
这一餐饭吃得我好不焦急，好容易吃完了，我去结了账，便来催陈丹：“走罢，去你家里打电话。”
陈丹不急不忙，慢条斯理的用餐巾纸抹着嘴，笑道：“不急，今天晚上我奇货可居，你得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然我就不告诉你。”
我急得满头大汗，只好用最亲切地口吻求她：“陈丹，你看我客也请了，罪也赔了。应该对得起你了罢？你就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我和刘辉多年没了联系，真的很想早一点与他聊一聊。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你不会故意为难我的是不是？”
陈丹站了起来，只是笑道：“走罢，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了。”
我大喜，忙与她一同出得楼来。走到街上，我伸手正要招一辆出租车过来。岂知陈丹立刻把我的手拉了下来，并顺势挽住了我。
其时夜晚已临，华灯初上。
我看到灯光下她的小脸充满了欢喜和期待，目光柔和，轻轻地对我道：“唐迁，我不会为难你的。这么多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能和你单独一起游西湖。此时此刻，就只有我们俩个人，而且就站在西湖边上。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我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她挽着我的手，犹豫道：“可是…”
陈丹手一紧，挽得我更牢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又道：“你别担心，我说了不会为难你的。我知道你情孽缠身，实在不想招惹我了。我也承认我心里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我永远不会给你添麻烦，过了今晚，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不会再向你提出非份的要求，行吗？”
我看着这个爱了我十年的女人，一时心肠又软了。只得长叹一声，道：“游西湖吗？那…恭敬不如从命罢！”
陈丹顿时笑了，道：“走，十年之前我们游西湖，你愣是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这次，我要你把以前欠我的，全部补回来！”
我和陈丹漫步在西子湖畔，她紧紧依偎着我，在别人眼里看来，我们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我虽然尴尬，但也不得不感动着。
我知道很少有女人象她这样默默地爱了我十多年，却无欲无求的。
我此生命犯桃花，除了许舒和华菁菁，还有小魔女、范云婷、邱解琴等美丽的女子对我情根深种。
但象陈丹一样不纠缠我，甚至不告诉我爱意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当然，许舒例外，那是我在纠缠她，与陈丹不尽相同。
多年后，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心意，她也只是想与我游一次西湖而已。
我再绝情，再为难，也无法不去满足她这一小小的愿望。
而且，通过日记我已非常了解她的为人，我知道她说了以后只是朋友，就绝不会纠缠不休。
这一点，我是不担心的。
一路行来，陈丹非常的开心，不断地指着西湖风景，与我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不知不觉间，我放开了心扉，投入到她的欢乐中去了。
那一刻，我仿如回到了少年，与她笑着，闹着，尽情地享受没有压力的欢快。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已绕西湖走了一圈。
此刻的夜色已经完全深了，湖畔的游人渐渐稀少，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情侣还在依依不舍地依偎着。
灯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陈丹的脸上，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能感觉到她挽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传递到我手臂上，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女性柔软体温的触感。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靠在我的身侧，我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软轮廓——那对丰盈的乳房在走路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时不时蹭到我的上臂，每一次接触都让我心头一跳。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能听到她在近处那轻微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西湖水面飘来的湿气，形成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气息。
我能看见她耳根泛起的红晕，在昏黄路灯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在我的臂弯里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偶尔会轻轻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我们在默契中挽着手，往西溪校区走去。
这段路不算长，但陈丹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步在拖延时间。
她的身体语言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内心——她不想结束这个夜晚，不想和我分开。
我能感觉到她贴得越来越近，手臂上的柔软触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乳尖的形状，那小小的硬点在薄薄的针织衫下微微凸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低头看了一眼，灯光下她的衣领微微敞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肌肤。
她的胸口起伏明显，呼吸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我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也明白这个拥抱对她意味着什么——这是十年来她梦寐以求的亲近，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很快，我们到了学区门口。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更加明亮，周围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丹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终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时刻。
