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正妻,却把我藏了七年

第6章 陆三不是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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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雪别院………

崔宴辞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静了许久………

温未晞看着他压在断印上的手………

白色布条缠过掌心,边缘仍残留着她方才替他打好的结………

那只手不久前还安静地交给她处理伤口,如今却覆在温庭岳染血的官印上,像一道不容越过的界线………

世子刚刚才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关起来………

陆三死了………

所以呢??

所以你已经被人盯上………

陆三死在白鹭渡,与我是否出门没有直接关系………

崔宴辞眼神冷下来………

他的手里攥着温庭岳的官印………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看他的尸体………

长风皱眉道:尸体已经带回,仵作自会查验………温姑娘既不是大夫,也不是仵作,去了能做什么??

看他究竟是自尽,还是被人杀死后伪装成自尽………

仵作也能看………

若大理寺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信,三份日期错误的供状便不会摆到我面前………

长风被堵得一滞………

温未晞转向崔宴辞………

尸体在哪里??

后院偏房………

我要去看………

不行………

为什么??

你伤势未愈………

我能走………

那里是死尸停放之处………

我见过死人………

崔宴辞盯着她:温家小姐见过多少被吊死的尸体??

温未晞一顿………

她险些忘记,眼前的人一直在留意她身上的异常………

姜晚做检察官时,见过坠亡、溺亡、焚烧和分尸的现场,也曾站在解剖室里看法医逐寸检查尸体………

可真正的温未晞不过是养在官宦人家的闺阁女子,按理说连横死的仆役都未必见过………

她没有回避………

父亲入狱后,温家下人死了不少………

你见过??

见过一个………

怎么死的??

投井………

这是原主记忆里真实存在的事………

温家被围后,一个跟随温庭岳多年的老仆不堪审讯,夜里投进了后院枯井………尸体捞上来时,原主隔着院门看过一眼………

脸色青白,身体肿胀………

那种恐惧一直留在原主记忆深处………

崔宴辞仍未松口………

即便你不怕,也没有去的必要………

温未晞看着他,忽然问:世子是在保护我,还是防着我??

什么意思??

陆三的尸体与父亲官印有关………你不许我看,究竟是怕我受惊,还是怕我发现你不愿让我知道的东西??

温未晞………

崔宴辞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要用这种话激我………

若不是,便让我去………

你以为所有事都能靠谈条件解决??

至少比世子一句话替我决定一切好……

我若不替你决定,你昨夜已经在押往教坊的囚车上………

这一句话极重………

温未晞脸上的血色淡了一层………

长风也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门边………

崔宴辞说完便后悔了………

可他没有收回………

他救下她,是事实………

她依靠他的身份躲过流放,也是事实………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场合作从一开始便不平等………

温未晞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世子救过我………

她的声音不高………

所以我替你看账,告诉你父亲留下的线索,也答应在身份安全之前不擅自离开京城………

她从袖中取出那串钥匙,放在案上………

但若救命之恩意味着从今往后,我的每一步都只能听你安排,那这把钥匙没有意义,方才那张字据也没有意义………

崔宴辞看向钥匙………

我不让你离开,是因为对方已经开始杀人………

可查案本就是在与杀人者争时间………

你不是查案的官员………

我是温庭岳的女儿………

正因你是他的女儿,才更应该避开………

父亲已经因避不开而死了………

温未晞的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我若躲在这里,等着世子查出所有真相,再把结果告诉我,与当初被父亲关在深宅里有什么区别??

他是为了保护你……

可他的保护没有让我活得更安全,只让我在所有人都死后,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书房里再无人出声………

温未晞并不怨温庭岳………

她知道一个父亲在绝境中能做的选择极少………

可她也终于看清,纯粹的保护并不能让人真正远离危险………

不知道真相,便无法选择………

没有选择,也就谈不上安全………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你一定要去??

是!!!!

看过尸体后,三日内不得离开东院………

温未晞皱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条件………

世子又想将我锁在房中??

