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正妻,却把我藏了七年
第9章 今夜越界(上)
最严重的时候,她几乎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一会儿是大理寺阴冷的刑房,刑杖从身后落下,周评事逼她在供状上画押;一会儿又是温家被查封的那一日,父亲隔着层层官兵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更多时候,她看见的是白鹭渡的废盐库………
刀锋抵着脖颈………
炭火被踢翻,烟尘四起………
有人握住她的腰,将她从刀下拽进怀里………
温未晞想抬头看清那人的脸,眼前却总是一片昏暗………
她只能闻见很淡的沉木香………
还有一遍又一遍落在耳边的声音………
温未晞………
醒过来………
你若敢死——
后面的话,她始终没有听清………
第四日清晨,窗外下起了雨………
水珠打在梅树新生的叶片上,发出细密声响………
温未晞终于睁开眼………
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椅背,双臂环在胸前,头微微偏向一侧,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墨色衣袍已经皱了………
下颌也生出一层浅淡青色………
是崔宴辞………
温未晞怔怔看了他许久………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疲惫的模样………
从大理寺刑房初见,到军粮案卷前的数次试探,崔宴辞似乎永远衣冠整齐、神情冷静,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真正扰乱他的分寸………
可此刻,他靠在一张狭窄木椅上,左肩缠着厚厚的伤布,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
床边小几上摆着药碗………
碗底已经空了………
旁边还放着换下的湿帕………
温未晞慢慢抬起手,想去拿水………
手臂刚刚用力,床架便轻轻响了一声………
崔宴辞立刻睁开眼………
他眼底先是一片冷厉,像是被惊醒后的本能防备………
看清床上的人后,那点锋芒才迅速退下去………
醒了??
声音有些哑………
温未晞点了点头………
水………
崔宴辞起身倒水………
他将她扶起,在身后垫了软枕,又把杯子递到她唇边………
温未晞想自己接………
手指却仍没有力气,才碰到杯壁,水便晃了出来………
别动………
崔宴辞握稳杯子………
温未晞只得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温水润过干涩喉咙,胸口那阵灼热终于缓解了些………
喝完后,崔宴辞并未立刻放下杯子………
他盯着她的脸………
还认得我吗??
温未晞声音虚弱:靖安侯世子,崔宴辞………
盐库之前发生了什么??
周七是内鬼,青黛被抓,纸条让我子时去三三盐库………
绑匪有五人,你和长风救了我们,还找到了七枚船牌与一张谢字仓票………
她停了一下………
我没有烧糊涂………
崔宴辞的脸色却并未缓和………
既然记得,便该记得我让你留在听雪别院………
温未晞看着他………
才刚醒,他便要算账………
我留下了线索………
所以你认为自己做得对??
至少青黛活着………
若我再晚去一刻呢??
这个问题,世子昏迷前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昏迷的是你……
崔宴辞将水杯重重放回小几………
你高热三日,肩后的伤重新裂开,颈上还挨了一刀………沈大夫说你若再晚半个时辰服药,这条命未必保得住………
我现在活着………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温未晞却从那份冷意下,听见了另一种东西………
后怕………
不是因为一个重要证人险些死亡的恼怒………
而是纯粹的后怕………
温未晞沉默了一会儿………
你守了我三日??
崔宴辞神情一顿………
没有………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刚来………
你衣服皱了………
路上沾的………
下颌也没有打理………
温未晞………
他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温未晞眼中浮起极浅的笑意………
世子说谎时,语气会比平常更冷………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最终没有继续否认………
你高热时一直说胡话………
我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
世子记性很好……
都是无关紧要的话………
温未晞看着他………
我有没有叫你的名字??
崔宴辞没有回答………
屋外雨声渐密………
顾婶端着刚煎好的药来到门口,看见温未晞已经醒来,顿时露出喜色………
姑娘总算醒了!!
她快步走进来,伸手探了探温未晞额头………
已经不烫了………沈大夫说,只要今日能醒,便算熬过来了………
顾婶将药碗放下,偷偷看了崔宴辞一眼………
世子也该回去歇一歇了………三日里只在外间合过两次眼,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崔宴辞眉心一沉………
顾婶………
顾婶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低下头………
老奴去给姑娘准备些清粥………
她匆匆退出房间………
温未晞望向崔宴辞………
刚来??
崔宴辞不说话………
只来了一会儿??