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在轻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情绪波动。
陈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不舍。
她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抽出手来，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缓慢，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她的手指从我的臂弯里滑出时，指尖最后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明显的眷恋。
她停步对我道：“唐迁，今晚我很快乐，谢谢你！”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在路灯下微微泛红。
她深深吸了口气，胸脯因此而起伏，那对丰盈的乳房在她薄薄的针织衫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我能看见她上衣的布料已经被微微汗湿，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
我也停住了脚步，道：“我也是！”我的声音也有些干涩，眼前的陈丹让我既感动又心疼。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她眼中极力隐藏的泪光，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陈丹深深地看着我，半天也不再说话了。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游移，从我的眼睛看向嘴唇，再重新回到眼睛，那种凝视深情而哀伤，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我能看见她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是一个极力克制情绪的动作。
她的胸口起伏更加明显，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我能听见她鼻息间发出的细微颤抖声。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从她迷离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双颊，我能猜到她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瞧她的模样，似乎是要与我告别了，但她的身体语言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讯息——她的脚尖依然朝向我的方向，她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再次挽住我，她的整个身体姿势都表现出一种想要靠近、却不得不远离的矛盾张力。
但她说要我去她家里，才告诉我万芳的电话号码的。我正要开口询问，却看见她的眼神突然决绝起来。
良久，陈丹低下头来，这个动作让她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灯光下那片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能看见她后颈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她的肩颈线条优美而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那叹息声从她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哀伤。
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这个动作让她紧身的牛仔裤绷得更紧，勾勒出她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和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
她的手指在裤兜里摸索时，我能看见她的腰肢因为动作而微微扭动，那纤细的腰身和丰腴的臀部形成鲜明的对比，充满了女性的性吸引力。
她将那纸条塞在了我的手心，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时，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而颤抖。
她轻声道：“我骗你的，刘辉的电话号码我记下来了，就在这张纸条里。我就不请你去我家了，我怕…会控制不住为难你。”
说到“控制不住”这四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而是盯着我的胸口，我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胸部的起伏让那对丰满的乳房在薄薄的上衣下晃动出诱人的波浪。
她的喉结——或许应该说是女性喉部那细腻的线条——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我怕…”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一邀请你上去，就再也舍不得让你走了。我怕我会…我会忍不住抱住你，吻你，甚至…”她说不下去了，整张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我，但眼神依然躲闪：“我怕我会忍不住诱惑你，用我的身体…用我的一切来留住你哪怕多一分钟。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你已经有许舒她们了，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如果真的让你进了我的房间，看见我那张床，看见我床头柜上还放着十年前我们毕业时的合影…我真的会失控的，唐迁。”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她抬手抹去泪水，但这个动作让她袖口滑落，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我能看见那手腕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能看见她肌肤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细小鸡皮疙瘩。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破坏你和许舒她们的感情。”她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所以…所以我就到这里止步吧。希望我们长联系，能做个好朋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拭眼泪，但新的泪水又马上涌了出来。
