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正妻,却把我藏了七年
第19章 天字号柜(上)
雨后的天色异常清透………
晨光穿过窗纸,在床边落下一片浅淡的白………庭中的梅枝被雨水洗得干净,偶尔有水珠从叶尖坠下,落在石阶上………
身旁已经无人………
被褥间仍残留着一点温度………
温未晞撑着手臂坐起,看见床头整齐放着一身新衣………衣裙并不华丽,是方便出行的窄袖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颜色沉静的青灰披风………
旁边压着一张纸………
只有短短一行字………
——辰时用饭,巳时去恒通钱庄………
落款没有名字………
字迹却锋利端正,一眼便认得出………
温未晞看了一会儿,将纸折好,放入妆匣………
她昨夜睡得很沉………
以至于崔宴辞何时起身、何时离开床榻,她都没有察觉………
更不知道他背后的伤有没有因为昨夜再次裂开………
想到这里,她动作微微一顿………
昨夜发生的一切并不算完全失控………
每一步都有询问,也有她明确的同意………
可清晨独自醒来时,那种过于亲密之后留下的空落感仍然难以忽视………
温未晞低头看见自己腕间一点浅红痕迹………
她很快移开目光………
三日后,她便会搬离听雪别院………
这很好……
距离未必能让感情变淡,却至少能让她重新看清自己………
门外传来青黛的声音………
姑娘醒了吗??
进来吧………
青黛端着热水进屋………
她一眼看见床边那身新衣,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世子一早让人送来的………
我知道………
世子还吩咐,今日姑娘出门,不许戴太重的发饰,也不能穿容易被人记住颜色的衣裳………
他连这些都管??
青黛抿唇笑了一下………
世子还说,姑娘若是不听,便让顾婶把所有鲜亮衣裳都收起来………
温未晞想起崔宴辞昨夜答应,不再事事替她决定………
结果不过一夜,便又开始安排衣服与发饰………
他人呢??
在前院与秦大人说话………
秦观澜已经来了??
刚到不久………
温未晞起身梳洗………
青黛替她挽发时,小心避开肩后的旧伤………
姑娘今日真要亲自进钱庄??
是!!!!
世子不能替您取吗??
天字号柜既然以我的名字为钥匙,钱庄未必会让旁人打开………
可谢家和梁王府都在找您………
所以崔宴辞不能陪我进去………
温未晞看向铜镜………
所有人都知道靖安侯世子正在查军粮案………他若出现在恒通钱庄,反而是在告诉别人,那里藏着重要证据………
青黛仍然担忧………
那姑娘与秦大人进去??
秦观澜也不进去………
您一个人??
只有我………
梳发的手停住………
青黛从镜中看着她………
世子答应了??
答应了………
他竟然肯??
温未晞也有些意外………
昨夜提出时,崔宴辞分明极不情愿………
可他最终还是同意让她独自进入钱庄………
或许,他正在尝试真正尊重她的判断………
只是这种尊重会持续多久,仍然未知………
辰时,众人在前院用饭………
秦观澜坐在长案左侧,正低头看恒通钱庄附近的街巷图………
崔宴辞换了一身深色常服………
背后伤口仍未痊愈,坐姿却看不出异常………
只有左手偶尔移动时,眉心会轻微皱一下………
温未晞在他对面坐下………
伤口如何??
崔宴辞抬眼………
无妨………
秦观澜连头都没有抬………
沈大夫今早来过,说世子伤口重新渗血………
温未晞立刻看向崔宴辞………
为什么??
家法留下的伤本就容易反复………
与旁的事无关………
秦观澜终于抬头………
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停留一瞬………
秦某什么也没有说………
温未晞耳根微热………
崔宴辞神情倒十分平静………
钱庄周围如何??
秦观澜将街巷图推到中间………
恒通钱庄前门在永宁街,后门临水巷,西侧与金玉行共用一堵墙………
我已经让两名大理寺便衣守在前后门………
梁王府的人呢??温未晞问………
永宁街口有两个卖茶的摊贩,已经连续三日没有换过人………
秦观澜道:应当是眼线………
谢家的人更隐蔽………
钱庄对面的绣坊昨日新来一名账房,身份查不到………
崔宴辞放下筷子………
所以今日进钱庄的人不能与我们有任何关系………
温未晞点头………
我会从绸缎庄后门进入金玉行,再借共用的地下货道进恒通钱庄………
谁带路??崔宴辞问………
恒通钱庄的老掌柜………
秦观澜道:顾管事昨日已提前送去一张旧存票………掌柜看见存票后,只说让持钥匙者今日巳时入内………
没有问姓名??
