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长夜
序章：堕落的初生之地
那名带队的军官转过身，抬手按胸行了个军礼。他看着这群面容肃穆的铁甲骑士，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痞笑：“盖伦军团长——哦不对，按咱们领主府明儿个的规矩，怕是得提前改口叫声“新姑爷”了。”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视线扫过盖伦肃杀的面庞，顿了顿，才继续吐出下半句：“各位骑士老爷，实在抱歉。前面的‘落樱坊’人多眼杂，商铺与游廊密布，车马难行。按行省规矩，诸位只能在此下马步行。失礼之处，还请担待。”
盖伦面容冷肃如冰，眼睫微抬，眼神宛如两柄拔鞘出铗的利刃直刺过去。那带着磅礴威压与彻骨杀意的冷冽一瞪，让诺克萨斯军官喉咙猛地卡壳，嘴边的轻佻笑意瞬间僵硬，干咳一声后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
盖伦如一尊铁铸的雕像般翻身下马，没有给出半点表情。落樱坊的几个杂役立刻小跑上来，接过德玛西亚一行人的缰绳。身后的六名年轻亲卫与近侍洛亦整齐划一地下鞍列队。
洛在牵马交接的隙间，余光突然扫到了石坊旁木质看板上悬挂的杂乱悬赏令。在那几张被雨水浸湿、泛黄剥落的破纸上，赫然印着他与阿卡丽的肖像画——底下用黑漆粗暴地印着诺克萨斯行省督府的悬赏金额与“叛逆乱党”的罪名。洛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按着战袍的手指紧了紧，随后默默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退入队伍中。
一行人踏过那道斑驳古旧的石坊，眼前的景象直接撞入眼帘。埃德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记得这里，这里本该是圣灵苑的外围，是古木参天、石径通幽的清修之地。可此刻扑面而来的，是刺耳的吆喝、刺鼻的脂粉酒气与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他攥紧了剑柄，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古老的艾欧尼亚青石街道被扩建拓宽，两侧原本素雅的木构庭院被推倒改建，挂满了层层叠叠的招牌与刺眼的霓虹赤灯。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安神熏香、浓烈脂粉、油煎食物与陈年烈酒的浓稠热气，扑面而来。
临街的档口前，赤膊的祖安商贩高声叫卖着装在发光玻璃试剂管里的廉价催情合剂；挂着兽骨的摊位上，摆满了被拆解改装的灵木饰品与各式形状下流的助兴骨雕。而在这些热闹的商铺之间，错落分布着大大小小、门面各异的娼馆。
几个披着轻纱的半兽瓦斯塔亚女子正坐在水榭栏杆上。其中一个跨坐在一名卸了甲胄的诺克萨斯重步兵腰间肆意扭动，那步兵双手掐着她的腰胯，每一下都顶得她仰起脖子发出一串颤巍巍的浪叫：“啊……啊！对……就是那儿——诺克萨斯的铁棒……比艾欧尼亚的软木头强多了——再深点儿……”
她瞥见路过的盖伦与侍卫，竟毫不在意地朝他们抛来一串飞吻，指尖暧昧地勾了勾，嘴里拖着湿漉漉的尾音喊道：“嗯……几位板甲老爷，也过来玩啊～”
那诺克萨斯步兵顺着她的飞吻瞥见德玛西亚一行人，脸色沉了下来，抬手朝她臀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粗声道：“操你妈的，当着老子面给别人飞吻？给老子认真点，夹紧！”
女人吃痛，“啊”了一声，连忙收回目光，双臂搂紧他的脖颈卖力扭动起来。带路的诺克萨斯军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再次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似乎对德玛西亚人眼中的震惊感到荒谬而可笑。
“哟，这不是德玛西亚的老爷们嘛！”
几个浓妆艳抹的娼妇摇着团扇直往队伍前头凑，嗓音又尖又腻：“板甲擦得这么亮，来这儿找什么乐子呀？姐妹们这儿什么花样都有哦——”她们七手八脚地往卫兵们身上贴，抹着劣质香粉的皮肉直接蹭在战甲上。
最前排的丹尼斯被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整个人因极度的羞耻与反胃而微微发抖。埃德蒙更是面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沿街那些被挂上妓馆招牌的古老经碑，眼前清修圣所的记忆被这片皮肉交易的恶浪砸得粉碎。
带路的诺克萨斯军官这才斜跨出半步，伸手把那几个娼妇拦开，啐了一口：“去去去，别在这儿瞎缠。这些老爷可是要去国宾馆的，你们这几块料就别丢人现眼了。”
几个娼妇这才讪讪地松了手，啐骂几句，扭着腰又缩回了巷角的暗影里。
“目视前方。列阵前行。”
盖伦的声音极其低沉冷硬，宛如未开刃的寒铁，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他身形挺拔如山，目不斜视，唯有按在剑柄上那一双手臂的肌理绷得如铁块般坚硬。
穿过嘈杂的集市中央，街道的地势依山盘旋而上。四周的民宅退去，长街尽头耸立起一座统领着整座街区的庞然巨构——红莲别馆。
埃德蒙认出来了，眼前的巨型宫楼主体，赫然正是昔日长者议事阁与垂柳圣苑的核心神殿。那是全艾欧尼亚聆听万灵之声的最高圣地，如今主殿却挂满血色灯笼，成了最顶级的总舵娼馆！
最触目惊心的是正门两侧高悬的三幅巨幅工笔绢画，昔日艾欧尼亚的象征人物被绘成了不堪入目的春宫艳像：
九尾妖狐阿狸赤身躺在柔软的锦榻里，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灵活地缠绕、撑开自己的双腿，强制性地向两侧掰到最开，完全暴露出中间那已经湿润泥泞、微微开合的粉嫩私处。她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后脑，另一只手正用两根手指轻轻拨开自己的阴唇，金色的眸子半眯，舌头微微吐在唇外，表情既诱惑又毫不掩饰的色情。
逆羽霞跪伏在另一侧的锦榻上，紫羽大氅被随意剥落在地。她高高翘起臀部，上身低伏，侧过头回眸看向画外。两根手指正含在嘴里，舌尖绕着指节缓慢舔弄，眼尾挑起，满是风尘的勾引与空洞的媚意。
刀锋舞者艾瑞莉娅则侧躺在散乱的粉纱之中。一只手随意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正顺着自己微微张开的腿根往下探，手指已经没入腿间，带着湿意缓慢揉弄。她的金瞳半眯，舌头微微吐出，表情既慵懒又下贱，英气的眉眼被情欲彻底浸透，再无半点昔日的凌厉。
红莲别馆正门石阶下，雷恩的呼吸急促不稳，丹尼斯扣在剑柄上的手在不可控制地反复开合，埃德蒙则面如死灰，仿佛整个人已被抽去了脊梁与灵魂。少年近卫们的防线在眼前的精神重击下已然布满裂痕。
盖伦没有回头，脊背僵直如铁墙。他站在阶前，极低地吐出两个字：“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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