她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咬着而有些发白，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楚楚可怜。
我又是感动，又是感激，握紧了手中纸条。
那张纸条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握在手心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暖意。
我知道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刘辉的电话号码，更是陈丹十年暗恋的句号，是她亲手终结自己梦想的凭证。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明明渴望却强迫自己克制的痛苦表情，我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
十年来，这个女人就这样默默爱着我，不打扰，不强求，只是在日记本里写下那些永远无法寄出的情书，只是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我的照片流泪，只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
而现在，她最大的愿望仅仅是一次西湖夜游，一次挽手散步，一次可以名正言顺靠在我身边的机会。
得到这些之后，她就主动退场，主动斩断可能发展成纠缠的关系，主动把自己的感情压制在“好朋友”的界限内。
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需要多么痛苦的心理斗争？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也开始发热。我忍不住轻唤她的小名，那个只属于我们学生时代的亲密称呼：“红丫儿…”
这三个字像是魔法咒语，瞬间击溃了陈丹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般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那眼神里混杂着惊喜、痛苦、渴望和绝望太多种情绪。
“你…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十年了…十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但马上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后退了一大步。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压制住即将失控的哭泣声，但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抖动，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陈丹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仿佛那是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
她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比哭还让人心碎：“别…别让我舍不得你走，你再唤我小名，我包不准就失控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我看见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在灯光下像是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丰满的乳房因为呼吸的急促而不断起伏，薄薄的针织衫下甚至能看见内衣的轮廓和乳尖的明显凸起。
我知道此刻她的身体一定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敏感，因为渴望而变得燥热。
“趁现在我还清醒，我们就此别过罢。”她终于睁开眼睛，眼中是强装的平静和深深的哀伤。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那个笑容太勉强，嘴角的弧度还在颤抖。
说完，她微笑着转身，这个转身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能看见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能看见她转身时腰肢的扭动，能看见她牛仔裤包裹的浑圆臀部因为转身而绷紧的线条。
她的背影单薄而脆弱，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开始大步往校园里走去，但所谓“大步”也只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重如千钧。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极力维持最后的尊严，但我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在流泪，一定在痛苦，一定在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回头。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看着她远去。
她的手一直紧握着，我能看见她手臂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凸起。
她的步伐从缓慢渐渐加快，仿佛离我越远，走得越快才能逃离这场心碎的折磨。
大约走出了二十多步，我见她忽然奔跑了起来。
那个奔跑的姿势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逃离猎人的视线。
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娇小的身体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摘去了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
她用手在脸上抹着，那是一个擦泪的动作，但泪水一定太多了，她擦了一次又一次。
我能想象此刻她脸上一定布满了泪痕，眼睛一定红肿，那副平日里精明干练的模样已经完全崩溃，只剩下一个女人最原始、最脆弱的情感流露。
我明白，她一定是哭了！而且是放声大哭，把十年积压的情感、十年的暗恋、十年的等待和今晚最后的告别，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
为了不让喜欢的男人为难，她宁可把爱深埋在心里，只有付出，不要回报。
她明明可以挽留我，可以用女人的方式诱惑我，可以在这个夜晚让我们的关系发生质变——但她选择了克制，选择了退出，选择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