没有………
说明他知道温庭岳留下的安排………
温未晞取出玉佩中那把薄如蝉翼的金属钥匙………
钥匙太小………
若非已经知道位置,几乎无法想象它能打开真正的锁………
钱庄若有问题,摔碎柜台左侧青瓷瓶………
秦观澜道:瓷瓶旁边墙壁与金玉行相通………我的人听见声音,会立刻闯入………
崔宴辞补充:若掌柜要求你单独进入地下库房,不要离开一楼视线范围………
天字号柜若在地下呢??
不取………
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因为位置危险便放弃??
今日不取,不代表永远不取………
可我们不知道消息还能瞒多久………
温未晞道:谢含章已经拿过父亲旧账,很可能也看出玉佩有异………
她没有玉佩………
她可以盯着我………
所以你更不能冒险………
二人说着说着,又回到了熟悉的争执………
秦观澜慢慢端起茶………
二位可以等用完饭再讨论谁替谁决定………
温未晞不说话了………
崔宴辞也收回目光………
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铜哨,放到温未晞面前………
遇险便吹………
声音能传多远??
一条街………
你在哪里??
钱庄南面的酒楼………
那样太近………
温未晞皱眉………
梁王府的人若发现你出现在附近,立刻便会猜到恒通钱庄有问题………
我不会露面………
可是——
这是底线………
崔宴辞看着她………
你可以自己进去………
但我必须在能够及时赶到的地方………
温未晞最终收下铜哨………
好……
巳时之前,温未晞换上普通妇人衣裙,提着一只装有旧布料的竹篮,从听雪别院后门离开………
她没有乘侯府马车………
送她进城的是一名在附近村庄卖菜多年的老妇………
驴车进入永宁街时,街上已经十分热闹………
温未晞低着头,像寻常替主人采买布料的管事娘子一样,从一家绸缎庄前下车………
没有人多看她………
她进入绸缎庄,在伙计引导下穿过后院,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隔壁金玉行………
金玉行掌柜显然已经收到消息………
他没有询问,只让一名聋哑老仆带她走向地窖………
地窖中堆满尚未雕琢的玉石………
最里面有一堵被木架遮住的墙………
老仆移开木架,露出半人高的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货道………
温未晞提灯走入………
通道不长………
十余步后,便看见另一扇铁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老人穿着恒通钱庄掌柜常穿的黑色长袍,背微微佝偻,手里提着一盏灯………
看见温未晞,他先低头看向她手中的竹篮………
钥匙呢??
温未晞没有立刻拿出来………
掌柜如何称呼??
姓何………
何掌柜如何确定,我便是持钥匙的人??
老人抬头………
一双浑浊眼睛仔细看着她………
因为你与温大人年轻时,生得有五分相似………
温未晞心头微动………
你认识我父亲??
恒通钱庄替他保管物件十六年………
十六年??
温庭岳被卷入军粮案不过七年………
也就是说,天字号柜早在她年幼时便已经存在………
他何时交给你的??
姑娘出生后的第二年………
何掌柜打开铁门………
温大人说,这只柜子只有两种情况下可以开启………
第一,他亲自带着姑娘前来………
第二,他死后,姑娘持钥匙独自前来………
温未晞握紧竹篮提手………
你知道他已经死了??
知道………
为何没有主动找我??
因为大人说过,若姑娘一生不来,便说明温家平安………
何掌柜声音苍老………
那只柜子里的东西,也就永远不必见天日………
铁门之后便是恒通钱庄后堂………
与前厅隔着两重门………
外面依稀能听见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
何掌柜没有带她去地下………
而是走向墙边一排普通木柜………
柜子上分别刻着天、地、玄、黄四字………
天字号柜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甚至比其他木柜更加陈旧………
钥匙………
温未晞取出那枚金属薄钥………
何掌柜却没有伸手………
姑娘自己开………
锁孔藏在天字最上一横中………
钥匙插入后,刚好严丝合缝………
温未晞轻轻转动………
没有打开………
何掌柜道: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姓名………
钥匙已经插入,为何还要姓名??