闭嘴,喝药………
他端起药碗………
温未晞闻到浓重苦味,皱了皱眉………
我自己来………
你拿得稳??
可以………
她伸手接药,手腕却被他握住………
崔宴辞并未用力………
只是托着她的手,确保药碗不会翻倒………
温未晞低头喝了一口,苦得几乎立刻想吐出来………
崔宴辞道:咽下去………
太苦………
良药苦口………
世子说得轻巧………
温未晞把药碗向他递去………
你尝尝………
崔宴辞冷冷看她:这是你的药………
只尝一口………
不尝………
你怕苦??
激将法对我无用………
温未晞原本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可他拒绝得如此干脆,她反而真的起了几分捉弄心思………
她再次喝下一口药,却没有咽………
随后趁崔宴辞俯身替她拿帕子的瞬间,伸手勾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近………
崔宴辞毫无防备………
两人的唇猝然碰在一起………
苦涩药汁被渡了过去………
崔宴辞身体猛地僵住………
温未晞本想一触即分………
可就在她准备退开时,后颈忽然被一只手扣住………
男人没有让她逃………
药汁在唇齿间散开………
苦得发涩………
他的吻却比药更沉………
温未晞睁大眼睛………
崔宴辞同样睁着眼看她………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所有错愕与动摇………
片刻后,他猛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药碗险些从温未晞手里滑落………
崔宴辞及时接住,放回小几………
屋中只剩下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
温未晞唇上仍残留着药味………
让世子尝药………
用这种方式??
是你没有立刻推开我………
崔宴辞下颌绷紧………
你高热刚退………
我很清醒………
清醒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那世子方才为什么吻回来??
一句话,彻底让屋中安静下来………
温未晞望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样做………
或许是昏迷三日后睁开眼,看见他一直守在床边;或许是盐库里那一刻,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将她护进怀中;
又或许是她早已注意到,他看似冷硬,却会在她疼时放慢马速,会在她昏迷时一遍遍叫她醒来………
这些念头都不应该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有妻子………
而那张由他们亲手签下的字据中,第四条写得分明………
不得越界………
不得有私情………
可就在方才,她主动越过了那条界线………
崔宴辞转身走到窗前………
雨丝被风吹进廊下………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刚才的事,当作没有发生………
温未晞心口轻轻一沉………
好……
她答得太快………
崔宴辞的肩背似乎僵了一下………
温未晞重新端起药碗,把剩下的药一口一口喝完………
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放下药碗………
世子可以走了………
崔宴辞转过身………
你在赶我??
你不是说,刚才的事没有发生??
是!!!!
既然没有发生,你继续留在女子卧房里,便不合适………
崔宴辞看着她………
温未晞脸色还很苍白,神情却已经恢复平静………
仿佛主动吻他的人并不是她………
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走了………
房门合拢………
温未晞脸上的镇定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药很苦………
那个吻也并不温柔………
可她记得最清楚的,竟是崔宴辞扣在她后颈的掌心温度………
她闭上眼,将手放下………
不能再有下一次………
她必须尽快养好伤,查清父亲的案子,离开听雪别院………
只要她还住在这里,还依靠崔宴辞的保护,两人之间便永远不可能平等………
更何况,他已有妻室………
无论谢含章是否尊重他、是否真心爱他,她都是他拜过天地、写入婚书的正妻………
这是无法忽视的事实………
接下来的七日,崔宴辞没有再踏进东院………
军粮案的卷宗都由长风送来………
每日药物与吃食则由青黛和顾婶负责………
青黛额头的伤已经结痂,提起盐库之事仍满心愧疚………
若不是奴婢没用,姑娘也不会险些丢了性命………
温未晞放下手中账册………
对方早已盯上听雪别院………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想其他办法引我出去………
可世子很生气………
他一向如此………
不是的………
青黛摇头………
奴婢从前在夫人身边伺候时,也见过世子受伤………世子从不会因为谁遇险便动那么大的怒………
温未晞抬眼………
你说的夫人,是世子的母亲??
是!!!!
青黛替她换过茶………
世子小时候其实不住侯府………侯夫人过世前一直住在听雪别院,世子也时常来陪她………后来夫人走了,这里便封了………
他为何把我安置在这里??
奴婢不知道………
青黛小声道:但除了老夫人和世子,没有外人住进来过………连少夫人都没有来过………
谢含章………
温未晞翻动纸页的手停了一下………
世子与少夫人,感情如何??