这种伟大的情操，这种无私的爱，让我不禁自惭形秽！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后的场景：她会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哭泣，会对着那张毕业合影说话，会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夜的一切，然后继续她孤独的生活。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又会戴上那副眼镜，变回那个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把今夜所有的脆弱和眼泪都锁在心底，继续默默爱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男人。
我的眼眶终于湿润了，滚烫的液体在眼睛里打转。我低声叹道：“陈丹，早十年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深爱上你，并至死不渝！”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她一定听不见。
她此刻已经跑进了校门，消失在了树影深处。
只有夜风还带着她的气息，只有手中的纸条还留着她的体温，证明今夜的一切不是梦境。
我站在原地很长时间不动，直到腿都有些发麻了，才慢慢慢慢把心情收拾回来。
但那种沉重感和心疼感，恐怕今夜、乃至很久以后都无法完全平复。
我转过身，一边离去，一边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那张小小的纸条被握得太紧，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生怕弄破了这个承载了太多情感的信物。
纸条上只有一组手机号码，字迹工整清秀，是陈丹一贯的风格。
但仔细看，能发现有些笔画的末端有轻微的颤抖，那是她写字时手在发抖的痕迹。
我微笑了起来，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心想刘辉你这个鸟人，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现在却因为你的消息，让我欠下了另一个女人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
以前铁哥们似的，倒要问问他干嘛不给我回信？
顺便也要问问他，当年知不知道陈丹喜欢你？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
我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摩挲着。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我的手心却在出汗。
按下那串数字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既期待听到老友的声音，又因为刚刚经历了和陈丹的告别而感到沉重。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那边传来的果然是久违的刘辉的声音：“喂，哪一个？”
那声音低沉了些，沧桑了些，但依然是我熟悉的语调。
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联系上了，但代价是陈丹的眼泪和我的心痛。
这个重聚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我没有就走，只是默默看着她远去。大约走出了二十多步，我见她忽然奔跑了起来，并且摘去了眼镜，用手在脸上抹着。
我明白，她一定是哭了！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这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
为了不让喜欢的男人为难，她宁可把爱深埋在心里，只有付出，不要回报。
这种伟大的情操，让我不觉自惭形秽！
我低声叹道：“陈丹，早十年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深爱上你，并至死不渝！”
我站在原地很长时间不动，慢慢慢慢才把心情收拾回来。我转过身，一边离去，一边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组手机号码，我微笑了起来，心想这个鸟人，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非得要臭骂他一顿不可了。
以前铁哥们似的，倒要问问他干嘛不给我回信？
我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按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通了，果然传来了久违的刘辉的声音：“喂，哪一个？”
我笑道：“你这个鸟人，我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喘气。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我的声音，要不然我立马过来阉了你！”
“你…唐迁？哎哟，你咋知道我的号码？”
“呵，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嘛？我今天可是兴师问罪来了，你丫的还要有良心，就给我老实交待，这几年你死哪儿去了？干嘛不给我回信？”
“呵呵，唐迁，听到你的声音简直是太好了。最近我还想着怎么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找到了我。我认罪，我认罪。对了，你还在B市吗？我明天就飞过来，我们兄弟两个可有好些年没见了。我刚好做完了一笔生意，那就给自己放两天假，我们好好聚一聚。”
“你丫的还知道是兄弟？早干嘛去了？我给你写信你干嘛不回？”
“唉！这个…这个…反正一言难尽哪！明天见面我再详细给你解释罢。对了，你个龟儿子挺神通广大的嘛，我刚换的手机号码，你哪里打听来的？”
“哼！前几天你在西宁，碰见谁了？”
“万芳？你个龟儿子现在还和她有联系？她怎么没告诉我？”
“操！我跟她有什么联系？我现在在杭州，是陈丹告诉我的！”
“陈…丹？你个先人板板，怎么和陈丹又搅到一起了？”
“呵呵，着急了是罢？你到B市再说罢，不过我明天上火车回去，要后天才到家。你要是真想认罪，后天来罢，打我这个电话，我去接你。”
“你…你真的在杭州？见到陈丹了？”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忘了她？”
“倒不是，我刚处了一个女朋友。不过…初恋嘛，总是不容易忘记的。老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看看她了。要不，你在杭州多待一天，我明天就飞过来。”
“这样啊？我不知道陈丹同不同意，我得问问她。”
“她…她在你身边吗？”
“不在，我打电话去问，一会儿给你打回来。要是陈丹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
“不至于罢？那你先问问看，我等你电话。”
“好的，等着罢！”
我挂断手机，又调出了刚才陈丹打给我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喂，和刘辉联系上了？”
“嗯，陈丹，对不起，我和他说了这号码是你告诉我的。刘辉…特别想见见你，他想明天就飞到杭州来，行吗？”
原来，昨天晚上陈丹与万芳在QQ上聊天时，万芳告诉她前两天在青海西宁市碰见了刘辉。
他们聊了几句，得知刘辉现在正在做建材生意，此次来西宁是为了谈一笔生意的。
