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正妻,却把我藏了七年

第20章 天字号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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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内潮湿狭窄………

裙摆很快沾满泥水………

她一手抱紧竹篮,一手扶着墙壁,尽量加快速度………

身后传来原石被移动的声音………

有人追了进来………

出口就在前方………

温未晞看见一点光亮………

她爬出排水沟,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堆满酒坛的后巷………

巷中无人………

崔宴辞所在的酒楼在南面………

秦观澜安排的人则守在东面街口………

温未晞没有立即向任何一边跑………

追兵既然能找到金玉行,必然已经在钱庄周围布置人手………

她从竹篮中取出铜哨………

正要吹响,巷口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谢府护卫服饰………

温姑娘………

对方看见她,眼底露出喜色………

少夫人有请………

温未晞后退一步………

另一侧也出现两个男人………

三人将狭窄巷道堵住………

把篮子交出来………为首之人道,少夫人只想看温大人留下了什么………

她若想看,可以亲自问我………

少夫人已经给过姑娘机会………

男人向前………

不要逼我们动手………

温未晞把竹篮护在身后………

这是军粮案物证………

谢府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夺,不怕被大理寺查问??

这里没有大理寺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屋顶传来………

谁说没有??

三人猛地抬头………

秦观澜站在低矮屋檐上………

他仍穿着寻常深蓝长袍,身后却跟着两名大理寺差役………

巷口另一侧,崔宴辞也已经出现………

他没有带侯府侍卫………

只一人站在那里………

脸色冷得可怕………

为首护卫立即拔刀………

走!!

三人分散逃跑………

秦观澜从屋檐跃下,拦住其中两人………

崔宴辞则径直走向温未晞………

受伤了吗??

没有………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沾满泥水的衣裙,又看向她怀中的竹篮………

拿到了??

拿到了………

为何不吹哨??

正准备吹………

追兵已经走到你面前才准备??

我刚从排水沟出来………

崔宴辞眼底怒意更重………

什么排水沟??

温未晞指向身后………

金玉行地窖被人搜查,只能从废井离开………

我说过,出现异常便立刻退出………

当时退不回去………

那便吹哨………

沟里太窄,我腾不出手………

铜哨可以含在嘴里………

崔宴辞………

温未晞叹气………

我现在没有受伤,证据也在………

你是不是又要说自己还活着??

是事实………

崔宴辞伸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动作太突然………

温未晞险些松开竹篮………

她以为他又要训斥………

可男人只是紧紧抱了她片刻………

力度很重………

像是在确认她确实完好地站在这里………

温未晞慢慢抬起一只手,抱住他的腰………

我没事………

嗯……

你压到竹篮了………

崔宴辞这才松开………

秦观澜已经将两名谢府护卫制服………

最后一人想从墙边逃走,被大理寺差役按倒………

身上没有谢府腰牌………秦观澜道,衣裳可能是偷来的………

温未晞问:不是谢含章的人??

暂时无法确定………

崔宴辞蹲下,检查护卫衣领………

内层绣着一个极小的黑色临字………

临川………

秦观澜神色一沉………

梁王封地………

温未晞立即明白………

对方故意穿谢府衣裳拦她………

若成功抢走证据,谢家背锅………

若失败,也能继续加深他们对谢家的怀疑………

带回大理寺………秦观澜吩咐………

其中一名男人忽然咬紧牙关………

秦观澜眼疾手快,立即卸掉他的下巴………

一枚尚未咬破的毒囊从齿后掉落………

与盐库刺客所藏毒囊形制相同………

崔宴辞看向温未晞怀中的竹篮………

先离开这里………

众人没有返回听雪别院………

而是去了秦观澜名下的一处书斋………

书斋后院只有两个老仆,四周也有大理寺的人暗中守卫………

房门关闭后,温未晞将所有证据一件件取出………

第一封父亲亲笔信,她没有拿出来………

那是温庭岳留给女儿的私信………

其余自陈书、名单、文牒、印拓、账簿和油纸长卷全部放在桌上………

崔宴辞先看自陈书………

读到温庭岳承认自己因女儿受威胁而放行军粮时,他神色没有变化………

直到看到八百将士殒命,此罪臣不敢言无,握着信纸的手才略微收紧………

他的父亲所领军队,正是因为这批军粮断供………

温未晞坐在对面………

没有为温庭岳辩解………

他确实做错了………

是!!!!崔宴辞道………

若当时他立即上报,或许能阻止军粮被运走………

也可能我会死………

她回答得平静………

崔宴辞抬眼看她………

你恨他吗??

