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沦

第165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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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学生会主席选举的投票页面准时关闭。

后台数据曲线几乎是一道垂直的陡坡。

吴薇的票数从迎新晚会那晚开始就一路狂飙,其他几个候选人——那个戴眼镜的法学院男生、那个笑容阳光的经管院学姐、那个在竞选演讲时慷慨激昂的计算机系主席——三个人的票数加起来还不到她的一半。

学生会宣传部那个负责维护投票系统的学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截了张图发到工作群里,配了四个字:叹为观止。

群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回说早就料到了,迎新晚会那天她在台上一坐,灯光一打,那个后背全裸的藏蓝缎面礼服一出来,别说咱们学校了,隔壁几个大学都有人在论坛上问这人是谁。

有人把晚会那晚的偷拍照片重新顶了上来,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实至名归。

底下跟帖说光是这张照片就已经赢了,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全场的票就已经投完了。

也有人酸溜溜地飘过一句“她什么都不会,就那张脸能当饭吃”,但话没说完就被群嘲了——说得好像她那张脸不是本事似的。

论坛上的讨论从上午一直延续到傍晚。

有人晒出了吴薇站军姿时被偷拍的侧影——迷彩T恤裹着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腰带勒在极细的腰肢上,高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着。

配文写的是:她没参选之前这个投票页面连个水花都没有,她一来直接把服务器干趴了。

有人开始想象她当上主席之后学生会例会会是什么场面——到时候谁敢在下面玩手机,她一个眼神扫过来大概比辅导员骂半小时还管用。

又有人说她那张脸去外校交流才是真正的核武器,以后和外校开座谈会的时候往台上一站,对方学生会主席大概连准备好的提案都忘了怎么念。

但这些都不是让热度达到巅峰的帖子。

真正让论坛沸腾的是一个匿名ID发的新帖,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加一个问号:《她是不是从来不穿内裤》。

正文只有一句话:迎新晚会那晚她穿晚礼服弹钢琴,后背全裸,那种缎面礼服根本就不可能穿内裤。

所以她从头到尾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几千人在台下看着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光屁股正坐在琴凳上。

这条帖子在极短时间内被顶上首页。

底下有人回帖说不可能,那种礼服一般会配肤色无痕内裤。

匿名ID立刻反驳说他学服装设计的,她说那种缎面是最薄的一种,任何内裤都会在灯光下显出痕迹,她在台上从头到尾裙子贴着屁股,没有一丝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穿。

又有人说这太疯狂了吧,全校面前不穿内裤坐着弹钢琴,她怎么敢。

另一个人说别人可能不敢,但她那晚踩踏板的时候大腿根部在礼服下蹭了好几次,说不定礼服裆部那片缎面都是湿的。

讨论越来越露骨。

有人回忆起军训最后一天踢正步的时候她穿迷彩裤,裤裆那片布料被大腿根部夹得紧紧的,踢腿的时候能看到两腿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缝轮廓。

又有人把她上学期在食堂被偷拍的照片翻了出来——白T恤、高腰牛仔短裤、帆布鞋,最简单的穿搭,但那条牛仔短裤裆部那片布料正好卡在她大腿根部最私密的位置,站着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痕迹,走路时两腿交替,那片布料就跟着一紧一松。

有人说那道缝太明显了,她下面到底长什么样——白虎一线天,他在论坛上见过一张日本女优的截图,那种天生的、没有一丝毛发、两片肥厚紧致的大肉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只有极细极窄一道缝的极品,吴薇穿泳衣时三角区那片位置的弧度和那张截图简直一模一样。

有人直接把偷拍到的吴薇穿泳衣站在椰林大道上的照片找了出来——极薄的一字领运动抹胸,低腰三角裤正面那片布料被饱满鼓胀的阴阜撑得紧紧的,中间有一道极细微的凹陷。

底下跟了一整排感叹号,说这种极品就算内裤里什么都没穿,隔着内裤都能看到那两片大肉唇的轮廓。

又有人说这帖子大概会被删,但就算被删了所有看过照片的人已经忘不掉了。

吴薇对这些讨论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琴房那台斯坦威前面,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弹的是肖邦的一首练习曲。