他留了一张名片给万芳，上面印着重庆某某建材经营公司，职务：总经理。
我又是高兴，又是兴奋，忙问起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不料陈丹扶了下眼镜，道：“我没记下来。”
我倒！只好埋怨道：“不是罢？这么多年没他的消息了，现在好不容易重新遇上，这么重要的联络电话你怎么不记下来呢？”
陈丹道：“刘辉和我又不是很熟，我干嘛要记他的电话号码？你见到我后，问过万芳的电话号码了吗？况且你想要知道还不简单，打个电话问万芳不就得了？人家好心告诉了你，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怨我，哼！好心没好报！”
我忙陪了个笑脸，道：“那是那是，我真的要多谢你了。请问，万芳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陈丹白了我一眼，笑道：“急什么？吃完了饭，你上我家里去，我就告诉你。”
我急得抓耳挠腮，苦笑道：“不用了罢，你现在告诉我还不是一样？”
陈丹却不理我，夹了一筷西湖醋鱼放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嗯，真是好吃，我要有钱了，就天天来这里吃饭，那才叫享受人生呢！”
我只好再倒！
这一餐饭吃得我好不焦急，好容易吃完了，我去结了账，便来催陈丹：“走罢，去你家里打电话。”
陈丹不急不忙，慢条斯理的用餐巾纸抹着嘴，笑道：“不急，今天晚上我奇货可居，你得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然我就不告诉你。”
我急得满头大汗，只好用最亲切地口吻求她：“陈丹，你看我客也请了，罪也赔了。应该对得起你了罢？你就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我和刘辉多年没了联系，真的很想早一点与他聊一聊。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你不会故意为难我的是不是？”
陈丹站了起来，只是笑道：“走罢，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当然不会为难你了。”
我大喜，忙与她一同出得楼来。走到街上，我伸手正要招一辆出租车过来。岂知陈丹立刻把我的手拉了下来，并顺势挽住了我。
其时夜晚已临，华灯初上。
我看到灯光下她的小脸充满了欢喜和期待，目光柔和，轻轻地对我道：“唐迁，我不会为难你的。这么多年来，我心中一直有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能和你单独一起游西湖。此时此刻，就只有我们俩个人，而且就站在西湖边上。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我心中一动，看了一眼她挽着我的手，犹豫道：“可是…”
陈丹手一紧，挽得我更牢了。
她明白我的意思，又道：“你别担心，我说了不会为难你的。我知道你情孽缠身，实在不想招惹我了。我也承认我心里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我永远不会给你添麻烦，过了今晚，我们只是好朋友，我不会再向你提出非份的要求，行吗？”
我看着这个爱了我十年的女人，一时心肠又软了。只得长叹一声，道：“游西湖吗？那…恭敬不如从命罢！”
陈丹顿时笑了，道：“走，十年之前我们游西湖，你愣是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这次，我要你把以前欠我的，全部补回来！”
我和陈丹漫步在西子湖畔，她紧紧依偎着我，在别人眼里看来，我们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我虽然尴尬，但也不得不感动着。
我知道很少有女人象她这样默默地爱了我十多年，却无欲无求的。
我此生命犯桃花，除了许舒和华菁菁，还有小魔女、范云婷、邱解琴等美丽的女子对我情根深种。
但象陈丹一样不纠缠我，甚至不告诉我爱意的女人，她还是第一个。
当然，许舒例外，那是我在纠缠她，与陈丹不尽相同。
多年后，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心意，她也只是想与我游一次西湖而已。
我再绝情，再为难，也无法不去满足她这一小小的愿望。
而且，通过日记我已非常了解她的为人，我知道她说了以后只是朋友，就绝不会纠缠不休。
这一点，我是不担心的。
一路行来，陈丹非常的开心，不断地指着西湖风景，与我回忆起当年的情形。
不知不觉间，我放开了心扉，投入到她的欢乐中去了。
那一刻，我仿如回到了少年，与她笑着，闹着，尽情地享受没有压力的欢快。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已绕西湖走了一圈。
此刻的夜色已经完全深了，湖畔的游人渐渐稀少，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情侣还在依依不舍地依偎着。
灯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陈丹的脸上，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能感觉到她挽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传递到我手臂上，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女性柔软体温的触感。
她的身体几乎完全贴靠在我的身侧，我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软轮廓——那对丰盈的乳房在走路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时不时蹭到我的上臂，每一次接触都让我心头一跳。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能听到她在近处那轻微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西湖水面飘来的湿气，形成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气息。
我能看见她耳根泛起的红晕，在昏黄路灯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在我的臂弯里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偶尔会轻轻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我们在默契中挽着手，往西溪校区走去。
这段路不算长，但陈丹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步在拖延时间。
她的身体语言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内心——她不想结束这个夜晚，不想和我分开。
我能感觉到她贴得越来越近，手臂上的柔软触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乳尖的形状，那小小的硬点在薄薄的针织衫下微微凸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摩擦着我的皮肤。
我低头看了一眼，灯光下她的衣领微微敞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肌肤。