温未晞沉默许久………

不知道………

作为女儿,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

作为查案的人,我也知道,因为他的选择,八百人没有等到粮食………

我不能说他全然无罪………

秦观澜道:徇私、违规调运、知情不报,这些罪都成立………

但贪墨军粮、私通敌军、侵吞赈银,原判中的核心罪名没有证据………

足以申请重审吗??温未晞问………

加上文牒印拓与账簿,可以………

秦观澜道:但有一个问题………

他将那张二十三人名单放到桌上………

手指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我为什么在这里??

屋中安静下来………

崔宴辞已经看见………

他的目光从名单移向秦观澜………

承平十九年,你负责过温庭岳案的文书复核………

只负责过三日………

秦观澜道:后来便被调去查一桩盐税案………

谁调的??

当时的大理寺卿………

如今已经告老………

是!!!!

温未晞问:你那三日看过什么??

秦观澜沉思片刻………

温庭岳最初的口供………

内容呢??

他承认下令改道,却否认侵吞………

那份口供后来不见了??

我调职后再回大理寺,案卷中的第一份口供已经换成认罪供状………

温未晞看向他………

你没有追问??

问过………

书吏说,温庭岳改口认罪,旧供不再归档………

秦观澜神色渐沉………

我当时资历尚浅,没有继续查………

所以父亲写下你的名字,未必因为你参与………

也可能因为你见过原始口供………

有可能………

秦观澜道:但在查清之前,我应当暂时退出证据保管………

不能………温未晞立即反对………

为何??

名单没有写身份………

既可以是共犯,也可以是证人………

若只因出现名字便将你排除,正中幕后之人的意………

崔宴辞点头………

秦观澜继续参与………

但所有证据一式三份………

原件由大理寺密库封存一份,我与温未晞各留一份拓印………

秦观澜看向他………

你不怀疑我??

怀疑………

崔宴辞回答得直接………

所以不能让任何一人独自保管全部证据………

温未晞看着二人………

这正是她最初想要的………

不是依靠某一个绝对可信的人………

而是让证据分散,让彼此监督………

秦观澜不再反对………

打开长卷吧………

油纸被一层层拆开………

里面并不是分流图………

而是一幅已经泛黄的《长夜破晓图》………

画中夜色覆盖群山………

远处天际有一线晨光穿过云层,照进一座半开的仓门………

正是温未晞记忆中,温家书房失踪的那幅画………

温庭岳将画藏进了天字号柜………

三人展开画卷………

表面看不出异常………

崔宴辞将画对向灯光………

纸张中间有几处厚薄不同………

夹层………

秦观澜取来小刀,沿画轴边缘缓慢挑开………

画纸与背纸之间,藏着一张极薄的绢图………

绢图展开………

是一幅从白鹭渡到西北边境的完整水陆转运图………

七艘粮船进入谢府西库后,分成四条路线………

其中两条通往梁王封地………

一条通往北郊皇庄………

最后一条却绕过澄州,直达靖安侯军后方的青峡谷………

崔宴辞脸色骤然变了………

青峡谷不是粮仓………

是什么地方??温未晞问………

军械库………

由谁掌管??

郑维安………

靖安侯府长史………

名单上被圈出的其中一人………

温未晞道:军粮为何会送去军械库??

不是粮食………

崔宴辞指向绢图上的标记………

青峡谷旁画着一个极小的火焰符号………

这是军中标记………

代表火油与硝石………

秦观澜神色凝重………

有人用军粮船与盐运车作掩护,向青峡谷运送火器材料………

七船军粮只是表面………

真正要掩盖的,是军械流向………

这已经不再是贪墨案………

私运火油、硝石,足以构成谋逆………

梁王、谢家、靖安侯府长史,甚至北郊皇庄………

数条线第一次被一张图联系到一起………

温未晞看向图中梁王封地与青峡谷之间的路线………

谁要谋反??