伤口若再裂开,你便躺着查账………

院门不能锁………

不锁………

也不能派人守在我房门外………

青黛必须留在东院………

她可以照顾我,但不能监视………

可以………

两人一来一回,很快定下条件………

长风站在旁边,神色复杂………

他原以为世子方才那般强硬,绝不会退让………

可温未晞不过说了几句话,最终还是得到了查看尸体的机会………

崔宴辞拿起案上的断印………

披件厚衣服………

温未晞收回钥匙………

我不冷………

不是与你商量………

她抬眼看他………

崔宴辞已经转过身,对门外吩咐:让顾婶取披风………

温未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如此………

在一些大事上,他会被她逼得退让;可在喝药、添衣这种小事上,他又不容她争辩………

后院偏房原本是堆放旧物的地方………

陆三的尸体被安置在一张窄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房中燃着两盏油灯,门窗敞开,冷风不断灌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清理验尸用具………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灰袍,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颜色………

这位是陈仵作………长风介绍道,从前在澄州府衙任职,五年前告老回乡………世子此次查案,特意将他请到京中………

陈仵作向崔宴辞拱手………

世子………

他的目光落在温未晞身上,带着明显疑惑………

这位姑娘也要留下??

她认得死者手中的官印………崔宴辞道………

陈仵作没有多问………

尸身是今日亥时从白鹭渡运来的………发现时约莫已死三个时辰,尸体尚未完全僵硬………小人初步看过,颈部索沟明显,面部青紫,舌尖略微外吐,像是自缢………

像是??温未晞问………

陈仵作看了她一眼………

尸身尚未细验,只能说表象相似………

崔宴辞道:开始吧………

白布揭开………

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出现在灯下………

陆三约莫四十多岁,身体干瘦,穿一件粗布短褐………面部呈暗紫色,双眼半睁,眼白处布满细小出血点………嘴唇发乌,舌尖从齿间略微探出………

颈部有一道深色索沟………

索沟从喉结下方斜向耳后,在后颈处逐渐变浅………

乍看确实符合自缢特征………

温未晞站在尸体旁,没有立刻靠近………

属于原主的身体对死尸仍有本能恐惧………

胃里一阵翻涌,指尖也有些发冷………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尸体细节上………

崔宴辞站在她斜后方………

若受不住,便出去………

我没事………

她向前走了半步………

陈仵作先检查口鼻,又翻开死者眼皮,用银针探入口中………

口中无异物………

他再查看颈部索沟………

索沟处皮下有血,确是生前受力………

长风问:既然是生前形成,便是自尽??

生前勒颈,不一定是自尽………

温未晞开口………

陈仵作抬眼看她………

她指向陆三下颌处………

他嘴角有伤………

陆三左侧嘴角有一道细小裂口,颜色很深………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以为是吊死后皮肤绷裂所致………

陈仵作用灯照近………

确有擦伤………

温未晞道:看看口腔内侧………

陈仵作用木片撬开死者牙关………

左侧颊黏膜处有一大片暗红淤血………

像是曾被人用力捂住口鼻,牙齿咬伤了内侧皮肉………

陈仵作神色认真起来………

他继续查看死者四肢………

陆三两只手都沾着泥,右手指甲有断裂,指腹也有几道极浅的擦伤………

左手则紧紧蜷缩………

那半枚官印便是从左手掌心发现………

将手掰开时费了不少力气………长风道,他握得很紧………

温未晞看向那只手………

尸僵会让手指弯曲,却不等于人死后仍能有意识地握紧东西………

若陆三死前主动抓住官印,掌心与指腹应当留下相应压痕………

官印拿来………

崔宴辞把断印递给陈仵作………

陈仵作将它重新放入陆三掌中,对照位置………

断印边缘锋利,若死者用力攥握,掌心应当被压伤………

可陆三手心只有一层暗红血迹,没有与断印边角吻合的切痕………

温未晞道:不是他自己握进去的………

陈仵作点头………

应当是在死后手指尚未完全僵硬时,被人塞入掌心,再强行合拢………

长风脸色一沉………

凶手故意留下温大人的官印??

很可能………

崔宴辞问:尸体还有什么异常??

陈仵作检查死者双腿………

陆三脚上穿着一双破旧布鞋,鞋底沾满黑泥………

他将鞋脱下,露出脚踝………

右脚踝内侧有一圈浅浅的红痕,左侧也有,只是颜色更淡………

像是被绳索绑过………温未晞说………

陈仵作伸手按压………

生前形成………

长风道:他被人绑住双脚??