她的胸口起伏明显，呼吸的节奏已经完全乱了。
我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也明白这个拥抱对她意味着什么——这是十年来她梦寐以求的亲近，是她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很快，我们到了学区门口。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更加明亮，周围有几个晚归的学生经过，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丹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终于不得不面对分别的时刻。
我能感觉到她握着我的手在轻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情绪波动。
陈丹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不舍。
她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抽出手来，这个动作她做得极其缓慢，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她的手指从我的臂弯里滑出时，指尖最后在我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明显的眷恋。
她停步对我道：“唐迁，今晚我很快乐，谢谢你！”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圈在路灯下微微泛红。
她深深吸了口气，胸脯因此而起伏，那对丰盈的乳房在她薄薄的针织衫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我能看见她上衣的布料已经被微微汗湿，紧贴在身上，透出底下肌肤的色泽。
我也停住了脚步，道：“我也是！”我的声音也有些干涩，眼前的陈丹让我既感动又心疼。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着她眼中极力隐藏的泪光，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陈丹深深地看着我，半天也不再说话了。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游移，从我的眼睛看向嘴唇，再重新回到眼睛，那种凝视深情而哀伤，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我能看见她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是一个极力克制情绪的动作。
她的胸口起伏更加明显，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我能听见她鼻息间发出的细微颤抖声。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从她迷离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双颊，我能猜到她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瞧她的模样，似乎是要与我告别了，但她的身体语言却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讯息——她的脚尖依然朝向我的方向，她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再次挽住我，她的整个身体姿势都表现出一种想要靠近、却不得不远离的矛盾张力。
但她说要我去她家里，才告诉我万芳的电话号码的。我正要开口询问，却看见她的眼神突然决绝起来。
良久，陈丹低下头来，这个动作让她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我眼前，灯光下那片白皙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能看见她后颈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微光。
她的肩颈线条优美而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
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那叹息声从她喉咙深处发出，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哀伤。
她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小纸条，这个动作让她紧身的牛仔裤绷得更紧，勾勒出她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和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
她的手指在裤兜里摸索时，我能看见她的腰肢因为动作而微微扭动，那纤细的腰身和丰腴的臀部形成鲜明的对比，充满了女性的性吸引力。
她将那纸条塞在了我的手心，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掌心时，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而颤抖。
她轻声道：“我骗你的，刘辉的电话号码我记下来了，就在这张纸条里。我就不请你去我家了，我怕…会控制不住为难你。”
说到“控制不住”这四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微弱，脸颊腾地一下全红了。
她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而是盯着我的胸口，我能看见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胸部的起伏让那对丰满的乳房在薄薄的上衣下晃动出诱人的波浪。
她的喉结——或许应该说是女性喉部那细腻的线条——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我怕…”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怕我一邀请你上去，就再也舍不得让你走了。我怕我会…我会忍不住抱住你，吻你，甚至…”她说不下去了，整张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我，但眼神依然躲闪：“我怕我会忍不住诱惑你，用我的身体…用我的一切来留住你哪怕多一分钟。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你已经有许舒她们了，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如果真的让你进了我的房间，看见我那张床，看见我床头柜上还放着十年前我们毕业时的合影…我真的会失控的，唐迁。”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晶莹的痕迹。