无人能够回答………

或许是梁王………

或许是有人故意将证据指向梁王………

也可能谢端衡、郑维安与宫中某人各怀目的,只在军粮案中暂时合作………

秦观澜将绢图卷起………

此图不能立刻交给陛下………

为什么??温未晞问………

北郊皇庄在图上………

秦观澜道:若宫中确实有人参与,我们不知道奏疏最终会落到谁手中………

崔宴辞沉默片刻………

先查青峡谷………

那里属于靖安侯军………

秦观澜看向他………

你若调人查,会惊动郑维安………

我不调侯府的人………

那用谁??

我父亲………

温未晞一怔………

靖安侯崔肃远在西北………

军粮案发生时,侯爷就在军中………她说………

可郑维安是侯府长史,也是侯爷多年亲信………

正因如此,才要让父亲亲自查………

崔宴辞取出空白纸张………

我会以家书形式送出,不提军粮案,只让父亲秘密核查青峡谷七年前的军械记录………

信使必须完全可信………秦观澜道………

我亲自去过西北的旧部………

崔宴辞开始写信………

温未晞则拿起父亲留下的账簿………

她忽然发现,沉江那一批七千石粮后面,还有一个极小的朱点………

与青峡谷旁的火焰标记颜色一致………

所谓沉江,或许并不是粮食真的沉入江中………

而是粮船被用来转运火器材料后,为毁灭痕迹凿沉………

当年有粮船沉没记录吗??

秦观澜翻找白鹭渡旧档………

承平十九年五月十八日,澄州下游有七艘空船因夜间风浪沉没………

七艘??

是!!!!

七艘真粮船进入西库………

七艘空船在三日后沉江………

温庭岳留下的西库七船与沉江七千石,终于对应起来………

那些船并非因风浪沉没………

是有人在完成秘密转运后,主动毁掉船只………

船骸或许还在………温未晞说………

七年过去,未必能找到………秦观澜道………

铁制固定件不会完全腐烂………

船舱夹层也可能残留硝石痕迹………

崔宴辞写完家书………

派人去查沉船位置………

秦观澜点头………

三人将证据重新分装………

原始自陈书、名单、印拓与账簿交由秦观澜带入大理寺密库………

绢制路线图由崔宴辞暂时保管………

温未晞则留下全部拓本,以及温庭岳写给她的私人信件………

三千两银票中,她只取了一千两………

足够租下问心堂铺面、修缮后院,也足够支付最初几个月的人手费用………

剩余银两仍留在天字号柜………

那是温庭岳替女儿准备的最后退路………

她不打算一次取尽………

离开书斋时,已经接近傍晚………

秦观澜返回大理寺………

崔宴辞则陪温未晞去了一趟城南………

问心堂所在的铺面比她初见时更加破旧………

门上的旧匾已经拆下,屋内空空荡荡………前厅只有几张缺角桌椅,墙面也因常年漏雨留下大片水渍………

后院更加简陋………

正房只有两间………

厨房的灶台塌了一角,水井旁长满青苔………

崔宴辞站在院中,看了许久………

你准备住这里??

修整之后便可以………

屋顶漏雨………

可以补………

门锁一脚便能踹开………

换新的………

院墙太矮………

加高………

后巷靠近赌坊………

温未晞回头………

世子是在找理由让我放弃??

我可以在旁边替你买一座宅子………

不需要………

算问心堂的附属………

也不需要………

崔宴辞脸色沉了些………

温未晞走进前厅,抬头看向门楣………

这里足够了………

前面替人写状纸、查账………

后面可以住人………

青黛与顾婶介绍的女伙计各住一间,我住正房………

你还准备让青黛跟来??

她愿意………

听雪别院更安全………

青黛不是你的私产………

崔宴辞皱眉………

我没有说她是!!!!

