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凉薄

第3章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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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个问题。”



新加坡,乌节路一栋写字楼的四十二层。陈氏家族办公室的会议室里坐了九个人,霍尔资本的年度出资人会议开到第三个小时。



玛格丽特·安没有看投影,她在看霍尔搁在桌上的手。



“上周六太平洋高地那顿饭,”她说,“你自己那一杯,为什么一口没喝?”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霍尔笑了:“玛格丽特,我在戒酒。”



“那桌尾那个小姑娘呢?”玛格丽特说,“她也在戒?”



……



北京,早上七点。



长庚蹲在食盆前面,看着她一勺一勺往里舀冻干。从回来那天起,它就没让她碰过。



手机亮着,岑岚发来三行字:



陈氏:暂缓续约。



另外两家:再议。



霍尔资本中国区合伙人曹弈文,今早递了辞呈。



裴绥把最后一勺倒进去。



长庚低头闻了闻,吃了。



过了一会儿,岑岚又发来一条:曹太太在问,她和孩子的签证还能不能续。



裴绥打了两个字:“不用。”



删掉。



重新打:找个移民律师,账走我这边,别让她知道是谁。



周日,家属院。



父亲不在,午饭只有母女两个人。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灰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盒茶,鞋都没往门里迈。



她认出来了。是寿宴上那个给人披外套的。



“阿姨好。爷爷让我送过来。”



“小砚啊,”母亲放下筷子,“进来坐。”



“不坐了,所里下午还有事。”



裴绥离门最近,起身去接。右手接过茶盒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截,手背上露出一小块青黄色的淤痕,针眼还没褪干净。



他的视线落下去,停了一下,又抬起来。



“谢谢阿姨。”



门关上了。



十分钟以后,保姆从院门口回来,手里多了一支药膏。



“沈家那孩子又折回来了,说是给您的。”



裴绥接过来,翻过去看了看。喜辽妥,活血化瘀。



她拿着那支药膏看了一会儿。看见了,不问,转身去买,让保姆递进来,自己不进门。每一步都对。



又对了一道题。



母亲没抬头,夹了一筷子菜:“沈家那孩子,就是太细。”



周三晚上,国贸三十七层。



屏幕那头是新加坡。陈启南三十出头,衬衫领口松着,身后是一整面书墙。



岑岚坐在镜头正中。裴绥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长庚,镜头只拍得到她半边肩膀。



“霍尔那边的钱抽出来,我们手上空了一块。”陈启南说,“老太太的意思,今年想看看中国。”



“港口,保税区。”岑岚说。



陈启南笑了:“岑小姐消息很灵。”



“下个月来北京,见一见?”



“好啊。”



视频挂断。岑岚回头看她。



裴绥低着头,在挠长庚的下巴。



那天夜里,长庚第一次跳上她的床,在她脚边团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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