她抬手抹去泪水，但这个动作让她袖口滑落，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我能看见那手腕上淡淡的青色血管，能看见她肌肤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细小鸡皮疙瘩。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破坏你和许舒她们的感情。”她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所以…所以我就到这里止步吧。希望我们长联系，能做个好朋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拭眼泪，但新的泪水又马上涌了出来。
她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因为咬着而有些发白，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楚楚可怜。
我又是感动，又是感激，握紧了手中纸条。
那张纸条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握在手心能感受到那微弱的暖意。
我知道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它不只是刘辉的电话号码，更是陈丹十年暗恋的句号，是她亲手终结自己梦想的凭证。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明明渴望却强迫自己克制的痛苦表情，我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
十年来，这个女人就这样默默爱着我，不打扰，不强求，只是在日记本里写下那些永远无法寄出的情书，只是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我的照片流泪，只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
而现在，她最大的愿望仅仅是一次西湖夜游，一次挽手散步，一次可以名正言顺靠在我身边的机会。
得到这些之后，她就主动退场，主动斩断可能发展成纠缠的关系，主动把自己的感情压制在“好朋友”的界限内。
这需要多大的自制力？需要多么痛苦的心理斗争？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也开始发热。我忍不住轻唤她的小名，那个只属于我们学生时代的亲密称呼：“红丫儿…”
这三个字像是魔法咒语，瞬间击溃了陈丹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电击般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那眼神里混杂着惊喜、痛苦、渴望和绝望太多种情绪。
“你…你叫我什么？”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十年了…十年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但马上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后退了一大步。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压制住即将失控的哭泣声，但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剧烈抖动，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陈丹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仿佛那是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
她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比哭还让人心碎：“别…别让我舍不得你走，你再唤我小名，我包不准就失控了。”
她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我看见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在灯光下像是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对丰满的乳房因为呼吸的急促而不断起伏，薄薄的针织衫下甚至能看见内衣的轮廓和乳尖的明显凸起。
我知道此刻她的身体一定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敏感，因为渴望而变得燥热。
“趁现在我还清醒，我们就此别过罢。”她终于睁开眼睛，眼中是强装的平静和深深的哀伤。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那个笑容太勉强，嘴角的弧度还在颤抖。
说完，她微笑着转身，这个转身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能看见她的长发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能看见她转身时腰肢的扭动，能看见她牛仔裤包裹的浑圆臀部因为转身而绷紧的线条。
她的背影单薄而脆弱，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她开始大步往校园里走去，但所谓“大步”也只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重如千钧。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在极力维持最后的尊严，但我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在流泪，一定在痛苦，一定在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回头。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看着她远去。
她的手一直紧握着，我能看见她手臂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凸起。
她的步伐从缓慢渐渐加快，仿佛离我越远，走得越快才能逃离这场心碎的折磨。
大约走出了二十多步，我见她忽然奔跑了起来。
那个奔跑的姿势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逃离猎人的视线。
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娇小的身体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摘去了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了脸颊上。
她用手在脸上抹着，那是一个擦泪的动作，但泪水一定太多了，她擦了一次又一次。
我能想象此刻她脸上一定布满了泪痕，眼睛一定红肿，那副平日里精明干练的模样已经完全崩溃，只剩下一个女人最原始、最脆弱的情感流露。
我明白，她一定是哭了！而且是放声大哭，把十年积压的情感、十年的暗恋、十年的等待和今晚最后的告别，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
为了不让喜欢的男人为难，她宁可把爱深埋在心里，只有付出，不要回报。