若双脚被绑,便不可能自己踩着木凳上吊………

温未晞看向颈部索沟………

吊住他的绳子呢??

带回来了………

长风从墙边取来一段麻绳………

麻绳约两指粗,一端打着活结,另一端有明显磨损………

温未晞闻到一股淡淡气味………

不是普通麻绳的干燥草味………

其中混着油脂与水腥气………

这是船绳??

陈仵作摸了摸………

像是系船用的旧缆………

发现尸体的船棚里有多少这种绳子??崔宴辞问………

长风摇头………

负责带回尸体的人没有细查,只说绳子挂在横梁上………

立刻派人回白鹭渡………

现在??

现在………

长风应声离开………

温未晞却始终盯着陆三的颈部………

索沟不对………

陈仵作问:哪里不对??

若用这条绳自缢,索沟应该更宽………

她将麻绳靠近死者颈部,并未真正接触皮肤………

麻绳约有两指粗,表面粗糙………

陆三颈上的索沟却只有一指宽,边缘相对平整………

真正勒过他的不是这根绳………

陈仵作眼中露出惊讶………

他重新测量索沟,随后又取来麻绳比对………

姑娘说得对………

会不会因为绳子受力后变窄??崔宴辞问………

麻绳受力会陷入皮肉,却不会窄上一半………

陈仵作沉声道:凶手先用更细的绳索勒死陆三,再用船绳将他吊上横梁,伪装成自缢………

温未晞道:未必已经勒死………

什么意思??

颈部索沟有生活反应,说明他被吊起来时仍可能活着………凶手先绑住他的脚,用细绳勒颈,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再换成粗绳吊起………

她指向陆三面部………

若直接绞死,面部和眼结膜的出血可能更明显………他或许是在半昏迷状态下被吊死………

偏房中一时无人说话………

这种死法比简单的勒死更残忍………

凶手并不只是想杀人………

还要留下足够像自尽的痕迹………

崔宴辞看向陈仵作………

能写入验尸格目吗??

可以………

陈仵作郑重点头………

小人会将两种绳索宽度不符、脚踝捆绑痕迹、口腔内伤及官印塞入手中的情况全部写明………

温未晞俯身查看陆三指甲………

右手指甲缝里除了泥,还嵌着一点黑亮的东西………

她让人取来银针,轻轻挑出………

那东西质地黏稠,遇到灯火略微发软………

是桐油………陈仵作闻过后道………

船棚里有桐油不奇怪………崔宴辞说………

船只和木板常用桐油防水………

温未晞却摇头………

只有右手有………

他临死前抓过什么??

很可能………

她继续检查死者袖口………

陆三右袖外侧沾着几片极小的浅黄色碎屑,像木屑,又比普通木屑更薄………

陈仵作将碎屑放在白纸上………

像是稻壳………

温未晞用指尖捻开………

不是稻壳………

碎屑一面浅黄,一面带着暗红色………

她靠近灯火仔细看………

是漆片………

漆片??

红漆木器脱落的碎片………

长风不在,崔宴辞亲自走到门外,吩咐顾管事取来放大用的水晶镜………

透过镜片,碎屑表面果然有一层极薄红漆………

陈仵作道:白鹭渡船棚里的木柱,大多刷黑油,极少用红漆………

温未晞看向陆三的右手………

他死前抓过一件涂有红漆、又抹过桐油的东西………

船??

或许是红漆木箱,也可能是仓门………

崔宴辞展开先前带来的白鹭渡简图………

渡口附近除了税关、船棚和渔户,还有两座废弃粮仓………

其中一座标着东仓………

仓门是什么颜色??温未晞问………

图上没有写………

派去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天亮之前………

温未晞看了一眼窗外………

夜已极深………

即便快马往返,也要两个时辰………

她重新观察死者衣物………

陆三前襟与膝盖都沾了泥,背后却十分干净………若他在船棚里挣扎,身体多半会与地面摩擦,不该只有正面染泥………

尸体被移动过………

陈仵作道:从地上吊到横梁,必然会移动………

不只是吊起………

温未晞指向他的裤脚………

白鹭渡今日下过雨吗??