这是温大人的安排………
老人看向柜门………
姑娘将右手按在天字中央,再说出自己的名字………
温未晞照做………
掌心复上木纹………
温未晞………
柜中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括响动………
锁开了………
温未晞没有立即拉门………
她忽然明白未晞是最后一匙的另一重含义………
不只是她手中的玉佩………
也是她的名字………
只有钥匙与她本人同时出现,才能打开柜子………
她缓缓拉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只黑色铁匣、三封信、一叠银票,以及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长卷………
银票最上方写着恒通钱庄暗记………
总计三千两………
足够她在京中置办宅院、铺面,甚至安稳生活一世………
温未晞却只看了一眼,便先拿起三封信………
第一封写着未晞亲启………
第二封写着交大理寺………
第三封则没有收信人,只在封口处盖着温庭岳的私印………
私印完整………
与军粮案卷宗中的签押能够互相印证………
温未晞先打开写给自己的那封………
信纸已经泛黄………
字迹却依然清晰………
未晞吾女………
仅仅四个字,便让她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是写给姜晚的信………
是写给真正的温未晞………
可如今能够读到它的人,只剩下她………
信中写道:
汝年方二岁,为父已设此柜………
非因预知祸患,实因朝堂险恶,人心难测………温氏家资不丰,此中银两,足供汝脱离宗族、独自立身………
若为父安然终老,此柜可终身不开………
若汝持钥而来,则为父多半已不能护汝………
温未晞眼前渐渐模糊………
温庭岳在女儿两岁时,便为她准备了一条可以离开家族、独自生活的退路………
不是为了军粮案………
也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来会死………
只是一个父亲早早意识到,女儿的安稳不该全部依靠婚姻与父族………
信中继续写道:
柜中三千两,是为父历年俸禄与祖产所得,账目清白,可放心取用………
另有书信、图册,原不该留给汝………
然澄州军粮一事,牵涉甚广………为父既已入局,便难全身而退………
若此信开启于承平十九年之后,汝须记住三事………
一,不可信谢端衡………
二,不可信梁王………
三,崔氏宴辞若仍在查案,可将证物交与他,却不可将性命尽托于他………
温未晞读到最后一句,呼吸骤然停住………
父亲不仅知道崔宴辞………
还仿佛预料到,她可能会依靠这个男人………
何掌柜站在一旁,没有窥看信中内容………
温未晞压下情绪,继续往下读………
世间无人值得托付全部性命………
父母不可,夫婿不可,君王亦不可………
汝当有己名、己业、己路………
为父若有罪,汝不必为我粉饰………
若为父蒙冤,汝亦不必以命换我清名………
活着,方有来日………
最后落款的日期,是承平十八年九月………
距离军粮案发生,还有八个月………
温未晞将信纸轻轻贴在胸口………
原主一直以为,父亲将她隔绝在所有事情之外,是因为觉得女儿柔弱无用………
如今她才明白………
温庭岳并不是不相信女儿………
而是太想让她拥有与这场灾祸无关的一生………
只是他最终没有成功………
姑娘………
何掌柜低声提醒………
前厅有人问起天字号柜………
温未晞立刻抬头………
什么人??
说是谢府账房,来查一笔十六年前的旧存………
谢含章的人已经到了………
或许并不知道她此刻就在钱庄………
但显然已经顺着玉佩与恒通二字查了过来………
他们多久会进后堂??
前厅伙计能拖一刻钟………
足够………
温未晞收好父亲写给自己的信,又打开第二封………
信中不是叙述………
而是一份详细的自陈书………
开头便写道:
承平十九年五月十二日,臣温庭岳奉首辅谢端衡口谕,将原定发往澄州南仓之七船军粮,暂存谢氏西库………
口谕无中书盖印,臣明知不合规制,仍予执行………
温未晞指尖收紧………
父亲确实亲自下令,把七船军粮运入谢府西库………
并非被人完全伪造………
他承认自己明知程序违法,仍然照做………
信中写明原因………
五月十一日夜,温庭岳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
信中附有温家宅院图,详细标出了温未晞每日上学、散步与休息的时间………
对方要求他按照谢端衡口谕转运军粮………
若不服从,温未晞会在三日内死于意外………
温庭岳没有立即报官………
而是将七艘粮船调入西库,同时暗中在每艘船的木牌背面刻下编号,记录粮食最终去向………
军粮进入谢府西库后的次日夜里,被分批装入盐运车队………
车队持有梁王府签发的过关文牒,从澄州北门出城………
臣知而未阻………
非不能,乃不敢………
臣身为户部郎中,因私情使军粮离道,致边军缺粮,八百将士殒命………
此罪,臣不敢言无………
温未晞脸色一点点变白………
父亲不是贪墨军粮的人………
却也并非全然清白………
他为了保护女儿,在发现军粮被私运时,没有立刻阻止,也没有当场揭发………
他选择先保存证据………
可在他保存证据的过程中,八百名西北将士死于断粮………
这是无法轻易抹去的责任………
信中最后写道:
臣愿受渎职、徇私之罪………
然军粮非臣侵吞,温氏族人亦未参与………
谢端衡、梁王二人是否共谋,臣无确证………
臣所见,仅为谢氏口谕、梁王文牒与西库交接………
请大理寺验臣所留图册、印拓与船牌………
温未晞慢慢放下信………
她曾经想过,若父亲真的有罪,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查下去………
如今答案摆在面前………
温庭岳没有侵吞军粮………
却因女儿受到威胁,做出了错误选择………
他的罪不是虚构的………
只是远没有判决书上写的那般简单………
姑娘,还要继续看吗??何掌柜问………
看………
她打开没有收信人的第三封………
里面只有一张名单………
共有二十三人………
最上方是谢府西库七名管事………
其后是梁王府盐运司四名吏员………
再往下,则是户部、澄州府、大理寺与京兆府中的名字………
温未晞看见周评事的名字………
也看见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靖安侯府长史,郑维安………
侯府中果然有人参与………
而且不是普通下人………
郑维安跟随崔老夫人多年,负责侯府田庄、铺面与往来账目………
若他是军粮案中的一环,侯府私牢被投毒、听雪别院位置泄露,便都有了解释………
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
秦观澜………
温未晞的心骤然一沉………
何掌柜看见她神情变化………
有问题??