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下,她没理。

又震了好几下,她也没理。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用毛巾擦了擦手指,从包里翻出手机——学生会的工作群已经翻了上百条消息,全是祝贺、鼓掌和感叹号。

她面无表情地划掉所有通知,打开选举结果公示页面,截了张图,发给妈妈。

配文只有两个字:选上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扣在琴盖上,继续翻下一首曲子的谱子。

对她来说这件事和考完一场试没什么区别——结束了,通知一下该通知的人,然后翻篇。

选上学生会主席不是她主动争取的,是别人把票投给她的。

她只是做了一件她一直在做的事——把该做的事做好。

至于那些在论坛上分析她不穿内裤的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下午练完琴回到公寓,她洗了个澡换上那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睡裙,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锁骨窝里。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妈妈还没回。

大概在加班。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缝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好几道碎金。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正准备去书桌前翻翻下周的乐谱,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文字回复,是视频通话请求。

她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妈妈一个人——背景是李赣公寓的餐桌,三人显然正在一起吃晚饭。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切成小瓣的苹果。

吴子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碗汤,李赣坐在对面,正用汤勺舀番茄蛋花,张雪坐在餐桌靠镜头这一侧,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嘴角还沾着酱汁。

三人显然已经吃了一阵了,桌上垫了张旧报纸当骨碟,张雪面前那堆骨头比另外两人加起来都多。

“结果出来了?票数怎么样。”吴子仪凑近镜头,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妈妈才会有的、既骄傲又要故作淡定的表情。

“比第二名多好几倍。”吴薇把那张截图也发到家庭群里,“具体数字没看,反正够了。”

“那就好。学生会主席不比普通学生干部,以后要和各院系打交道,说话做事都要稳重点,别跟在家一样动不动就不理人。”吴子仪说这话时语气和每次叮嘱她多喝水时一模一样,端庄里裹着不容商量的母爱。

“她很稳重了好不好——上次在酒店泳池那边,那个戴金链子的说要包养她,她几句话就把人怼走了。要是我当场可能就怂了。”张雪把半张脸挤进镜头里,嘴角那点酱汁还没擦,“小薇你当上主席了?那以后张姨去你们学校是不是能刷脸进图书馆?上次去借书门口那个保安非说我是校外人员,我给他看了半天工作证他都不信。”

“图书馆本来就不用刷卡,你说你是学生会的客人就行。”吴薇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行!下次我就说我是学生会主席的张姨。”张雪得意洋洋地又夹了块排骨,啃了两口又探头补了一句,“对了对了,你妈说你上周军训晒黑了,我看这视频里也没黑嘛——是不是开了美颜。”

“没开。”

“那你怎么没黑?我上次去舟山晒了一天就黑了好几个度,回来敷了好几天面膜才缓过来。”

“天生的。”

张雪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转头跟吴子仪控诉:“吴姐你管管你女儿——她说她天生晒不黑,这什么基因。是不是你怀她的时候吃了什么特效药。”吴子仪没理她,继续叮嘱小薇当上主席以后多听少说,最后拿主意的时候再开口。

吴薇点头说知道。

张雪在旁边又插嘴:“对了小薇,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可以摆摊的地方?我想去卖点小东西——丝袜啊内衣啊什么的,你张姨现在也算半个业内人士了。”

吴薇面无表情地回她:“你要摆摊得先申请场地,学生会不管商业活动。”

“那你能不能帮我通融一下。”

“不能。”

张雪被拒绝之后也不生气,转头跟李赣抱怨:“你听听——这丫头当上主席第一天就六亲不认了,上次在车上还说要叫我张姨,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李赣端着汤碗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跟主席没关系,她上次在车上也没答应过给她通融什么,她刚才说的是“能不能刷脸进图书馆”,主席已经批准了。

张雪筷子悬在半空中想了片刻,好像也是。

吴子仪没参与他们的拌嘴,继续问小薇军训之后课程紧不紧张,琴房排班够不够用,公寓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是不是还是不如黄山。