那便由她自己选………

崔宴辞没有再争………

温未晞取出一张写好的纸,贴在前厅墙上………

纸上是问心堂将来接受的事务………

代写诉状………

核对账册………

替军户遗属追查抚恤………

替无依女子整理婚书、嫁妆单与和离文书………

崔宴辞看着最后一项………

你还准备替人写和离书??

是!!!!

很擅长??

至少比世子擅长………

我的和离书有什么问题??

写得太像财产清算………

和离本就要分割财物………

也要说明双方为何走到今日………

谢含章不需要知道………

那封书不是只写给她………

温未晞道:也是你对过去两年的交代………

崔宴辞沉默片刻………

第二封你替我写??

温未晞看向他………

你让我替你写与另一个女人的和离书??

问心堂不是接此类事务??

要收钱………

多少??

世子出得起的价………

可以………

温未晞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不会替你写………

为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婚姻………

每一句话都应该由你亲自想清楚………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长风带着工匠赶到………

崔宴辞显然早有准备………

木匠、瓦匠、锁匠和两名负责修井的工人一应俱全………

温未晞看着院中忽然多出来的人………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今早………

我说过,不要替我包办问心堂………

他们的工钱由你支付………

人是你找的………

你可以不用………

温未晞看向那些已经开始检查屋顶的工匠………

他们都是城中难得的熟手………

她若自己寻找,未必能在三日内凑齐………

工钱按市价………

好……

不能因为是世子找来的人便少收………

好……

门锁的钥匙只交给我………

崔宴辞停顿一下………

我也要一把………

不行………

若出事——

你可以敲门………

夜里无人听见怎么办??

暗卫会听见………

暗卫由我安排,钥匙为何不能给我??

因为这里不是听雪别院………

温未晞看着他………

问心堂是我的地方………

你可以来………

但必须由我开门………

崔宴辞沉默良久………

好……

他终于答应………

长风站在旁边,神情有些复杂………

世子从前进侯府任何地方都不需要通报………

如今却亲口答应,来见一个女人之前要在门外等她开门………

夕阳完全落下时,问心堂前厅已经点起第一盏灯………

工匠还要修缮数日………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潮湿墙灰的味道………

温未晞站在门内………

透过敞开的正门,可以看见城南长街上来往的普通百姓………

这里没有侯府高墙………

也没有听雪别院遮蔽一切的竹林………

只要牌匾挂起,任何人都可以从正门走进来………

问心堂………崔宴辞站在她身旁,为何取这个名字??

问证据,也问人心………

人心最难查………

所以才要问………

温未晞抬头看向空着的匾额位置………

父亲希望我有自己的名字、事业和路………

这里便是第一步………

崔宴辞看着她………

你已经读过他写给你的信??

嗯……

信中提到我??

温未晞神色微顿………

提了………

说什么??

说你若仍在查案,可以相信你……

崔宴辞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还有呢??

没有了………

她没有告诉他,父亲后面还写了一句——

不可将性命尽托于他………

并非因为温庭岳认为崔宴辞不可信………

而是因为任何人都不该成为另一个人的全部………

明日我让人把问心堂的地契送来………崔宴辞说………

我只是租………

铺面主人今日已经同意出售………

谁买??

你……

温未晞皱眉………

我何时答应??

你有一千两银票………

这间铺面连后院只需四百两………

我已经让长风谈到三百六十两………

温未晞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取了一千两??

何掌柜派人送了存取凭据………

他为何送给你??

因为温庭岳在十六年前的存契中写明,若你取用银票,需另送一份凭据给靖安侯世子………

温未晞神色微变………

十六年前你才六岁………

所以那份条款不是指我………

是指靖安侯世子这个身份………

两人对视………

温庭岳早在十六年前便将崔家算进了女儿的退路………

当时的靖安侯世子还不是崔宴辞………

而是他的父亲崔肃………

温庭岳真正信任的,或许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而是靖安侯府在西北军中的立场………

父亲与侯爷早就认识………温未晞说………

而且关系不浅………

崔宴辞取出何掌柜送来的凭据………

背面有一行温庭岳留下的小字………

——若吾不能至,持此契问崔肃,青峡旧盟尚在否………

青峡………

正是绢图中存放军械的地方………

崔宴辞脸色骤然沉下………

青峡旧盟………

你听过吗??温未晞问………

没有………

侯爷或许知道………

家书已经送出………

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收到回复………

未必………

崔宴辞看着凭据………

父亲近日可能已经回京………

为何??