这份名单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承平十九年十月………
谁送来的??
温大人亲自送来………
没有人动过??
天字号柜开启后会留下痕迹………
何掌柜指向锁芯………
十六年来,从未有人开启………
这意味着秦观澜的名字确实是温庭岳亲手写上去………
可承平十九年时,秦观澜不过刚入大理寺不久………
他为何会出现在名单中??
是参与者??
知情者??
还是温庭岳认为可以查证的人??
名单上没有说明………
温未晞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将三封信全部收入怀中,随后打开铁匣………
铁匣中放着两枚印章拓样、一叠关卡文牒抄件,以及一本极薄的账簿………
账簿记录的不是军粮数量………
而是每一批粮食离开谢府西库后的流向………
第一批八千石,送往梁王封地内的临川仓………
第二批六千石,送往北郊皇庄………
第三批九千石,去向空白………
最后一批七千石,在账上标记为沉江………
三万石军粮,一石不少………
其中至少一半进入了梁王控制区域………
而北郊皇庄并不属于梁王………
是皇室私产………
温未晞盯着北郊皇庄四个字………
军粮案或许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复杂………
若只是梁王与谢端衡私吞,为何要把六千石粮送进皇庄??
是借皇庄掩人耳目………
还是宫中另有人参与??
长卷里是什么??她问………
何掌柜摇头………
温大人只说,若姑娘取走,切勿在钱庄打开………
这更像是一份真正危险的东西………
温未晞将油纸长卷收入竹篮底部,又拿出一半银票………
剩余一半重新放回柜中………
何掌柜问:为何不全部取走??
全部带走太显眼………
而且天字号柜现在不能空………
谢家的人若强行打开,看见里面什么也没有,便会确认我已经来过………
她拿出几张无关紧要的旧纸,重新放进铁匣,又将一封仿照父亲笔迹的空信封压在上面………
何掌柜能否重新锁上??
可以………
有人来问,便说天字号柜仍未开启………
若他们要强行查验??
让他们看见里面还有东西………
温未晞把装有真正证据的竹篮重新盖好……
但不能让他们取走………
何掌柜看了她片刻………
姑娘与温大人很像………
哪里像??
明明已经害怕,仍然要把所有细节想完………
温未晞握住竹篮提手………
他最后一次来时,也害怕吗??
老人沉默片刻………
怕………
他在柜前坐了很久………
说自己或许做错了一件无法补救的事………
温未晞眼眶微红………
他还说什么??
他说,希望姑娘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何掌柜打开通往货道的门………
前厅已经隐约传来争执声………
谢府的人不肯再等………
走吧………
温未晞进入货道………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
何掌柜………
姑娘还有何事??
父亲存在这里的银子,账目当真清白??
老人神情郑重………
每一笔都有俸禄与田产收益记录………
温大人说,若连留给女儿的活命钱都不干净,他便不配做父亲………
温未晞点了点头………
多谢………
她穿过货道,回到金玉行地窖………
老仆已经等候在门边………
可通往地面的楼梯上,却传来陌生脚步声………
不止一人………
有人已经从金玉行前门进来了………
温未晞立即吹熄灯火………
地窖陷入黑暗………
上方传来男子声音………
掌柜说,今日有一名妇人借你们后门去了恒通钱庄………
人在哪里??
金玉行掌柜赔笑道:大人说笑了………小店与恒通虽共用墙壁,却没有相通的门………
搜………
脚步声开始向下………
温未晞握紧竹篮………
老仆指向地窖另一侧………
那里堆着几块巨大的原石………
其中一块后面有一道极窄缝隙,只够人侧身通过………
温未晞跟着老仆挤入………
石头后面是一口废弃排水井………
井底无水………
只有一条通往后巷的低矮沟渠………
搜查的人已经走进地窖………
这边有人走过………
把石头移开!!
温未晞没有迟疑,俯身进入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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