青黛脸色微变,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不敢议论主子………
我只是随口问问………
姑娘最好也不要问………
青黛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
少夫人不喜欢别人提她与世子的事………尤其不喜欢听见,有人说世子在外面……
她没有说完………
温未晞已经明白………
在外面如何??
青黛咬了咬唇………
与旁的女子亲近………
温未晞心中那点压下去的异样再次浮了起来………
他从前与别的女子亲近过??
没有………
青黛忙道:世子成婚前洁身自好,成婚后也从未纳妾………少夫人身边的人却管得很严,侯府中但凡有年轻婢女往世子书房多送一次茶,第二日便会被调走………
她很在意他………
未必………
青黛声音更低………
奴婢小时候跟着顾婶回侯府送东西,见过少夫人让世子站在院外等了一夜………那日下着雪,世子亲手求来一幅前朝名画,少夫人却嫌画卷沾了雪水,命人当着他的面烧了………
温未晞皱起眉………
为什么??
少夫人说,那幅画原本便是谢家旧物,世子费尽心思找回来,不过是借花献佛………
崔宴辞没有生气??
没有………
青黛道:那时世子还会哄她………少夫人不肯开门,他便真的在外面站到天亮………
温未晞想象不出那样的崔宴辞………
他强硬、冷静,习惯掌控一切………
很难想象他曾经也会为了另一个女子,在雪中等一整夜………
后来呢??
后来世子便不等了………
青黛的话刚说完,门外便传来长风的声音………
青黛,顾婶找你……
青黛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长风站在门外,神情显然不太好看………
侯府主子的事,是你能说的??
奴婢知错………
青黛低头退了出去………
长风将一只木匣放到温未晞案前………
这是盐库找到的船牌拓印………世子让你核对船号与温大人旧账………
温未晞打开木匣………
他人呢??
在西院………
伤好了??
尚未………
为何不换药??
长风眼神变得古怪………
温姑娘又没见世子,怎知他没有换药??
他那道伤需要每日清洗………若让普通大夫处理,他不会拖到第七日才拆布………
世子不喜欢旁人碰他………
沈大夫也不行??
不行………
那这几日是谁替他换药??
长风不说话………
温未晞明白了………
没人………
她合上木匣………
带我去见他………
世子说你伤好之前不得离开东院………
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那也不行………
他的伤若化脓,高热昏迷,谁来查军粮案??
长风脸上浮现挣扎之色………
温未晞已经拿起药箱………
你可以拦我………
她从长风身旁走过………
长风抬起手,最终还是没有真正阻止………
属下只负责带路………
多谢………
属下没有答应………
他说着,却已经走到前面………
西院与东院只隔了一座小花园………
院门从前一直锁着,今日却敞开一条缝………
温未晞进入后,第一眼便看见廊下那块刻着梅花的旧木牌………
西院的布置比东院更加雅致………
只是多年无人居住,显得过于寂静………
崔宴辞在母亲从前的书房中………
温未晞推门进去时,他正赤着上身,准备自己拆掉肩头伤布………
听见声响,他立即抓起外袍披上………
动作牵扯伤口,血色瞬间从布条下渗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
长风………
守在门外的长风脸色一变………
世子,属下没有——
是我逼他带路………
温未晞把药箱放到桌上………
坐下………
崔宴辞没有动………
回东院………
你的伤在流血………
与你无关………
若没有我,盐库那一刀也不会落在你身上………
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谁??
为了案子………
温未晞点头………
好……为了不让案件复核官因伤重而死,请世子坐下………
崔宴辞盯着她………
我说过,刚才的事当作没有发生………
已经过去七日了………
我指的是什么,你知道………
我来替你换药,不是来重提那件事………
温未晞打开药箱,取出剪刀、药粉与干净布条………
世子若担心我再做什么,可以让长风留在屋里………
长风立刻道:属下去院外守着………
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崔宴辞脸色发沉………
温未晞忍住笑意………
现在没有旁人,世子可以脱衣服了………
温未晞………
只露左肩便可………
崔宴辞最终还是坐下………
他褪下半边外袍………
旧布条已经被血与药汁粘住,伤口边缘果然出现了红肿………
温未晞用温水一点点浸湿布条………
为什么不让沈大夫换药??
不习惯………
你从前受伤,都是自己处理??
嗯……
那次掌心裂伤也是??