吴薇一一回答:课程还行,琴房够用,关东煮的汤底太淡了,不如黄山那家。

张雪立刻插嘴说黄山那家关东煮的老板娘认识她,每次给她多加一串鱼丸。

李赣说你那是把人家的鱼丸快吃涨价了。

张雪反驳说老板娘说看她长得可爱还便宜她一块钱,问他有这个待遇吗。

李赣说他不吃关东煮。

吴子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把汤碗放在桌上。

这场拌嘴就这么自然地流淌着,吴薇隔着屏幕看着这三人的日常互动,心想张姨每次都能把话题从正经事拐到吃的上,而李赣每次都能用一句话把她的歪理堵回去。

然后她听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人开口了。

“小薇。”李赣的声音不高,但屏幕里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吴子仪偏过头看着他,张雪也放下了筷子。

“这个主席是你自己凭本事选上的。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东西,是因为你优秀。恭喜你。”他把汤勺搁在碗沿上,看着镜头,语气和平时在公司里做汇报时一样从容,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心口上。

吴薇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收紧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拿过无数个奖——钢琴比赛第一名,迎新晚会压轴独奏,军训标兵,现在又是学生会主席。

每一次上台领奖,台下那些目光都在说同一件事: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只有他,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提她的脸。

上次在酒店泳池边他说她聪明,说跟她沟通不用绕弯子。

今天他说“是因为你优秀,仅此而已”。

那个“仅此而已”是他临时加的——她听得出来,他怕她误会他在客套,所以故意把话堵死。

“知道了。”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小到屏幕那头的三个人大概都没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他看着她,嘴角那道弧度翘得刚刚好,然后重新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吴子仪偏过头看了李赣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意外和感动。

她认识李赣这么久,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夸人的人——他夸人从来都在点子上,而且夸完之后从不回头看效果。

但他刚才夸小薇的时候她听得出来,是真心的,是那种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同事的女儿来评价的语气。

她说小薇从小练琴,一个人住校,什么事都自己扛。

以前她总担心她太独立了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但现在看她在这边交到了朋友,还选上了主席,她放心了不少。

张雪说何止放心,小薇上次在酒店泳池那边把那个金链子怼得灰头土脸,她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解气。

这丫头以后肯定比她妈还有出息,她妈三十八岁才学会怼人,她不到二十就已经是宗师了。

吴子仪瞪了她一眼,她说说得不对吗,她以前在办公室里连拒绝别人都不会,现在倒是会了。

李赣在旁边低头喝汤,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住。

吴薇挂掉视频之后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靠在靠枕上看着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

银杏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远处操场方向隐约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

她把刚才那段对话从头到尾在心里过了一遍。

张姨的反应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可以来学校玩的门票,妈妈的叮嘱是怕她担不住这份责任,而他——他说的是“因为你优秀,仅此而已”。

她没有当着他的面表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把这句话收进了心里——收进那个从小到大从来没被同龄异性填满过的角落里。

她把电视关掉,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翻看下周要练的曲目单。

手指划过一行行曲名,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刚才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她想起上次在公寓里他帮自己铺床单时那片被汗浸湿的后背,想起他在手写卡片上那句“不用每天浇水,偶尔记得就行”,想起他在微信上发来的“凭什么好看的人有优待”加三个感叹号。

她发现从军训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眼看到他了。

上次见面是开学报到那天,他扛着她的行李箱爬上三楼,后背全湿透了,她给他泡了杯茶,茶叶放多了苦得他皱眉,但他全喝完了。

后来他走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下楼,心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那之后所有联系全在微信上——她发自己弹琴的视频给他,他发他加班到半夜空荡荡的办公室照片给她;她说食堂的红烧肉不如黄山的好吃,他说下次来杭州给她补一顿好的;她军训被教官优待,他发了整整齐齐一排感叹号说这不公平。

他们从来没有断过联系,但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她想见他。

这种念头让她觉得有点丢人。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主动想见任何一个男人,连她爸她都恨不得一年只见一次。

