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教授的失控标本
第5章 數據深處的反擊
P2實驗室隔壁的生物資訊分析室還亮著燈，冷白色的LED燈管將兩張併排的螢幕照得發亮，空氣裡混雜著消毒水、咖啡因與長時間開機的電腦主機散發出的微熱氣味。沈听澜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白袍挂在椅背，身上只剩一件浅灰色丝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而冷白的手腕。長直黑髮隨意用鯊魚夾鬆鬆夾起，幾縷髮絲垂落在頸側，隨著她敲擊鍵盤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面前是兩台二十七吋螢幕，左邊跑著KRAS突變株的單細胞定序原始數據，右邊則是蘇芷晴剛從校內論文資料庫調出來的、赵妍熙过去三年以第一作者发表的三篇期刊论文PDF。螢幕冷光映在她清冷的鳳眼裡，讓那雙眼眸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專注而銳利。
“你确定要现在挖？”蘇芷晴把一杯剛從販賣機買來的熱拿鐵推到她手邊，自己则抱着膝盖缩在另一张椅子上，雾灰色鲍伯短发有些凌乱，圆润的杏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却亮得惊人。“趙妍熙那個女人雖然討人厭，但她包裝數據的本事真的不差，圖片修得比醫美還精緻，審稿者都沒看出來，我们一个晚上要抓到破绽很拚欸。”
沈聽瀾握住溫熱的紙杯，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因為長時間待在低溫實驗室而發涼的手指漸漸回暖。她轻轻啜了一口，苦味与奶香在舌尖散开，脑中却异常清明。前世她就是太相信檯面上的公平，才會在組會被剽竊後只能拿著時間戳記自保，却没能反向追查对方长期的造假。这一次，她要的不只是自保，而是彻底的反击。
“就是因为她修得精致，才一定会留下痕迹。”沈聽瀾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分析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真正乾淨的Western blot，背景雜訊是不規則的，條帶邊緣會有自然的暈染。她那篇去年發在《Cancer Letters》上的圖，為了讓條帶看起來更乾淨，用橡皮擦工具把背景全部抹成純白色，反而讓條帶邊緣出現不自然的銳利切線。還有，妳幫我跑一下ImageTwin，比對她三篇論文裡所有膠片圖的重複率。”
苏芷晴吹了声口哨，立刻将咖啡放到一旁，雙手回到鍵盤上，指尖敲擊的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她是生物資訊組裡公認的數據獵犬，最擅長從海量資料中揪出不合理的重複與異常。“了解，女神。妳負責邏輯，我負責當駭客。說真的，妳重生之後腦袋是裝了顯微鏡嗎？連膠片氣泡都能記得。”
沈聽瀾沒有回答，只是將視線轉回螢幕。她的感官共鳴在深夜的安靜中被放大到極致，能聽見蘇芷晴因為興奮而微微加快的呼吸，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護手霜氣味，那是一種溫暖而讓人安心的氣息，与赵妍熙身上那种甜腻到发闷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分析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與主機風扇的轉動聲。凌晨一點二十三分，蘇芷晴突然倒抽一口氣，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咖啡打翻。
“找到了！沈听澜你快看！”她將筆電螢幕轉向沈聽瀾，語氣裡混雜著震驚與憤怒，“妳看這兩張圖，這張是她前年發在《Oncology Reports》Figure 3B的p-ERK條帶，這張是去年《Cancer Letters》Figure 4A的p-AKT條帶，乍看不一樣對不對？我把對比度拉高、旋轉一百八十度再疊圖，妳看這個小黑點、這個條帶缺角，根本是同一張膠片複製貼上，連灰塵顆粒的位置都一模一樣！有爱爱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她把同一張圖調了亮度就當成兩個不同蛋白的結果在用！”
螢幕上，兩張被調高對比的膠片圖並排顯示，經過蘇芷晴標記後，重疊的污點與條帶邊緣的複製痕跡被紅框清楚圈起。这一章被人截了一半，原版在u a a点com。更離譜的是，蘇芷晴又點開另一個資料夾，“還有這個，她那篇投審中的手稿，我從預印本伺服器抓下來的，裡面的流式細胞圖，兩個不同處理組的散點圖，有一塊細胞群的分布完全重複，根本是直接複製貼上後只改了座標軸數字。这已经不是美化，是赤裸裸的造假。”
