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

第7章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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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课后,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



冯念趴在桌上,把笔记本推到基里尔面前,笔尖点着一行俄语单词,皱着眉头用英语问:“这个词……是阴性还是阳性?我查了字典还是分不清。”



基里尔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单词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示意图,边写边用英语慢慢解释:“你看,它的结尾虽然是辅音,但属于例外,是阴性。这一类词不多,背下来就行。”



冯念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把他说的话记在笔记本边缘。



基里尔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餐厅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套娃和雪景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红菜汤和烤面包的香气。基里尔熟门熟路地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带她坐到靠窗的位置。他帮她点了一份红菜汤配酸奶油,又给自己点了一份同样的。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基里尔问她周末有没有安排,冯念说没有,就是看书。



基里尔笑了笑,说:“那太浪费了,莫斯科的冬天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



“比如呢?”



基里尔靠在椅背上,眼睛里带着一点光:“俄罗斯人冬天不运动就活不下去。”



冯念好奇地看着他:“什么运动?”



“曲棍球,滑冰,滑雪,哦对了,还有柔道。”基里尔掰着手指数了一遍,然后停在了最后那个词上。



“柔道?”冯念歪了歪头。



基里尔想了想,用英语慢慢解释:“和摔跤有点像,但不是比谁力气大。柔道的核心是用巧劲,借对方的力,把对方的重心破坏掉,然后摔倒他。柔道的意思就是……用柔软的方式去制服对手。”



冯念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解释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得多:“听起来……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跳舞?”



基里尔笑了:“某种程度上是的。好的柔道选手动作非常优雅,看起来毫不费力。但前提是你要知道他的重心在哪,他的力往哪个方向走,他下一步想干什么。这需要极强的观察力和耐心。”



服务员端来了红菜汤。冯念低头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抬起头,发现基里尔还在看着她。



基里尔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很多俄罗斯人喜欢柔道,不只是因为它是一项运动。我们有一句俗语,叫‘тишеедешь,дальшебудешь’,意思是‘越慢走,越远到’。跟柔道的精神很像。”



“你练过柔道吗?”她问。



基里尔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小时候练过两年,后来觉得太枯燥就放弃了。”



冯念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低头继续喝汤,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基里尔忽然说:“下次如果下雪,我带你去滑冰吧。莫斯科的红场冬天会开放滑冰场,很漂亮。”



冯念抬起头,看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和,没有逼迫,没有试探,只是很平静地发出一个邀请。



女孩子点了点头:“好。”



两人离开餐厅时,雪已经小了一些,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在路灯下打着旋儿,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基里尔说:“我给你打个车吧?”



冯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坐地铁。”



基里尔没再坚持,只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又说:“那我送你去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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