但她现在想见李赣,不是作为妈妈的同事,不是作为任何人的男朋友,就是作为他自己——老李。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他的头像。

那片灰蓝色的天空还挂在他的头像框里,和第一天加好友时一模一样。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

“周末有空吗,想让你帮个忙。”——删掉,太生分了。

“张姨刚才说你最近又加班,是不是又在吃泡面。”——删掉,这语气太像她妈了。

“上次你说杭州有家日料店不错,还开着吗。”——删掉,拐弯抹角的,不是她说话的方式。

她在输入框里打出两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她打了两行字,看了看,直接按了发送。

这周末有个漫展,你能来接我吗。上次你说可以陪我去的。如果太远就算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书桌上,心跳快得让她觉得有点丢人。

从小到大所有需要别人配合的事都是别人主动问她,她只需要拒绝或者接受,从来不需要开口。

但今天她从中午发完选举截图之后就在想这件事——想用一个什么理由给他发消息。

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唯一理由还是漫展。

手机亮了。她几乎是同步抓起来。

没问题,正好周末要去杭州那边见个供应商,顺路。

上午出发,中午到学校接你,吃完饭直接去漫展。

想吃什么,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日料还不错。

她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很久。

他说“顺路”。

黄山到杭州单程好几个小时,来回油费够她买一套很好的cos服了。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来杭州出差顺便帮她找公寓,来杭州开会顺便带她买仙人掌。

他每次都把专门为她做的事说成顺便。

随便你,日料吧。她又打了几个字:预算多少。

她当上主席了,这顿他请。最近食堂的红烧肉是不是还是不如黄山的好吃。

是。

那周末给你补一顿好的。

她盯着“补一顿好的”这几个字。

这个人连表达关心都是用这种算账的方式——食堂亏的肉周末补,军训站军姿可以用假装中暑来逃,好看的人应该被优待而不是被当成理所当然。

他把所有她觉得不该被说破的事全用他的方式说破了。

好。那在漫展之前,能不能先去别的展区逛逛,我想拍几张照片。

可以,他帮她拎包。

上次在舟山拎的是她那个帆布袋,那里面装的全是薯片,这次不用。

这次可能更重。她那些cos服的配件都是金属的,上次帮她装箱的时候掂过。

她看着这句话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扛着她那个贴着“漫展战袍”标签的收纳箱爬了三层楼,后背全湿透了。

她当时靠着料理台看着他蹲在地上帮自己理箱子,心想这个人怎么连搬个箱子都搬得这么认真。

原来他搬箱子的时候在心里掂过她的cos服配件。

她以为上次在车上跟他说漫展的事是临时起意,结果他从搬行李那天起就已经知道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原来他那时候就猜到她会叫他来漫展。

他说不仅是猜到,她那个箱子上贴的标签,字迹是她的。

他用的同一支笔,在公寓里写卡片那支。

她忽然发现从那间公寓到这个周末,中间隔了好几个月的人和事——军训的烈日,迎新晚会的聚光灯,学生会选举的投票页面,每天在琴房里翻过的每一页乐谱,深夜微信上的每一次“晚安”。

他一直在她生活里,只是隔着一层屏幕。

而周末,他要从屏幕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她打了几个字:那周末你帮我拎箱子,我帮你拍照。

你上次不是说我那张弹吉他的旧照片最好看吗——这次让你见识一下专业选手的水平。

好,他等着。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尖。

窗外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用极轻极慢的速度翻着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盆底那张手写卡片已经被水汽洇得微微卷了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中间,闭上眼睛。

周末他来接她,她得提前把衣服准备一下,还得跟陈琳说一声。

这些事都是明天才需要做的,但现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他说“仅此而已”时看她的眼神。

她说想看看漫展的其他展区,他说他帮她拎包。

她说好的时候他回了“他等着”。

这两个字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她告诉自己约他只是因为漫展,只是因为他上次答应了,她只是去兑现一个约定。

然后她翻了个身对着那盆仙人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在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就是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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