嗯……
没有人照顾你??
我不需要………
温未晞抬眼看他………
人需要照顾,并不是软弱………
崔宴辞没有回答………
她将旧伤布取下………
伤口虽未化脓,却愈合得并不好……匕首留下的切口很深,边缘还有被衣料反复摩擦留下的红痕………
这几日你一直穿着官服??
大理寺有事………
伤成这样还要出去??
温姑娘在盐库里只剩半条命,也没耽误与绑匪谈条件………
世子是在讽刺我??
陈述事实………
温未晞将药粉撒上伤口………
崔宴辞肩背瞬间绷紧………
疼吗??
不疼………
还是不肯承认??
习惯了………
习惯疼,并不代表不疼………
她动作放轻………
崔宴辞垂眸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与苍白侧脸………
高热让她清瘦了许多………
颈侧那道刀伤已经结成细痂,像一根极浅的红线………
他不由自主抬起手………
指尖将要碰到伤痕时,温未晞忽然抬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崔宴辞的手停在半空………
世子想做什么??
看你的伤………
用眼睛便能看………
他收回手………
温未晞继续缠布………
谢含章知道我在这里吗??
崔宴辞神色微变………
谁与你提了她??
我知道她是你的正妻,也知道她已经在调查盐库里的女子………
长风说的??
没有人需要告诉我………
温未晞将布条从他肩后绕过………
你与我共乘一骑回听雪别院,谢家若连这样的消息都查不到,便不可能在大理寺和别院提前安插眼线………
周七未必是谢家的人………
可你妻子一定会知道………
崔宴辞沉默………
温未晞把布条系好……
你准备如何向她解释??
与你无关………
我住在你的别院里,怎么会与我无关??
你只需查案………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温未晞退开一步………
世子可以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可旁人不会信,谢含章更不会信………
你在意她如何看你??
我不在意她………
那便不必管………
我在意自己会变成什么人………
崔宴辞抬起眼………
什么意思??
一个靠着有妇之夫藏在别院,接受他的保护、药物、衣食,最后连自己的身份都需要他来安排的女人………
我没有让你做外室………
可事实会把我变成外室………
温未晞看着他………
尤其在那日之后………
屋中气氛悄然变了………
崔宴辞缓缓站起身………
外袍仍只披着一半………
布条从他宽阔肩背绕过,衬得腰身愈发利落………
你说要当作没有发生………
是你先说的………
你答应了………
我现在反悔了………
崔宴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温未晞自己也没有料到,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她明明在来西院之前,一再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替他换药………
不能提那个吻………
不能让已经越界的关系继续失控………
可见到他伤口溃烂、独自坐在母亲留下的空院里,她心中的界线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清楚………
温未晞………
崔宴辞声音低沉………
你知道反悔意味着什么??
知道………
我有妻子………
我也知道………
你今日若越过这道门,日后便不能再拿第四条约束我………
第四条约束的是强迫………
她抬起头………
没有约束我自愿做什么………
崔宴辞眼底最后一点冷静骤然绷紧………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仍可以出去………
温未晞没有动………
出去之后呢??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继续住在你的别院里,每日看你的账册,等你回府陪你的妻子??
我与她的事——
与我无关??
温未晞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可只要我今夜走出去,我便不能再问,也不能再想………
那便不要想………
我做不到………
崔宴辞看着她………
为什么??
温未晞没有立即回答………
或许因为从她睁开眼时,他便是第一个愿意暂停刑杖、听她说完证据的人………
或许因为所有人都只将她视作罪臣之女时,他愿意让她坐在案前看账………
或许因为他在盐库里看见刀锋刺向她时,没有半分犹豫便挡在了前面………
她也说不清究竟从何时开始………
等她察觉时,崔宴辞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复核官………
因为我不想看你回到她身边………
她终于说………
没有委婉………
也没有为自己寻找借口………
这个理由够不够??
崔宴辞闭了闭眼………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
你才从高热中醒来七日………
我没有服酒,也没有用药………
温未晞向他走近一步………
你可以再问一次………
崔宴辞垂眸看她………
问什么??
问我是否愿意………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屋外雨声渐渐变大………
水珠沿着屋檐连成一道雨幕,将这座多年无人踏入的西院与外界隔绝开来………
温未晞………
崔宴辞嗓音沙哑………
你愿意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肩头新换的伤布………
会疼吗??