西北军报昨日送到,边境暂时休战………

陛下有意召父亲回朝述职………

若靖安侯崔肃回京,许多隐藏多年的事情都可能得到解答………

可郑维安也会提前知道………

真正参与军粮案的人,绝不会坐等靖安侯回京揭开青峡秘密………

长风从外面快步进来………

世子………

侯府刚送来消息………

说………

老夫人命郑长史前往西北,迎接侯爷回京………

温未晞与崔宴辞同时变了神色………

郑维安正是名单中人………

若让他先一步接触靖安侯,所谓迎接,很可能变成灭口………

什么时候出发??崔宴辞问………

半个时辰前………

带了多少人??

二十名侯府护卫………

崔宴辞立即转身………

备马………

温未晞抓住他的衣袖………

你的伤不能长途骑马………

郑维安必须拦下………

让长风去………

他不知道青峡旧盟………

你也不知道………

但郑维安认识我………

崔宴辞道:只有我能以侯府世子的身份命他停下………

温未晞握着他衣袖的手没有松开………

我与你一起去………

不行………

熟悉的答案………

温未晞抬眼………

崔宴辞也意识到自己又在替她决定………

他沉默片刻………

理由………

父亲的存契在我手中………

郑维安若真与温庭岳有旧,或许会因为看见我而露出破绽………

也可能直接杀你……

你会让他杀我吗??

不会………

那便带我去………

崔宴辞看着她………

片刻后,他伸出手………

上马后听我的………

可以………

不能擅自离开视线………

可以………

遇袭先走………

这一条不行………

温未晞………

你若受伤,我不会独自逃………

这不是谈条件………

那便不去………

她松开手………

崔宴辞被气得脸色发沉………

长风站在旁边,识趣地低下头………

最终,崔宴辞道:至少以保住证据为先………

可以………

两人迅速离开问心堂………

新换的门锁还没有安装………

匾额也尚未挂起………

前厅却已经点亮一盏灯………

灯光从敞开的门扇中落到街上………

温未晞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她尚未来得及住进去,便又要奔赴下一处危险………

可与从前不同………

这一次,她不是被崔宴辞藏在身后………

也不是作为一个只能等待消息的罪臣之女………

她带着父亲留下的证据,以自己的判断选择同行………

城门即将关闭………

崔宴辞与温未晞共乘一骑,长风带着十余名大理寺便衣跟随在后………

马蹄踏过长街………

向郑维安离开的北城门疾驰而去………

而城外十里亭旁,一队打着靖安侯府旗号的人马已经停下………

郑维安坐在马背上………

他年近五十,面容温和,看起来更像一名寻常账房先生,而不是掌管侯府内外多年的长史………

一名黑衣人从树林中走出………

温未晞已经打开天字号柜………

郑维安神色没有丝毫意外………

取出了什么??

暂时不知………

梁王府的人失手,被大理寺抓了………

郑维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梁王这些年,还是如此急躁………

黑衣人问:还去西北吗??

不去了………

郑维安调转马头………

世子很快便会追来………

那我们回京??

也不回………

他看向远处逐渐落下的夜色………

温庭岳既然留下了天字号柜,崔肃便一定会回京………

我们在青峡等他………

若靖安侯带兵呢??

郑维安笑了一下………

七年前那场火没有烧干净………

这一次,总该让青峡连同知道秘密的人,一起消失………

他抬起手………

侯府旗帜被护卫取下,扔进路旁火堆………

火焰迅速吞噬靖安侯府四个字………

队伍没有继续向西北官道前行………

而是转入一条少有人知的山路………

那条路的尽头,正是绢图中被火焰标记的地方………

青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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