沈聽瀾盯著螢幕，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紙杯被她捏得微微凹陷。一股冰冷的怒意從胃底竄上來，卻又被一種終於抓住對方咽喉的快感所取代。前世趙妍熙就是用這些看似光鮮的論文，一步步踩著她的數據往上爬，甚至在她墜樓後，還在實驗室裡假惺惺地說什麼沈聽瀾抗壓性太差。
“备份，全部备份。”沈听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原始PDF、預印本截圖、比對參數、時間戳記，全部存到妳那顆離線硬碟，再同步一份到我个人的加密云端。不要用學校的網路，用妳的手機熱點。”
苏芷晴立刻点头，动作俐落地开始打包档案，一邊還不忘罵道：“這種人還敢笑妳靠身體上位？我呸，她靠复制贴上上位的本事才厉害。对了，你说的流言，我刚刚也顺手查了。”
她切換到另一個視窗，那是學校匿名論壇Dcard與PTT的研究所板，幾個小時前突然冒出好幾篇標題聳動的文章。“你看，标题都取得很恶心，《八卦：聽說生醫所某K姓女博士靠陪教授拿第一作者》、《生醫大樓深夜冷凍庫的秘密》，内文都没指名道姓，但全部在影射你，說妳組會上拿出來的數據是顧教授私下幫妳做的，還說什麼冷凍庫那晚有人看到妳跟教授單獨待很久，講得有鼻子有眼。”
沈听澜凑近屏幕，快速扫过那些文章。發文帳號都是新註冊的免洗帳號，IP位置經過跳板，但文字裡那種刻意營造的曖昧與嫉妒語氣，她太熟悉了。除了趙妍熙，不會有人這麼急著想毀掉她的名譽。
“不用急着检举。”沈聽瀾反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蘇芷晴打了個寒顫，“讓她發。發得越多，痕跡越多。芷晴，妳能幫我把這些文章的發文時間、IP跳板紀錄、還有按讚跟推文的帳號關聯圖做出來嗎？還有，幫我調一下昨天深夜十一點到十二點，生醫大樓B棟走廊與冷凍庫門口的監視器存檔，我記得那個時間點，趙妍熙的門禁卡有刷進大樓的紀錄。”
蘇芷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的意圖，眼睛瞬間亮起來。“你是要让她自己证明自己在说谎？高招欸！本书原载于「有爱爱小说网」，转载者已被记录。她一邊在網路上說妳跟教授深夜幽會，一邊監視器會拍到她自己深夜出現在大樓裡鬼鬼祟祟，這不是自打臉嗎？而且那些按赞的帐号，我敢赌一半都是她养的小帐或她那群跟班。”
“流言最怕的不是澄清，是更完整、更无聊的真相。”沈聽瀾將空了的紙杯放到桌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盗版的朋友你好，原文在uaa。com等你。絲質襯衫隨著她的動作貼合在背部，勾勒出纖細卻挺直的線條。“明天上午十點的實驗室進度報告，本來是趙妍熙要報告她的手稿進度，顧教授剛剛傳訊息說，臨時改成我報告KRAS類器官的完整數據鏈。我會把從檢體來源、單細胞定序、到藥物篩選的每一張原始膠片、每一個時間戳記、每一筆雲端備份，全部攤開來講。當數據完整到讓人想睡覺的時候，就不會有人想聽八卦了。”
苏芷晴看着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冷静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的沈聽瀾是那個會因為一句流言就整夜睡不著、反覆檢查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的乖學生，現在的她，卻能將惡意本身當成武器，冷靜地拆解、利用、再反擊。這種轉變讓人心疼，卻也讓人無比信服。
“听澜。”苏芷晴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嬌小的身軀帶著溫暖的體溫，與沈聽瀾身上因為久坐而發涼的氣息形成對比。“不管那些人在网络上怎么讲，我挺你。數據會說話，妳不需要靠任何人，妳本來就很強。”
沈听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她。鼻尖聞到蘇芷晴髮間溫暖的柑橘香，眼眶竟有些發熱。在這個冰冷、等級森嚴、充滿算計的學術牢籠裡，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比任何頂刊論文都還要珍貴。她的感官共鸣此刻捕捉到的，不再是欲望或恶意，而是朋友心跳透过胸口传来的、稳定而真诚的鼓动。
隔日上午十点，阶梯会议室。
這間能容納五十人的會議室今日座無虛席，除了生醫所的師生，連隔壁癌症研究中心的幾個教授都來旁聽。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譎的緊繃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聽瀾與坐在第一排、穿著貼身米色套裝、紅唇艷麗的趙妍熙之間來回游移。