崔宴辞道:京城下雨,澄州一带未必………

顾管事很快从外面回来………

回世子,白鹭渡今日申时落过一场急雨,约一刻钟便停了………

温未晞继续问:陆三被发现时,船棚地面是干是湿??

顾管事答不上来………

这应当由现场勘验的人记录………

可此前的人显然只将它当作普通自缢,草草收走尸体,没有封锁现场………

温未晞心中有些恼怒………

她做检察官时最厌恶这种不规范的现场处置………

一次疏忽,足以让关键证据永远消失………

他的鞋底是湿泥,裤脚也有泥点,说明急雨之后,他曾在外面走动或被拖行………

她看向尸体背后………

可背后没有泥,或许不是被平拖,而是被两个人抬着,双脚拖在地上………

陈仵作点头………

脚踝有捆绑痕迹,凶手可能用绳索捆脚,抬住上身,将他拖进船棚………

陆三被杀的地方不在船棚………

崔宴辞顺着她的判断说下去………

他先在有红漆、桐油的地方与人发生争执,被制服后抬到船棚吊死………

温未晞指向白鹭渡东仓………

查这里………

为何是东仓??

父亲纸条上有二、四、三、三四个数字………

你怀疑是仓号??

也许不是四个数,而是二四仓、三三仓………

崔宴辞目光微凝………

澄州粮仓习惯用天干地支或数字编排………

若将数字重新断开,确实可能是二十四号仓与三十三号仓………

温未晞继续道:也可能是二号船、四号船、三号船与三号船的重复标记………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但陆三既然是第七艘船的舵手,又死在白鹭渡,他死前接触的红漆仓门很可能与这组数字有关………

白鹭渡两座废仓,没有编号………顾管事说………

现在没有,不代表七年前没有………

崔宴辞将简图收起………

我亲自去………

温未晞立即道:我也去………

不行………

我认得父亲留下的记号………

那里刚死了人………

正因如此——

没有商量余地………

崔宴辞转向顾管事………

备马………长风回来后,让他带人封锁白鹭渡,不许任何人靠近东仓………

是!!!!

温未晞追出偏房………

崔宴辞………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男人脚步停住………

顾管事与陈仵作同时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崔宴辞缓缓转身………

你叫我什么??

崔大人………

温未晞改了口,却没有退让………

纸条是我发现的,二四三三也是我先提出可能与仓号有关………你不能每次需要我时便让我参与,一旦真正遇到危险,又将我关回房里………

我没有要关你……

你准备去查最重要的线索,却让我留在别院………这与关起来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你不必送命………

你的命便不是命??

崔宴辞皱眉………

温未晞看着他,声音慢慢低下来………

陆三已经死了………杀他的人很可能知道我们正在查白鹭渡………你今夜赶过去,对方难道不会提前设伏??

所以你更不该去………

我可以帮你……

你连马都不会骑………

我会看痕迹,会核对账册,也知道父亲的习惯………

这些事回来后一样能做………

回来后??

温未晞反问:若你回不来呢??

崔宴辞怔了一瞬………

她说得太快,像是这句话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温未晞自己也愣住………

她并不是在意崔宴辞会不会受伤………

至少她不愿这样承认………

他们认识不过三日………

她担心的只是案件………

若崔宴辞出事,她便会失去目前唯一有能力继续追查的人,也会再次沦为无处可去的罪眷………

一定只是如此………

世子若回不来,我也活不了多久………她补充道………

那点刚刚生出的异样瞬间被压了下去………

崔宴辞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我会带二十名侯府亲卫………

那便再带一个我,也不会拖累你……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一边查案,一边确保你不出事………

温未晞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仍旧强硬,却并不是轻视………

他不是认为她无用………

而是他无法承担让她一同冒险的后果………

我不需要你确保………

可我需要………

温未晞望着他………

崔宴辞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容易令人误解,片刻后补充:你是目前唯一能辨认温庭岳所有旧物的人………

所以我只是证人??

是!!!!