不重要………
对我很重要………
崔宴辞握住她的手腕………
回答我………
温未晞望进他的眼睛………
愿意………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崔宴辞低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没有苦涩药汁………
也没有猝不及防的试探………
他的吻比上次更重,却在真正碰到她时,仍停顿了一瞬,仿佛给她最后一次后退的机会………
温未晞没有退………
她抬手环住他的颈侧,主动迎了上去………
这点回应像是彻底摧毁了崔宴辞最后的克制………
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书案边………
卷宗被手臂扫落几册………
纸页散在地上,发出凌乱声响………
温未晞后腰抵着桌沿,仰头承受他的吻………
男人的呼吸沉重,手掌却始终避开她肩后的旧伤,只隔着衣料稳稳托着她的腰………
崔宴辞的大掌在她腰际停留片刻,便不满足于此………
他的手缓缓上移,掀开衣襟的边缘,让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温热的肌肤………
让我看看你……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语,一颗颗解开花钿似的盘扣………
衣物褪至臂弯,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
烛火映照下,胸前的两团雪白泛着诱人的光泽………他俯身埋首其间,鼻息喷洒在敏感的肌理上………
别着急…温未晞轻喘着,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崔宴辞抬眸看她一眼,目光深邃似海………
下一刻,湿润的舌尖已经触及左峰顶端的红豆,一圈圈舔弄着周围晕染开来………那两点茱萸在温热的照料下迅速挺立,硬得像两粒熟透的樱桃………
他的手法老练却不粗暴,时而轻咬拉扯,时而用掌根揉捏整个乳团………
丰满的软肉在他手中变换着形状,激起身下人细微的战栗………
温未晞双手揪着他的衣襟,感受着胸前传来的酥麻………
那是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欢愉,让她不由自主地挺起胸部,将自己送往他的唇间………
你真美………
他暂时放过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右乳,转而细细欣赏自己的杰作………
两个雪乳都复上了暧昧的红痕,乳尖更是红肿得可怜可爱………
书案上的羊毫笔被碰倒,墨汁洇开在宣纸上………
而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图,显然比任何丹青都更令人心动………
崔宴辞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素来端庄的温小姐会有这般主动的时候………
原来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他嗓音喑哑,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腰间的腿,顺着力道将她双腿分得更开………
官服的下裳层层叠叠,他索性一把撩起到腰际,让裙摆堪堪遮住两人即将纠缠的部位………
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亵裤,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潮湿的渴望………
都湿透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些许得意,在我怀里就这么兴奋吗??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寻到那片濡湿,隔着布料按压着微微隆起的部位………
哪怕有阻隔,这样的刺激还是让温未晞发出一声惊呼………
崔宴辞慢条斯理地褪下那层最后的屏障,露出里面泥泞的景象………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欣赏般地观察着眼前的美景——两片粉嫩的贝肉因情动而微微分开,中间的蜜缝正不断渗出晶莹的露水………
让我好好看看是哪里痒………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手指轻轻拨开遮挡,找到藏在深处的珍珠,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揉起来………
啊…温未晞再也维持不住矜持,呻吟声从唇边逸出………
书案的高度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稳住身形,却也让崔宴辞的手法更容易施展开来………
烛影摇曳,将这一室旖旎渲染得更加暧昧………
墨迹早已干涸,而这场情事才刚刚开始………
崔宴辞将她轻轻放下,让她跪坐在地上………
他解开腰封,任凭繁复的朝服散落一地………黑色的绸缎衬得他肤色如玉,胯间昂扬的欲望正对着温未晞的视线………
含住它………
这是命令也是诱惑………
温未晞迟疑着凑近,初次面对如此尺寸让她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崔宴辞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她的选择………
终于,她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顶端渗出的液体………
咸腥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却还是鼓起勇气张开檀口,将前端含了进去………
做得很好……
得到鼓励的温未晞更加卖力,努力吞吐着口中的巨物………
她不懂技巧,只会笨拙地模仿婴儿吸吮的方式………
即便是这样青涩的服务,对崔宴辞而言已是极大的享受………
正当两人沉浸在这种背德的快感中时,崔宴辞突然拉起她,示意她趴在书案上………温未晞顺从地伏下身子,浑圆的臀瓣高高翘起………
他分开她的腿,仔细查看那从未被人探寻过的秘处………
粉嫩的花瓣间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阻碍,昭示着她仍是完璧之身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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