她明明可以挽留我，可以用女人的方式诱惑我，可以在这个夜晚让我们的关系发生质变——但她选择了克制，选择了退出，选择了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
这种伟大的情操，这种无私的爱，让我不禁自惭形秽！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后的场景：她会扑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哭泣，会对着那张毕业合影说话，会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夜的一切，然后继续她孤独的生活。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又会戴上那副眼镜，变回那个精明干练的职场女性，把今夜所有的脆弱和眼泪都锁在心底，继续默默爱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男人。
我的眼眶终于湿润了，滚烫的液体在眼睛里打转。我低声叹道：“陈丹，早十年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深爱上你，并至死不渝！”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她一定听不见。
她此刻已经跑进了校门，消失在了树影深处。
只有夜风还带着她的气息，只有手中的纸条还留着她的体温，证明今夜的一切不是梦境。
我站在原地很长时间不动，直到腿都有些发麻了，才慢慢慢慢把心情收拾回来。
但那种沉重感和心疼感，恐怕今夜、乃至很久以后都无法完全平复。
我转过身，一边离去，一边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那张小小的纸条被握得太紧，已经有些皱巴巴了。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生怕弄破了这个承载了太多情感的信物。
纸条上只有一组手机号码，字迹工整清秀，是陈丹一贯的风格。
但仔细看，能发现有些笔画的末端有轻微的颤抖，那是她写字时手在发抖的痕迹。
我微笑了起来，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心想刘辉你这个鸟人，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现在却因为你的消息，让我欠下了另一个女人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情债。
以前铁哥们似的，倒要问问他干嘛不给我回信？
顺便也要问问他，当年知不知道陈丹喜欢你？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
我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壳上摩挲着。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我的手心却在出汗。
按下那串数字时，我的心情很复杂——既期待听到老友的声音，又因为刚刚经历了和陈丹的告别而感到沉重。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那边传来的果然是久违的刘辉的声音：“喂，哪一个？”
那声音低沉了些，沧桑了些，但依然是我熟悉的语调。
十年了，我们终于又联系上了，但代价是陈丹的眼泪和我的心痛。
这个重聚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我没有就走，只是默默看着她远去。大约走出了二十多步，我见她忽然奔跑了起来，并且摘去了眼镜，用手在脸上抹着。
我明白，她一定是哭了！
我心里难受得要命，这是多好的一个女人啊！
为了不让喜欢的男人为难，她宁可把爱深埋在心里，只有付出，不要回报。
这种伟大的情操，让我不觉自惭形秽！
我低声叹道：“陈丹，早十年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定会深爱上你，并至死不渝！”
我站在原地很长时间不动，慢慢慢慢才把心情收拾回来。我转过身，一边离去，一边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组手机号码，我微笑了起来，心想这个鸟人，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非得要臭骂他一顿不可了。
以前铁哥们似的，倒要问问他干嘛不给我回信？
我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按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通了，果然传来了久违的刘辉的声音：“喂，哪一个？”
我笑道：“你这个鸟人，我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喘气。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我的声音，要不然我立马过来阉了你！”
“你…唐迁？哎哟，你咋知道我的号码？”
“呵，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嘛？我今天可是兴师问罪来了，你丫的还要有良心，就给我老实交待，这几年你死哪儿去了？干嘛不给我回信？”
“呵呵，唐迁，听到你的声音简直是太好了。最近我还想着怎么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找到了我。我认罪，我认罪。对了，你还在B市吗？我明天就飞过来，我们兄弟两个可有好些年没见了。我刚好做完了一笔生意，那就给自己放两天假，我们好好聚一聚。”
“你丫的还知道是兄弟？早干嘛去了？我给你写信你干嘛不回？”
“唉！这个…这个…反正一言难尽哪！明天见面我再详细给你解释罢。对了，你个龟儿子挺神通广大的嘛，我刚换的手机号码，你哪里打听来的？”
“哼！前几天你在西宁，碰见谁了？”
“万芳？你个龟儿子现在还和她有联系？她怎么没告诉我？”
“操！我跟她有什么联系？我现在在杭州，是陈丹告诉我的！”
“陈…丹？你个先人板板，怎么和陈丹又搅到一起了？”
“呵呵，着急了是罢？你到B市再说罢，不过我明天上火车回去，要后天才到家。你要是真想认罪，后天来罢，打我这个电话，我去接你。”
“你…你真的在杭州？见到陈丹了？”
“怎么？你到现在还没忘了她？”
“倒不是，我刚处了一个女朋友。不过…初恋嘛，总是不容易忘记的。老唐，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看看她了。要不，你在杭州多待一天，我明天就飞过来。”
“这样啊？我不知道陈丹同不同意，我得问问她。”
“她…她在你身边吗？”
“不在，我打电话去问，一会儿给你打回来。要是陈丹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
“不至于罢？那你先问问看，我等你电话。”
“好的，等着罢！”
我挂断手机，又调出了刚才陈丹打给我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喂，和刘辉联系上了？”
“嗯，陈丹，对不起，我和他说了这号码是你告诉我的。刘辉…特别想见见你，他想明天就飞到杭州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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