答案没有迟疑………

温未晞心中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波动重新归于平静………

好……

她退开一步………

我留在这里………

崔宴辞看了她片刻………

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这是承诺??

是!!!!

世子最好不要失信………

崔宴辞没有回答,转身走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离开别院………

温未晞站在廊下,直到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在竹林深处,才回到东院………

青黛已经替她铺好床………

姑娘该歇息了………

我睡不着………

温未晞把第三份清册、纸条的拓印和白鹭渡简图全部带回房中………

崔宴辞虽拿走了原纸条,却给她留下了临摹副本………

她坐到书案前,重新查看二、四、三、三四个数字………

若是仓号,为何会写四个单独数字??

温庭岳做事谨慎,不会留下如此模糊的线索………

除非他并不是写给不知情的人,而是写给一个早已知道某种规则的人………

原主是否见过类似数字??

温未晞闭上眼,在记忆中寻找………

温家书房………

父亲的铁匣………

账册、书信、印章………

还有一只她幼时常玩的木制算筹盒………

算筹盒里除了竹签,似乎还有几块刻着数字的木牌………

父亲曾教她认过………

二四为东,三三为西………

记忆一闪而过………

温未晞猛地睁开眼………

不是仓号………

是坐标………

温庭岳曾用一种简化的方格法绘制粮仓位置………纵列为一至六,横行为一至六,二四与三三分别代表两个位置………

若将白鹭渡的仓区划成方格——

东仓位于二四………

税关后的旧盐库,则位于三三………

温未晞迅速摊开简图………

图画得不够精细,无法直接划分方格,但两个位置大致能够对应………

父亲留下的不是一个地点………

而是两个………

陆三死前去过东仓,却未必在那里发现最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军粮线索,很可能藏在旧盐库………

崔宴辞带人去了东仓………

凶手若故意让陆三身上留下红漆碎片,或许正是为了把他们引向那里………

调虎离山………

温未晞猛地站起来………

肩上伤口被牵动,她却顾不得疼………

青黛!!

房门外无人应声………

青黛原本应该守在东院………

温未晞又唤了一次………

青黛??

院中寂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她拿起灯,推开房门………

廊下空无一人………

顾婶与顾管事的住处在前院,此刻也没有灯火………

温未晞心中升起警觉………

崔宴辞带走大部分亲卫后,别院只剩下几名老仆………若有人早已知道这里的位置,今夜便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她没有贸然走入院中………

正要退回房里,身后的窗棂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窗纸………

温未晞回头………

一支极细的短箭穿透窗棂,钉在了方才放置清册的书案上………

箭尾没有羽毛,只绑着一卷纸………

她没有立即靠近………

等了片刻,确认没有第二支箭射来,才用镇纸压住箭杆,将纸卷慢慢拆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

想知道温庭岳真正藏了什么,子时独自到三三盐库………

若带崔宴辞的人,便替青黛收尸………

温未晞指尖一紧………

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极微弱的铃声………

正是青黛腰间那枚铜铃………

只响了一下,便彻底归于寂静………

她抬头望向漆黑院门………

崔宴辞临走前说,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而现在距离子时,只剩不到半个时辰………

温未晞拿起院门钥匙………

她很清楚,这封信是在逼她出去………

也很清楚,独自离开听雪别院,极有可能正中对方圈套………

可青黛失踪了………

三三盐库又是父亲留下的第二个位置………

温未晞将纸条折好,藏进袖中………

随后打开妆奁,取出那支被她削尖的木簪,又从药箱里拿走一小包蒙汗用的曼陀罗粉………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

手指已经搭上门闩时,目光忽然落在床边的铜铃上………

崔宴辞离开前,没有带走所有人………

他说过,若有事,可以摇铃………

温未晞握住铃绳,却没有立刻拉动………

若别院中还有可信之人,对方不会如此轻易掳走青黛………

除非——

这里从一开始便有内鬼………

夜风吹开窗纸的破口………

案上的灯火猛地晃动一下………

温未晞最终松开铃绳,轻轻打开房门………

听雪别院的院门钥匙,被她牢牢握在掌心………

这是她亲自争来的自由………

也是她第一次准备瞒着崔宴辞,走出他为她划下的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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