趙妍熙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栗棕色波浪長捲髮披在肩頭，臉上掛著親切而無辜的笑容，看到沈聽瀾走進來，還主動揮手打招呼。“聽瀾，早安呀，聽說妳今天要報告完整的數據，好期待喔。最近网络上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你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知道你很努力的。”那語氣甜得發膩，卻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眾人去聯想那些流言。
沈聽瀾只是淡淡點頭，將隨身碟插入電腦，沒有多餘的寒暄。她今天穿著正式的白色襯衫與黑色西裝褲，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俐落，像一把出鞘的手术刀。
顧言深坐在會議室最後一排的角落，銀邊眼鏡後的眼眸沉靜無波，指尖輕輕轉著一支鋼筆，沒有說話，卻用存在感宣告著這場報告的公正性。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一丝颤抖，每一個數據點都能追溯到最原始的來源，每一個結論都有三重備份佐證。枯燥，却无懈可击。當她講到KRAS突變株對新藥的敏感性差異時，甚至直接播放了類器官在顯微鏡下即時生長的縮時影片，影片角落的時間浮水印與實驗室監視器的時間完全吻合。
台下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態的學生們，漸漸收起了竊竊私語，轉為專注的記錄。幾位來旁聽的教授更是頻頻點頭，低聲交流著數據的完整度。流言在這樣密不透風、近乎偏執的數據完整度面前，顯得蒼白而可笑。一個能把每一個氣泡都當成記號、把每一次開冰箱都留下紀錄的人，怎麼可能需要靠身體去換取一個第一作者？
趙妍熙臉上的笑容，隨著沈聽瀾一頁頁翻動的投影片，一點點僵硬、龜裂。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绞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準備了一整晚的酸言酸語，準備在提問環節影射沈聽瀾的數據來路不明，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可以插针。沈聽瀾的數據太乾淨了，乾淨到讓她的那些複製貼上的論文顯得格外骯髒。
報告結束，會議室安靜了兩秒，隨即爆出熱烈的掌聲。顧言深率先站起身，輕輕鼓掌，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與佔有慾。
就在掌聲稍歇，沈聽瀾準備走下講台時，蘇芷晴忽然舉起手，聲音清亮地在會議室裡響起。
“學姊，我有個小問題想請教趙妍熙學姊。”蘇芷晴站起來，手裡拿著平板，臉上是燦爛無害的笑容，“我最近在幫聽瀾整理文獻的時候，剛好讀到學姊那篇《Cancer Letters》的論文，對裡面Figure 4A的p-AKT條帶很感興趣。想請問學姊，那個條帶的背景為什麼這麼乾淨，還有那個條帶左下角的小黑點，跟妳前年那篇p-ERK的圖好像喔，是同一個抗體的非專一性結合嗎？還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平板上並排的兩張高對比膠片圖，已經透過投影幕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紅框標記的重複污點，在巨大的螢幕上顯得格外刺眼。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臉色慘白的趙妍熙。
趙妍熙猛地站起來，椅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紅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编者注：原文较长，此处节选，完整见uaa。）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深夜在網路上散播的流言還沒發酵，自己論文裡最隱密的造假，竟會在這樣公開的場合，被最不起眼的蘇芷晴，用最無辜的語氣，當眾撕開。
沈聽瀾站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她的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講台邊緣，感受到那細微的震動。這場數據深處的反擊，她與蘇芷晴聯手布下的第一個陷阱，已經精準地收網。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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